30、妖死则散 纪幽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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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幽点头回道：“对，我担心郁皇后借此事对李含章大做文章。”
慕容连壁点头：“我这些日子在宫里也有所见闻，现在朝中局势动荡不安，势力丛生，郁皇后失了男胎，定会再生一波风云。”
“看来你很在意他？”
纪幽脸色倏地有些发红，她三百年来从未尝过男女之事，也不懂如何掩藏心思，下意识就是顺着心意行动，也未曾考虑过他人的看法。
突然这种情愫被他人点破，纪幽竟然一瞬间心跳如鼓锤，气血也翻涌起来，她十分不好意思，眼神也带上些了羞怯的神情。
慕容连壁见状，道：“人生遇一知心之人不易，有一人并肩同行可挡无数风雨，挺好，我很开心你能遇到他。
从前我为人时，慕容家族人众多，每个人都对我那么的关照与客气，就连父亲也是客气的疏离，我总觉得格格不入，遇见阿辞我才渐渐感受到那种亲密的感觉。
直到失去了阿离成了鬼，连与世间最后一思连接都消逝掉，反才觉得那死疏离也求之不得。
所以我很为你心痛，成鬼三百年该是多么的煎熬，真的很为你开心，真心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纪幽感激，但甜蜜的心情只停留几瞬，冰冷的现状摆在眼前，她有些沉重地说道：“何谈并肩同行，我和他的前路都一片迷茫，如今尚忐忑不安，如芒在背，自身都难保，怎敢再想其他。”
慕容连壁知晓纪幽的忧虑，接着回应道：“太子是七世仙胎，慕容家整个家族盯了他几百年，视他为重中之重，据我所知，属于他的局从他一出生就开始谋划了，最后一世定是一个惊天计划！”
“但是极为重要的仙胎命谱只有家主本人得九重天神令才知晓，非死不可外露，因此其他人也都是根据家主的指示行动，就算是连赫应该也是不知道太子此世的劫难的。“
纪幽早料想到是这种情况，自嘲道：“果然是这样，我之前还想从慕容连赫那里套套话呢，看来目前是没办法提前帮李含章预防了。除非我有万年大妖当帮手，直接闯进慕容山庄的藏书楼把命谱偷出来看看。”
“等等，我确实有万年大妖可以当帮手！”纪幽眼神突然发亮，像撕开黑暗骤然窥见到了一丝光明。
慕容连壁见她全身心地为李含章考虑，不禁开始打趣：“你与太子殿下已经心意相通到这等地步，我那个傻弟弟自己还想不开呢，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已经落后一万步了。”
纪幽也跟着轻笑起来，她向来洞察人心，隐隐约约晓得慕容连赫的别扭心思，但自始至终她对慕容连赫都是一份好友的托付之责。
毕竟第一次见他时，他还太小。
只要慕容连赫不找麻烦，纪幽还是对他很宽容的，虽然也利用过他的小心思让他难堪了几下。
“连赫是人中龙凤，天赋和才能不在你之下，心性纯良，又足智多谋，你可以放心的。”纪幽还是忍不住劝道。
“难道你还在找她吗？”
慕容连壁轻轻点头，回道：“我这几年飘荡四海，到过大越和北魏的每一处地方，也到过各类妖族的领地，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
“可是，妖不入轮回。”
“人死成鬼，妖死则散。这是六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纪幽不忍心，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如何能不知道。”慕容连壁声音颤抖不已，“我已经有一些线索了，但是还没有确切的眉目，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还有，”
“你在和谁说话？”
门被大力推开，雪花被人裹挟着撒了室内一地，风也呼呼地挤进来。
来人步履迅猛，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慕容连赫快步走进屋内，来到纪幽床前，环视四周，问道：“这屋里还有其他人？”
说完他立觉自己过于紧张，似不符礼数，又顿顿地解释道道：“阿豆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风依旧呼号，屋内的烛火被吹得更乱了。
但除了风声和一地的雪水，哪还有其他人的踪影。
慕容连赫赶忙关上门，又扯下自己沾了一路风雪的披风，将寒气彻底扼杀掉。
见纪幽还未出声，他声音不免沾了些担忧的意味，他又继续问，“你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
纪幽搞不懂他，只得答道：“好多了，毒应该解得差不多了。”随即又问道：“李含章呢？”
慕容连赫的动作骤然迟缓，似是嗤笑自己，仿佛刚刚还和声细语的他是种错觉。
再一扭头，他便又回到生人勿近，刚烈倔强的熟悉模样。
“他作为大越的太子，到了他的地盘，他自然想去哪就去哪。”慕容连赫冷冰冰答道。
纪幽无语，又是一室沉默。
慕容连壁更是觉得尴尬了，他急匆匆地跑过来，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说。
并且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和纪幽商讨什么。
于是他绞尽脑汁，才蹦出来一句：“你的婆婆死了？”
纪幽没必要对他透露太多，只是轻飘飘答道：“对。”
“怎么死的？”
“仇家太多，自食其果。”
慕容连壁又迟疑出口：“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纪幽反问：“这与你何干？”
慕容连壁看纪幽如此反应，心下了然。
毕竟她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并且睚眦必报，绝不手软。
他对事情的真相并不关心，他更关心以后会如何，于是他继续问道：“那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做取仙魂之事了？”
纪幽不正面回答，再次反问：“我不取仙魂的话，连赫公子就会对我高抬贵手，将往事一笔勾销吗？”
慕容连壁仿佛又被拉回不堪回首的回忆当中，他冷声道：“当然不可能，我说过，你我迟早有一笔账要算。”
“那你为何又要救我？”
“我——”
“你也隐约感觉到当年的真相并不简单吧，我曾经就对你说过，你兄长的事我并不无辜，但是那天晚上绝不是我所为，虽然我没有实实切切的证据来证明，毕竟知道真相的人除了我都已经离开人世，而且我也无法让慕容家那几个老头子开口。”
“你大可以恨我，也可以因为不忍心而救我。”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等着你。”
“我不怕你，也不怕你那个傀儡。”
纪幽情绪激动，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心口处突突地痛，她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慕容连赫。
慕容连赫几乎有些溃败，但他依然强撑着，固执说道：“当年的真相我会查清，我救你也是因为如此，没有什么忍心不忍心。”
说完他扯过披风穿上，推开门，准备再次踏进寒冷之中。
“等一下”纪幽叫住了他，“渡舟现在在哪里？”
慕容连壁有点发愣。
“就是那个蚱妖，他不是说要跟着你吗？”
“哦，他就在院子对面，一时半会儿怕是要跟定我了。”慕容连赫不知道纪幽的用意，只是随意答道。
纪幽放下心来，“那就好。”
“就只是这些？”
“嗯？”
“无事了。”
慕容连壁转身，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隐没在朔朔的风雪世界里了。
雪混着冰凌又连着下了几个时辰，地上的积雪已达到成人膝盖的深度，风也越来越大，将宫里仅有的几列大树吹得七仰八歪，御花园的各种名贵花草也被摧残殆尽。
很多年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雪了，各宫都关紧了门，白日里宫人和士兵来来往往的宫道在今日的深夜也仅余下零丁几列当值的侍卫队。
大风刮得人睁不开一丝眼缝，侍卫队长用冻得冰凉僵硬的手掌糊去脸上的冰雪，以便可以睁开眼睛找到下个拐弯的宫道。
平日里厚重的盔甲在这种鬼天气下就像是穿了一身冰冷的千斤重石。
一步一个深坑，此时的靴子根本起不了任何保暖的作用，成块的雪粒直接钻进裤腿，冻得人直打哆嗦。
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大块大块的雪花像给世界勾出了一张巨大的成串珠帘。
待往前走两步，从珠帘中间渐渐浮现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身影确实瘦的可怜，瞅着只裹了几层秋日穿的薄衫，戴了顶像是低等太监的帽子。
应是哪个宫里不受待见的小太监，侍卫队长想。
他鼓起勇气将手掌从袖子中伸出，拦住眼前之人，忍住手上每个关节传来的冰冷刺骨的痛感，例行公事问道：“你哪个宫的，出来做什么。”
那人低着头，将整张脸埋在阴影之下，顿了几瞬后，才恭敬答了：“我是椒房殿的，去司仓局领些物什。”
是郁皇后宫里的，这个天气还得出来做事，倒也不奇怪了。
哎，也真是可怜。
侍卫队长摆摆手，让出点宫道来，看着蹒跚而去的背影，不禁深感同情。
那么瘦削，好像只有新归朝的太子殿下能与之相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妖死则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