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科洛托》南极原子

15、一个巧合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希维无力地问。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那个未知消息就是你发的吧？没有你的同意，我的血液信息怎么能打开大门......？”

　　“是的。”老人说，“我对人类总是充满好奇，想看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你，还有你的朋友，梅洛。”

　　果然......梅洛已经被发现了。

　　“我的朋友现在在哪？”她小心翼翼地问。

　　“海湾监狱——位于西南部的一个小岛上，风景优美，对待犯人也很人性化，她将在那里度过余生的2年。”

　　“余生？2年？这是什么意思？！”

　　“她也只能活2年了......”老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就没有想过，你的朋友为什么变得不对劲、突然失踪吗？”

　　“因为她打算入侵主脑，所以得避开所有人.......包括我。”希维没底气地说，可心里充满不安，主脑要说什么？它是什么意思？

　　“是吗？你再仔细想一想，她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变化的？”

　　“地下街道......”希维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从旧测量仪出来的时候......”她紧接着又说，“可她昏迷时，我偷偷看过她的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可你只看了一半报告，对吧？”老人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引导着希维，“我来告诉你当天发生了什么——”

　　屏幕切换，显示出梅洛的下半张报告——

　　预计死亡年龄：22岁
　　死因：99%遗传免疫疾病，1%意外事故
　　推荐退休年龄：—

　　“她甚至没有退休年龄。”老人残忍地说，露出一副回忆往事的神情，“我关注梅洛很久了，自从她17岁进入实验室，就一直对入脑体充满怀疑......
　　那天，她发现自己只剩2年寿命，就加快了入侵主脑的步伐，她不想连累你，切断了一切联系......没想到，你竟然比她走得更远，来到了这里。”

　　希维盯着“预计死亡年龄：22岁”，久久缓不过神。

　　这2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终于爆发了。

　　“预计在22岁死亡，这也是你计算出来的吗！”她指着房里的几十台处理器，无比愤怒，“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发明——监控全体人类，将他们按照禀赋分类......为了最大化利用其能力，就压制愿望，给他们服用NA-65......
　　现在！现在你又来预测死亡日期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自作主张愚弄所有人，还永远不被发现？！”

　　老人没有丝毫被激怒，他无比冷静地说：“你错了，没人会发现我。在NA-65的作用下，也没人会抱怨生活。你们只是一个巧合，梅洛——天生的黑客，加上你——优秀的侦查能力，还有你们之间彼此信任的友情，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他体内的呼吸器官已经死去，他也不需要任何氧气。他接着说：“我很满意，从你们身上，我更了解人类了，也会更好地预防下一个‘巧合’。”

　　“至于你们——”老人带上一种悲悯的神情，“梅洛将继续待在海湾监狱，清醒地度过2年。而你......将被抹除记忆。”

　　“你凭什么可以抹除我的记忆？”希维怒吼，“我宁可挖去我的脑部芯片——也不会被你这样对待。”

　　“挖去脑部芯片......你只会丢掉更多的记忆。”老人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从每个公民出生、被植入芯片的那一刻起，记忆就不再储存在大脑里，而是芯片里。”

　　老人按下一个按钮，希维的大脑急剧疼痛起来。

　　不——不要——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在剥离，梅洛的种种形象、种种回忆正在加速离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你真的以为只是一个巧合？你真的不了解人类，只要人还活着，就永远有看清真相、自主选择的权利......还记得20年前，有个叫哈维的员工吗？他不会屈服，我也一样——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说完这句话，她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

　　又是一个多云的早晨，希维提前醒来。

　　她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浑身酸疼，头脑和心灵一样空空如也。

　　她闭上眼睛，阻断外来光线的干扰，这才看清了投射在她脑视觉区域的屏幕——

　　早上好！今天是公历2145年7月17日，我们已陪伴您度过7348天的时光。
　　消息：无。

　　又是新的一天。

　　她洗漱完，疑惑地看看桌前的画纸——自己之前似乎过着另一种人生。

　　她有点不解，还是准备好一切，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