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科洛托》南极原子

1、职业测量

　　这是一个多云的早晨，希维提前醒来。

　　卧室里悬浮飘荡的时刻表告诉她：已经6:59了，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一分钟后，时刻表变成7:00。与此同时，后耳传来一声轻微的振动，脑内的芯片取消了睡眠模式，开始工作。

　　她闭上眼睛，阻断外来光线的干扰，这才看清了投射在她脑视觉区域的屏幕——

　　早上好！今天是公历2145年5月7日，我们已陪伴您度过7277天的时光。
　　提醒：5月30日，所有年满20周岁的公民需前往科洛托中心进行职业测量，您可以在日程表里添加待办事项。
　　消息：一则未读语音，来自特别好友梅洛。

　　希维叹了一口气，径直从床上坐起。洗手间的感应灯立刻开启，可以听到洗脸机正在咕噜咕噜地吐出洁面泡泡。

　　她走进洗手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面前镜子里的人恐怖极了——凌乱的头发，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还有挂着的两个又黑又大的眼圈......

　　5月以来，她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几乎每天都2点睡7点起，夜里还时常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走进科洛托中心，只站上测量仪几秒钟，机器马上就告诉她没有任何艺术天赋，一辈子都只能做无聊的文职工作。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职业量表上所有和艺术类挂钩的行业都被无情打上了叉。

　　如果真是这样......

　　她几乎不敢想象，她要么顺应现实，做一个办公室里的人型盖章机器；要么就得去地下街道，忍受恶臭和暴乱的环境，做一个平均寿命只有30岁的地下艺术家。

　　为了避免这样的惨剧，她只能每天熬夜，狂补艺术通史......毕竟，据过来人的经验，测量结果和测量前1个月的智识水平高度相关。

　　曾经有一位名叫埃里克森的小说天才，测试前大玩特玩1个月后，脑内几乎空空地走上测量仪，机器立马根据他快乐的心境给出了“适合做心理医生”的结论。并在他的报告里，把所有和写作相关的行业都画上了叉。

　　从此没有任何一家出版社会接他的稿子了。

　　基于这惨痛的教训，这一个月来，所有20岁的年轻人都不出门了（那些有志于体育行业的人除外，他们每天在太阳下加倍跑到中暑），希维是这样，她的好朋友梅洛也是这样——

　　她点开未读语音，熟悉的声音通过耳骨传导过来：“希维！快出来！我们8点半在地下街道入口汇合，有大事和你商量！”对面的梅洛扯着嗓子大喊着。

　　“该死，我点开前忘记调小音量了。”希维轻轻笑了一下。她打开耳旁的导航面板，把悬浮指针钉在“地下街道—入口”处。

　　该地监管空缺，导航下方缓缓浮出一排警告小字：“您即将前往B级管理区域，该地人口流动复杂，请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

　　希维一赶到目的地，乱七八糟的广告信息就弹了出来。

　　它们五花八门，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不停在她的视神经区域轰炸着：“生物膜停售？没关系，泰德老爹会帮你！星期三下午5点，找到‘你懂得’的地方，口号‘莫比莫比’，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厌倦了眼前的低分辨率面板吗？来地下街道556号，只需官方售价的二折，你就能享受最清晰的脑内视觉！”
　　“11-0001-10-0011（这是一则暗号：所有协会成员，请于今晚老地点集合。）”
　　.......

　　她删掉一条，马上又有三条蹦了出来。她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删了整整五分钟，才让面板终于干净下来。

　　她等了几秒，确定不再有新消息弹出，抬起头，这才发现梅洛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