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王松拉我快步上楼梯,避开宾客们欲听后续的晶亮目光。

      来到三楼卧房,他让我坐软榻上,拿来一双平底的大红色绣花鞋。我这才想起自个的高跟鞋落在外头。

      他蹲下身子,要为我穿鞋。我拿过鞋,自己套上说:“退婚不是儿戏,早晚得公布。你可以把错归到我身上,红杏出墙什么的都没关系。”

      “你出了吗?”他仰起头。

      “你可以借余美欣的话造势,宋家愿意当这个责。”

      “可你没有。我王家不会散步颠倒是非的谣言。雨熙,可不可以看在祖辈的一片心意上,不办婚礼也没关系,让我住进你家里。”

      “即便真的看见我和金泽相亲相爱,也没关系?”

      “没关系,”他眼里溢出一丝悲苦,“只要你愿意来我房中坐坐。如果还愿意生下我的一儿半女,今生我死而无憾了。”

      “为什么?”

      我不解联姻的婚约而已,为什么会如此重视?

      只是私塾才算和王松正式接触,但上学时宋雨熙被余美欣自来熟地霸占,放学后宋家的老爷车会来接宋雨熙回家。

      几年私塾,宋雨熙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王松的身影。直到外出留学。

      “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喜欢?”一个闷葫芦宋雨熙,哪一点在你眼前闪闪发了光?

      “我不想看到你再孤单,想陪着你走完不再孤单的路。”

      心口骤然收缩,我不确定是宋雨熙的残念,还是我第一次听王松说这样甜滋滋的爱语。

      这句话,是宋雨熙的王松所说,也似刑警王松对我说。他知晓我独居单身公寓,知晓我的父母早已亡故,知晓我居无定所探案到哪就在哪安家一段时日。

      学长……我在心里说,但你不是……王松学长一心破案,不会浪费时间在谈情说爱上。

      “人生的路,总要自己慢慢走。”我暗自稳定摇动的心绪,“没有孤单不孤单,不过是拥有和失去。不论有没有同伴,都会走向那个尽头。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没有区别,多一个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独自一个人。”

      “却准许金泽陪同?”

      “他是我家管家。”

      “却可以亲吻你?”

      “……你就当我像余美欣所说私生活混乱。”

      “那可以也对我混乱吗?”王松抬起我另一只还没穿上鞋的脚,放心口。“我不介意你多夫,可不可以带我回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尤其王松顶着学长王松的脸。那张严谨不畏生死追凶的正气之脸,却说出这样甜腻麻人的情话。

      “这里的女人,可以一妻多夫的吗?”我抽动脚,王松抱紧,忽而低头亲上脚拇趾。

      后颈一阵发虚,我不禁哆嗦,猛地踹开王松。

      王松跌倒在地,红着眼苦笑:“他可以亲你,我却连你的脚趾头都不能碰。我这样不能入你的眼,为什么当初却要急着和我成亲?”

      “你先起来。看在我们曾一同留学的情谊上,我不想骗——”

      “我真的什么都愿意,不要再说退婚。”王松不动,盯着我泪光闪烁。

      “我不说,也只是自欺欺人。王松,你是个好男人,美好的余生,不该与一个不爱……”
      我盯着他暗淡沉重的眼睛,咽回过于伤人的话。
      “谢谢你在国外帮我逃开余天城,但对不起 ,我无法欺骗自己,我从来把你当作好哥哥,一个值得你爱也爱你的女人托付的好哥哥。你会遇到那样的好女人,祝你幸福。”我起身准备离开。

      王松爬过来,攥紧我的裙摆:“你一点都不曾喜欢过我吗?一点也没有吗?”

      “没有。”

      “不可能!我们住对面的时候,你说回来就和我成亲,还说想提前婚期。是我愚笨,相信你父母定下的婚期是最好的日子,劝你不要在意余天城那个混蛋的流言蜚语。早知道你会改变主意,我就该同意,就该一回来就成亲!”

      办案时听多了受害者家属的悲恸,我对哭声渐渐有了免疫。可王松几度失声的哽咽,却刺痛心口。

      我没有王松所说的这些记忆,想说自己早忘了,脑中却在王松说完的霎时浮现宋雨熙拽住王松的衣袖说了那番话。

      记忆源源不断涌来,我看见的远远不止。

      自从被余天城猥亵过胸脯,宋雨熙备受忠贞的折磨。频频噩梦被余天城侵犯得逞,她逐渐失眠。因此夜半梦游,被王松发现在客厅用手指画空画。他知晓了她的症状,便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着再回房。

      每当此时,宋雨熙都会想起金泽给儿时的自己念睡前故事驱散对已故父母的思念。

      回国的前一天,她想了断对金泽爱而不得的执念,提议回去马上成婚。一来,是不愿再独自面对金泽。二来,她想以身相许来感激王松。

      不仅是护她免遭余天城的魔爪,还有她梦游过几次到王松的房间,爬他的床,窝他怀里安睡到天亮,他都没有动手动脚过。

      王松是这样像金泽,宋雨熙想,从不会趁机占女性便宜……啊呸,我不免在心里否认,金泽哪里不占?宋雨熙从没瞧清过金泽的真面目。

      她一心想提早结婚,王松却坚持礼仪。当初的婚期,是两家长辈定下的。现在,宋雨熙父母已不在,怎好单方面改变?即便是宋雨熙提出,却也像是王家等不及而乘人之危。

      “雨熙,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王松当时说,“我也想早些与你结为夫妻,可是改动婚期,我担心你父母泉下有知会伤心。他们定下的日子,想来是最好的。”

      这番话,再一次打动宋雨熙在金泽那飘摇不定的心。她闭上眼,送上唇。只要亲上了,她便失去了再念想金泽的资格。宋雨熙暗自下决心。

      那样神邸一样存在的金凤,她身心都属于他的时候都得不到任何回应。如今失去初吻,她便死心了。

      可是,王松只亲上了她的额头。“雨熙,我爱你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身体,我是想同你白发苍苍了还能相濡以沫。”

      哎……我心中长叹。王松啊王松,你怎么就这么愣头青啊!你要一早回应宋雨熙,哪还有我什么事啊?说不定,现在都抱上娃了,两人和和美美准备二胎了。

      王松紧紧攥住我裙摆不松手,我伸手用力拽开说:“晚了,宋雨熙已经死了。”

      他一听流下眼泪:“你竟如此讨厌我,为了退婚,都不惜诅咒自己吗?”

      “信不信由你,但我不是宋雨熙。”我指指自己的脸,“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我没有耳洞不是吗?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宋雨熙爱过你,所以才会想和你提早结婚……但她现在不在了,本不想告诉你,但……”

      我在犯大忌。不确定谁是凶手,却在莫名心软。宋雨熙的记忆,频频让我不忍心看王松伤心。

      “不要问她遭遇了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她弥留之际想的人是你。”

      从小畏水不会游泳的宋雨熙,溺水时会多希望金泽来救自己呢?但金泽没有来,她便会想起记忆深处相似的画面——被余天城欺负的时候,金泽也没有来,王松却来了。

      那个不是心中的白马王子却远超白马王子的男人。

      “我无法代她回应你的感情。请节哀。”

      “雨熙怎么可能会……”王松愣愣仰头看我,“是不是你家管家威胁你?雨熙,有什么事,请和我说,我会保护你。”

      “你先起来!”我拍上软榻。一个男人坐地上哭,像什么样子?

      王松摇头,哽咽道:“雨熙,我为什么会让你讨厌?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伸手抓住王松的胳膊,把人拽起来,按软榻上坐着。

      他有些吃惊我的臂力,我道:“发现了吗?发现我和宋雨熙不同了吗?如果我是宋雨熙,你觉得余天城那晚敢占我便宜吗?”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他低下头,神色颓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发现异常吗?”我掐住他的下巴,忽感这个姿势不对,松开手,弯腰看他眼睛,“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不是宋雨熙,明白吗?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明白吗?”

      “但雨熙没有姐妹……雨熙,你不用回应我的感情,只要让我跟你走。”

      一股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我套上另一只鞋,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透气。

      血月笼罩的王家,再无一丝芙蓉飘香的赏花热闹。余天城的浅灰西服,依旧躺在石砖路上泛白。

      天象异常,外头的街道冷冷清清,不会出现一百年后人人一部手机一顿狂拍发朋友圈的分享,也没有各大直播平台火热的讨论。

      昏黑的夜色中,一望无际的暗沉,没几点灯光。王家坐拥大舞厅大剧院的繁华地段,也像荒郊野岭。

      “雨熙……”王松站阳台门口,欲言又止。

      “你是不敢和伯父伯母说吗?”我心中暗叹口气,“我可以去说。事实问题出在我身上,该被骂的是我。”

      “我已经和爸妈说了。”

      “啊?”怪不得没见到长辈。今天的舞会,只是年轻人聚集的舞会。我突然想到不见刘霖,问道,“刘霖在哪?”

      王松似也才想到,到阳台望向院中大门,神色担忧。“他应该快到了。”

      “快叫他别……”拿什么联系?这里还没有普及手机。

      正说着,一片黑的远处街道出现两束光。

      “那是车灯吗?”我指着两束像早年农村用的节能黄色灯光。

      “应该是刘霖,”王松绷紧了面部肌肉,“雨熙,你呆这里,我去接刘霖。”

      我点头,垂眼看着从左侧外墙飞快往上爬的什么东西。

      王松转身跑出门,到走廊房门口,再次叮嘱我要呆在房间。我对他点头:“你没回来前,我哪儿也不去。”

      几乎王松关上门的那一刻,那微微发白的东西已到了二楼。似感觉到我在看它,它仰起头,粗壮的个头足有猎豹那般大。

      我慢慢打开套手腕上的晚宴包,拿出手枪。

      这一会功夫,那东西爬上三楼,前肢趴住阳台的白柱。我缓步后退至阳台门。

      它沿着阳台的围墙,猫步般靠近,无声无息。距离不过两三米,我只看得清它殷红如血月的眼睛。

      我继续后退,同时抬高握枪的手。它停住脚步,扭过的头与我面对面。空气在这一刻寂静得一丝波动都没有。

      它不动,我便也停住脚步,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

      我全身绷紧,进入狙击前的准备,却在一声“雨熙”中分了心。

      西边的天空炸响一记天雷,闪电般的亮光闪过阳台上余美欣的脸。她四肢着地,披散的长发垂落白脸两侧。一双如蛇妖的血瞳,盯住我。

      全身的肌肉都做好了一击爆头的准备,却在看清是余美欣时犹豫了一秒。这一秒,足以她突然伸长好几米长的脖子,扭着一颗尸体般僵硬的脸到我面前。

      子弹砰一声打偏了灵活如蛇的脑袋,只击中余美欣的前肢。

      “宋雨熙!你敢打我!”

      她低头瞧胳膊找是什么东西击伤,我赶紧关门加反锁,紧接着打开通往走廊的门,再反锁关上,跑往楼梯。

      我一步三台阶,飞奔而下。跑到二楼时,听到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跑到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平台,我对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似忘记蛇妖的宾客们喊道:“快跑!”

      这时,我似听到蛇信子的嘶嘶声。而宾客们却盯着我一脸过来人的笑,似乎已中邪。

      “少夫人,您需要些什么吗?我给您端房里去。”张管家上前道,眉目舒展,好似我和他家少爷已经好事成双了。

      我几步下楼,拽住这个笑得还算正常的管家,跑向门。

      “雨熙小姐,您怎么了?”

      “别问,快跑!”

      刚打开厅门,身后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一转身,宾客们四下逃窜。长桌上的甜点茶饮被撞翻,空气中弥漫香甜的奶油味。

      见厅门打开,人群纷纷涌来。我把张管家率先推出去,而后奔向躲在长桌下被从楼梯平台一跃而下四肢着地的余美欣盯住的女子。

      我拽出她,推往门的方位时,余美欣盯向我。“雨熙……”她龇出一排变尖的牙齿,涎水从张开的嘴巴流出。

      估计在那双血红的眼里我已是珍馐美味,余美欣兴奋得血瞳震颤。

      “余美欣。”我从晚宴包里掏出宋雨熙习惯出行随包带的一面小镜子,镜面转向余美欣,“你仔细看看你现在多美。”

      血色眼珠转动,从我的胸口移向镜子。余美欣看过去的一瞬,我对准她的脑门扣动扳机。

      野兽的嘶鸣,伴随震耳的枪声。

      我的枪法,受过韩毅夸奖,也拿过警局运动会射击比赛的第二名,第一名是韩毅,却无法击中长在蛇颈上的脑袋。

      子弹擦过瞬间伸长的脑袋,射进余美欣猛抓来的左前肢掌心。穿出皮肉的子弹,被皮肉外翻的手掌抬起抓住,丢向我。

      我侧身避开,不再光滑的铜弹落在我脚边。没有一刻犹豫,我转身就跑。

      子弹对野兽有用,但对异形没什么杀伤力。余美欣右前肢被击中,却并不影响几秒从三楼跑到一楼,连带撞开两扇反锁的门。

      “雨熙小姐,快点啊!”张管家站大门旁急得跳脚。宾客们已经嘈杂地往花园前门跑去。

      我迈出人生中最大的步子,奔向几米远的厅门。几个壮丁拿着铁棍,躲在两个拿长管土枪的壮丁身后,双腿打摆。

      我不禁赞叹宋雨熙的眼光是极好的。找王松做靠山,是她做的最对的事。

      什么样的主人教出什么样的下人。虽然已经害怕到面色发白,大家都壮着胆子等我救我。

      但人类怎可能跑得过猎豹速度的异兽?

      后背猛地一沉,我摔倒在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没v也会更完哒~~) ◆推推专栏预收《拒嫁京圈后》 《逃不掉的血族新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