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暖雪 易江蹲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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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全市将会迎来降雪，对于北方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乐事。
锅里的水不断沸腾，冒出嘟嘟的水泡，王艳在厨房里包着她和儿子都爱吃的白菜肉馅饺子，餐桌上刚摆放了王艳炸的鸡块和薯条，还拌了清爽的大拌菜。
王艳已经很久没下厨了，偶尔下一次自然要做易江最喜欢吃的食物。只等饺子下锅就可以叫易江开饭了。
易江在房间里整理着自己的书柜，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响起了一条消息提示音，他放下手里的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收到了班级群里发的一张图片。
易江毫无防备地点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柳湘和林殊的合照。
他先是诧异但也没有过多的犹豫，鬼使神差地点下了保存，做完这步动作他才开始仔细地看着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柳湘笑得很甜，正做着搞怪的兔子耳朵手势，她穿着明黄色的牛角扣大衣，椅背上挂着一条天蓝色毛绒围巾，再加上灯光柔和明亮，白皙的皮肤小鹿一样的眼睛，衬得她本人明媚又可爱。
易江不自觉地放大，细细看着柳湘的表情，只是很快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果然是误发了。
不过他像是未卜先知般已经先于撤回做了保存。
易江立马点开那个被他消息设置了免打扰的、只有学生在的班级群，往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了答案：原来是王乐凯生日，他们在聚餐。
易江看了一下地点时间，距离并不远应该还来得及，于是他迅速地洗了头发，还没仔细吹干便快速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他很久未穿的长款大衣，在众多沉闷的颜色中挑选了一条藏蓝色的围巾。
他走出房门，王艳看到他正想说开饭，却听到易江说：“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王艳关了火立马从厨房走出来，跟到门口问，“马上开饭了，你不吃了吗？”
“今天有个同学过生日，我去送个礼物。”易江解释道。
王艳并没有恼火的情绪，她甚至很开心儿子有了不错的朋友，只是叮嘱道：“也好，现在当了班长应该和大家搞好关系，去吧，早点回家，注意安全，饭我给你留着，你回来想吃再吃。”
“好，谢谢妈。”
易江约的车正好到了楼下，他计划先去那个酒店附近的商超给王乐凯买一份礼物。
到店里的时候他径直去挑选了一款赛车乐高，为别人选礼物他确实不擅长，但根据他的观察王乐凯应该是喜欢赛车的。
店员为他包好，他说了声谢谢，没有继续磨蹭立刻向他们所在的包间跑去。
一路上易江的衣着打扮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们大概不知道易江还只是一个在读高三生。
越靠近那个酒店包间，他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热闹与喧嚣，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但这里有他想见到的人。
“咚咚——”
房门打开，在易江的视野，他像突然闯来的外星人，所以才会被这么多目光齐刷对准，他很快扫视了餐桌，看到了柳湘王乐凯他们，有点紧张地在口袋里攥紧了自己的手心，说：“叨扰寿星了，生日快乐！”
贺宇的反应比在座的人都要强烈，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要说他现在最膈应的人，莫过于突然到来的易江了。
之前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在学校他不能做什么，但在校外，贺宇在内心冷哼一声，这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王乐凯立马起身迎接，快步走过去：“班长你来了！来坐坐坐！”
易江自然地把礼物递给王乐凯，王乐凯接过：“来就来还这么破费！太够意思了班长！”
这个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对，但或许有人觉得自己被内涵。
王乐凯正在搜寻位置，有一桌贺宇他们已经落座了，另外一张桌子又坐满了，想着让易江坐哪里才好。
林殊看出了柳湘眼里的情绪，柳湘此时直直地盯着门口，于是林殊站起来对王乐凯说：“坐这边！小湘旁边还有位置！”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在座的左右表情却不自觉地落寞下去，而柳湘不知怎的因为临时这句话而心跳加速。
大概是因为，王乐凯听到召唤，正揽着易江往她这边走来。
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柳湘的眼神还是大方不闪躲的，随着易江逐渐走近并真的坐到她旁边，柳湘的眼神竟然生出了一丝慌乱，还觉得莫名的热。
“学霸你就坐这里！”这句话的音调还正常，在易江落座之后王乐凯悄声对他说，“那个贺宇也是不请自来，你别介意哈，甭管他。”
之后王乐凯又迅速恢复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招呼大家吃饭玩乐，并催促服务员快点上菜。
易江把围巾挂在椅子上，服务员正好在易江旁边上菜，围巾不经意就被蹭到了地上，柳湘也看到了。
两双手去捡同一条围巾，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指尖就触碰到了一起，柳湘易江同时抬头，柳湘看到了易江嘴角浅浅的笑意。
“谢谢。”易江轻声说。
柳湘也笑着点头。
这道菜上完，易江小幅度挪动椅子却是离柳湘更近了。柳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易江的洗发水的味道。
熟悉的嗅觉总能触发人的某个记忆开关，将人重新带回熟悉的情境。
上一次她绊倒在易江怀里，就是这个味道的洗发水。想到这里，柳湘的心像有电流般泛着阵阵酥麻。她立马夹菜吃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桌饭居然异常安静，大家并没有对易江八卦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一向独来独往，让人不知道和他谈论什么话题。
但易江却并不介意，没有尴尬而是主动挑起话题：“这家菜不错，环境也很好。”
“哎嗨那可不嘛！我可是挑了很久！”王乐凯举起装满果汁的酒杯，昂扬地说，“学霸你能来我还挺意外！但也很开心！来让我们以果汁代酒干一个！”
易江拿起杯子，柳湘帮他把果汁转了过来，易江举杯点头示意王乐凯。
王乐凯拍了拍埋头吃菜的林殊和左右，示意大家伙一起干一个：“来来来，祝小爷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家不禁笑了笑，一起举起酒杯为王乐凯祝福。
林殊向他比了一个剪刀手，示意他少说多吃，王乐凯点点头悄摸着在餐桌下拉紧了林殊的手。
菜品上到了鳕鱼条，柳湘刚夹到后还没运送到自己的餐盘，鳕鱼条便不争气地“摔落阵亡”在了餐桌上。
柳湘失落地叹口气，还想再夹，鳕鱼条已经被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柳湘只好扒拉别的菜式。
她正低头认真地喝着碗里的汤，餐盘里猝不及防被放了三根鳕鱼条，她抬头看正好对上易江的视线。
是易江转的餐桌并给她夹了三个。
再次见面之后，一种微妙的情绪悄然蔓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柳湘不易察觉地露出了满足的笑颜，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巧克力，在餐桌下拽了拽易江的衣角，悄摸着塞给了他。
易江很默契地接了过来，快速塞进了口袋，他们连眼神都没对上，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发生了什么。
包厢的空间这么大，而幸福发生的瞬间却只需要小小的一处角落。
林殊正在询问王乐凯预定的游戏厅怎么样了，王乐凯回答：“早都好了，只等咱们吃完过去就好。”
贺宇不知什么时候像鬼一样飘了过来，他径直走到易江跟前，所有人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贺宇端着杯子，一手将肩膀压在易江的肩膀上，一手举着杯子：“来，我来祝大寿星生日快乐！”
王乐凯立马起身走到这边，想揽着贺宇的肩膀带他去别的位置，贺宇借力正好将杯里的果汁尽数洒到了易江那边。
贺宇佯装地说：“哎，不好意思啊，手滑。”
“新班长可是一个有素质的人啊，应该不会介意吧？”
看出了贺宇还想做什么，柳湘几乎马上就要起身，却被林殊拉住了。
藏蓝色的围巾受害尤其严重，还有一部分洒到了易江的肩膀上，易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起身给贺宇任何一个眼神，他只是继续吃着菜。
林殊喊着王乐凯：“王乐凯这有瞎子赶紧把他扶走吧，关爱盲人啊！”
“你！”
贺宇听到有些生气，正想动作但被王乐凯死死钳制着，王乐凯手上的力气越发变大，贺宇被按得有些生疼，王乐凯说：“贺宇，今天好歹也是我生日你这么做就太不好看了，我看游戏厅那边好了不如你们先去吧。”
王乐凯示意几个同学，一起把贺宇他们先送了出去。
王乐凯揉了揉被贺宇弄痛的手腕，返回来对大家说：“大家吃好的可以先去游戏厅那边，我们马上转移阵地啊！”
关心的情绪是藏不住的，起码此时此刻林殊和左右都目睹了柳湘的关心。
柳湘去卫生间找了热毛巾给易江仔细地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易江拉住了她：“黑色的，没事的。”
柳湘并没有听进去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那条围巾被柳湘用塑料袋仔细地装好，柳湘扭头和林殊说：“林殊我就不去玩了，我和他去处理一下。”
说罢，柳湘拉着易江就往外走，易江乖乖地被牵着，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完全没有在意周遭的目光。
左右放下了筷子，看着他俩离开的方向，那一刻他居然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毕竟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
柳湘一口气拉着易江走到了酒店对面的马路，她看着身后的易江直直地望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易江的手。
空气突然凝固，柳湘慌乱地撤回了手，易江的表情冷滞了一秒而后恢复如常。
柳湘先说：“我们去把这个围巾送到干洗店然后再去买一条新的吧！”
易江温柔地笑着：“好。”
还好附近就有大型商场，所以很快找到了干洗的地方，他们来到一家精品店，柳湘仔细地搜寻着合适的样式的围巾。
最后柳湘在一款蓝绿色方格围巾，和一条墨绿色的围巾之中纠结，最后还是询问易江的意见：“你看你喜欢哪个？”
柳湘的眼睛亮亮的，易江好像看到了柳湘身上的光。
易江最后指着那条方格围巾：“这个吧。”
“好！”
柳湘取下来示意易江低头试一下，易江听话地微微弯腰。
这款围巾比起之前的那条更添了一抹亮气，比起之前的成熟稳重，更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果然很合适。”柳湘夸赞道。
柳湘迅速拿起转头就跑去结账，易江想要阻止，她却说，“我挑的我送才有诚意啊！”
易江点点头，开始拿起手机搜寻着什么。
“去看电影吗时间还早。”易江询问着。
“可以。”
“这次我来。”
“好。”
那场电影具体讲了什么柳湘不记得了，只记得周边的一切都温暖舒适，柳湘几乎睡了半程。
易江也是，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睡着之后再次靠在了自己肩上的柳湘身上，他不停地调整姿势想让柳湘靠着舒服一点。
后半程他居然也睡着了。
电影院已经没什么人了，柳湘迷糊地醒过来，发现易江也睡着了。而且仔细一看，他俩几乎是靠着睡了，颇有一种相依为命相互支撑的感觉。
难得看到易江睡觉，柳湘忍不住凑近看：易江的鼻子很挺拔，睫毛很长，睡相也很好，看起来乖乖地不吵不闹。
让人想逗弄一下，不过柳湘忍住了。
像是察觉了柳湘的动静，易江醒来：“抱歉，睡着了。”
“我也是啊，哈哈哈。”
夜幕低垂，天空中飘起的鹅毛大雪，已经为城市装点了一层层的白色雪毯。
柳湘看着雪花竟然有些入神，纯白的世界一切都太温柔美好了。
“要不要去玩雪？”易江提议。
“好啊！”柳湘觉得自己的眼神暴露了自己想玩的渴望。
“把这个戴上。”易江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套递给了柳湘，“天冷别冻着了。”
“没事我不用，我天生手就很热。”
“戴上，听话。”易江口吻坚决。
“好。”柳湘乖乖照做。
不一会儿几个憨态可掬的迷你小雪人就堆了一排，易江负责帮柳湘团雪球，柳湘负责设计和组装。
看着易江又是一副认真的模样，柳湘又起了想逗弄他的心思，柳湘悄摸着抓了一把雪，趁着易江不注意：“易江！”
易江抬头，柳湘正好迎面朝他扔了一把雪。
干了坏事的柳湘急忙跑远，一个不慎摔了一跤。
得嘞，这就是干了坏事的代价。
易江立马跑过去检查柳湘的状况，他的语气有些着急：“怎么样，摔着哪没！哪里疼？”
“屁股疼。”柳湘实话实说，表情也丧丧的。
易江被逗笑了，他把柳湘拉起来，帮她拍去身上的雪，温柔地说：“还玩吗？”
柳湘摇摇头，现在身上确实有点疼，衣服也脏脏的，可是一点玩儿的心思都没了。
明黄色的外套被她摔得活像一只落魄小鸡，正在顺着自己战损的羽毛。
易江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暖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