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心愿》一堆苦瓜

10、鸡蛋 你俩居然是

　　“安静一下，从今天开始我们计划每周进行一次小模考，每半月进行一次中模考，每一个月是市里的统一联考。”老董每次出现，总是传递着一个又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王彬这小子又坐不住了：“不是吧老师，这么考下去人都要废了啊，这咋整得比吃饭还次数多啊，我们现在的时间都已经很难够用了，每天改错都改不完，还有睡眠时间也…”

　　老董静静地看着王彬这小子，一言不发，不过那个眼神把王彬看得心里直发怵，紧接着就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不敢吭声。

　　王彬现在是易江的同桌了，易江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看到自己同桌一改平常咋咋呼呼的样子，此时双眼无神地盯着讲台。

　　过了几分钟老董才开口道：“说够了吗，知道你现在在高几吗，知道你在谁的班吗？”

　　夺命连环三问，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压住了，老董一向都是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大家伙儿真的是被吓怕了，这个时候的老董不再是无所谓的老董而是真的有大事的老董。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不情愿，心里不舒服就得了，别摆谱给我们这些老师看，高三的每一位老师，为了你们的成绩全都严阵以待，你们倒好成天抱怨，你们以为这周考是那么好加的吗，你们倒是瞎考完了就算了，这背后是多少个老师还得周末加班给你们批改，咱们学校好多老师都是异地教学，家都不在本地，你们知道他们付出多少吗？你们一个个的要是都是年级前十的水平我就不说什么了，没有那个本事就给我受着。”老董一拍桌子就走了，本来的历史课也不上了。

　　一如既往，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由班长出来维持秩序，让大家安静别说话，自己自习。

　　于是从这周开始，一轮又一轮的大小模考轮番上阵，对于小模考的成绩大多数学生和老师并不怎么在意，只把他当作一次很平常的“做题和纠错的”的机会，当然那些学霸除外，他们每次都拼尽全力。

　　这个月末所有学生都严阵以待，他们即将迎来高三以来市里的第一次联考，这是关乎整个学校排名的一次大考，班里学习氛围也逐渐浓厚了起来，大家经常性地互相帮助讲不会的题目。

　　易江那边经常有人问他数学题，自从他来了以后各个阵营又开始重新洗牌，原先只问班级前几名的人逐渐靠拢了易江的阵营，文科班里女生多，向易江问题目的也多是女生，柳湘坐在她左边，有时候问题目的人多，队伍都会排到柳湘这边。

　　柳湘偶尔也会问，但多数时候自己想想就可以理解，或者有时候左右也会主动帮助柳湘。

　　上次市里的模考成绩出来了，柳湘的排名掉了很多，并不是某一单科成绩非常差，而是差得非常非常平均，甚至连自己擅长的英语也不擅长了，娟子拿到试卷的时候甚至不相信这是柳湘自己写的。

　　英语早自习的时候，一向不怎么提问柳湘的娟子，连着追问了柳湘很多错题，娟子甚至觉得是柳湘自己懈怠了，在课堂上柳湘居然变成了娟子口中的反面教材：“有些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有天赋，就不重视甚至忽视我这门课程，再怎么有天分要是一直这么懈怠下去，最后恐怕及格都难吧？你说是吧柳湘？”

　　此话一出，班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柳湘的方向，柳湘不知道怎么为自己争辩，心里想的全是：老师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懈怠，我真的状态不好，不是有意的，对考试我真的很没有信心了。

　　但说出口的却仍是：“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娟子宣布下课后，叫易江再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林殊看到柳湘的表情平静、压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怎么宽慰，她抚了抚柳湘的脊背，带着安慰的意味。

　　前面的左右和王乐凯心里也不痛快，于是下了课他们立马回头“看望”柳湘。

　　柳湘正趴在桌子上，头朝下，看不见表情，易江从办公室回来后，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去吃早餐了，只有柳湘他们四个还在。

　　在易江眼里，他看到三个人正围着柳湘的脑袋，她的朋友都在，好像也不需要他，先去餐厅吧。

　　左右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出于提升柳湘自信心的心理，将自己搞不懂的英语题带了过来，问：“柳湘，这题我真不会，你看看应该怎么做？”

　　一旁的林殊和王乐凯相视一笑，心想哥们：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到柳湘被提问了一节课已经状态不好了吗，你怎么还找人家讲题？！

　　王乐凯实在看不下去：“唉，左右，我们去买早饭吧，看看柳湘想吃啥，给她带！”

　　左右明显没有理解到，但还是带着一丝疑问，和王乐凯出去了，并问柳湘：“柳湘你想吃什么？”

　　柳湘仍旧没有抬头，林殊在她耳边轻声说：“小湘，我先去餐厅了，给你带点吃的，别不开心了。”

　　整个教室就剩下了柳湘一个人，过了一会儿柳湘把脑袋调转了方向，头朝向窗户发着呆，这个时候她只能看见飘窗的落叶，还有楼下无数学生的身影，柳湘的思绪也跟随着落叶飘荡着。

　　视线被拉回了现实，一双修长秀气的双手映入眼帘，两个鸡蛋，一盒牛奶就这样放到了柳湘的桌檐。

　　柳湘转过去抬头，易江刚坐在自己座位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若无其事打开了自己的书。

　　“为什么给我？”柳湘有点惊讶，她自己都没注意，她一直紧紧地盯着易江的手。

　　那双手很修长，骨骼却不失力量，指甲泛着粉色，就好像天生皮肤白的人就应该长着这样一双手。柳湘见过这双手写出的字也是十分的秀气，干干净净十分规整。

　　“吃不了，剩下的。”易江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仿佛真就是这么想的。

　　剩下的给我吃？柳湘有些呆住了。

　　“哦，那好吧，谢啦。”柳湘是真的饿了，刚才林殊他们问自己要吃什么，想不出来，但现在看到鸡蛋和牛奶是真的想吃了。

　　教室里除了远处的嘈杂声，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柳湘敲碎鸡蛋壳的声音和易江的翻书声。

　　柳湘安静地剥着鸡蛋壳，又摸过牛奶把吸管插入孔里，温热的牛奶非常适口，老实说柳湘并不喜欢干吃鸡蛋，她喜欢蘸着醋和酱油，不然总觉得很难下咽，但今天的牛奶和鸡蛋真的都刚刚好。

　　易江听着柳湘喝牛奶吃鸡蛋的声音翻着自己的错题，嘴角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整个教室此时只属于牛奶和鸡蛋，还有饱含心事的少男和少女。

　　“柳湘！”林殊和左右他们回了，只不过林殊走在前面，王乐凯和左右在后面，他俩一个劲儿地给林殊使眼色，想说林殊快把东西给柳湘，我俩不好意思过去，都靠你了。

　　林殊心想真怂，还是立马坐到柳湘身旁：“柳湘我给你带了面包还有奶，还有左右给你买了巧克力还有……”林殊正将那一袋子塞给柳湘，却发现了柳湘桌上的蛋壳和牛奶。

　　“你吃过了吗柳湘，谁给你带了？”

　　柳湘用手指了指右边的位置：“嗯，吃了，他说吃不完，就给我了。”

　　“啊？”林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理解里就是什么人啊居然给我家柳湘吃剩饭吗？这人太不行了吧！最要命的是你俩居然是可以吃剩饭的关系吗？

　　柳湘当然察觉到了林殊的讶异，可是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她就是正好饿了，那人又给她放了，她就吃了，她只不过是转述了出来。

　　“好吧，这些你都拿着吧，只吃鸡蛋哪里能饱。”林殊把东西都塞进了柳湘的桌子里。

　　柳湘把东西拿了出来，重新放到了林殊和左右他们桌子上，三颗脑袋此时都非常震惊。

　　柳湘看着他们，心里很感动：“谢谢你们，林殊，我真的好多了，就当我上次考试的时候饿晕了吧，我会慢慢调整的。”

　　柳湘不是很想不开的人，因为是独生女，自小爸妈又经常不在身边，很多时候她的情绪并不能得到有效的开解，很多心事无法诉说，所以她很早就比别人更早学会了一课叫作孤独和自愈。

　　“那就好，我们相信你，没事的慢慢来会好的，一次状态不好真的说明不了什么。”林殊再次拍了拍柳湘的背。

　　王乐凯听到林殊的安慰，一把搂住左右的脖子说：“就是啊柳湘，别不开心了，这周末不行咱们几个再去玩吧。”

　　“行嘞，不过我还得和家母报备一声，多多理解了。”柳湘也想出去透口气，确实好久没有大家一起出去玩了。

　　听到出去玩林殊更是激动地为每个人做好了安排：“就这么说好了王乐凯你带奶茶，然后左右你买电影票，我和柳湘负责出场，你们务必安排好！”

　　“没问题，祖宗。”王乐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旁的左右也很开心。

　　柳湘觉得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吧。

　　王彬回来后用手肘戳了戳易江的背：“哎，我说刚在餐厅头一次看你吃那么快，还找食堂阿姨帮忙热了牛奶，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这是准备追谁啊？”

　　易江并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一本正经地说：“我自己喝。”

　　王彬笑了一声：“得了吧，你一大老爷们儿喝热牛奶？说出去谁信啊，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兄弟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