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顾芷 ...
-
“没看出来啊，你这小家伙，还知道心疼人。嗯，我这个礼呀，给的不亏。”黑衣女子丝毫不介意对方那毫无攻击力的眼神，还顺势拍了拍他的头，“前面带路吧！”
柳二牛别扭地偏过头，躲开了。然后转身下山，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保命的东西，不拿白不拿。柳依依见状，没有再扭捏，也跟上了前方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山里？”回家路上，柳依依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啊，我叫顾芷。今日嘛，许是在山中尝了点断肠草，嚼得久了些，就中毒晕倒了。要不是被你们用风筝给砸醒了，我只怕还要在这林子里躺上许久。”
“断肠草？那你知道杨过么？”柳依依惊得睁大了双眼，停了脚步。
“谁？不认识。难道是哪位名手？”顾芷茫然地摇了摇头。
柳依依长吁一口气，有些失望。还以为对方也是穿越来的，想来却是一场误会。
“哦哦，没什么。只是听他说这草能以毒攻毒，比如解情花之毒什么的。”柳依依摸了摸耳垂，瞎编道。
“情花？那是什么花？还有那个杨过，他也喜欢用以毒攻毒的霸道法子？他是哪里的医士，也住在你们这村里么？”
顾芷却是来了兴致，双眼发亮，拽着柳依依就是一通刨根问底。
“啊，不。他只是个游医，我几年前曾听他提过一句。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柳依依赶忙又将这谎话圆上，怕对方继续追问。
“哦，游医啊，算是同行，怪不得知道这些，只是不知是否有缘得见了。”顾芷一脸遗憾。
柳依依揩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生感叹。
好家伙，她去哪里找一个书中人物来给她认识嘛，幸亏没有编得太离谱。
“你懂医术？那你为何要尝这毒草？”刚刚还气鼓鼓的柳二牛突然在一旁出声。
“世间医药典籍，偶有偏颇相左之处，若想辩其正误，以身试药最为便捷。”
“那你就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毒死了？”柳二牛瞪大了双眼，仍是不解。
“试药前，我总会提前备些解毒药丸。况且尝药草时，皆是浅尝辄止，一般无碍。”
“可你今天就差点出事。你刚刚怕不是故意吓我们吧？是不是因为中毒了，没缓过来？”柳二牛这会儿镇静了些，也想明白了些。
“哎呀，孺子可教，你这小脑袋瓜还不笨嘛。”顾芷又玩笑着去摸柳二牛的头顶。
柳二牛这次倒是没有躲开，低了头，将手往前一伸，嗫嚅道：“那，那这灵芝，还是还给你吧。万一你再不小心乱吃了毒草，还能再救你一命。”
眼见着，刚刚的小蛮牛顷刻间便化作了小绵羊，顾芷觉得十分有趣。
她戏谑道：“哎呀，你这小家伙，刚刚还留了灵芝为你姐姐保命。这会儿，倒是心疼起我来了。怎么，想改认我做姐姐么？”
“才不是，我姐姐才不会像你一样乱吃东西。况且，以后有我保护，福大命大着呢。倒是你，孤身一人在外，可要小心些。”
柳二牛梗着脖子说完，脸上浮起一丝害羞的红色，又补了一句：“顾大夫你是好人，好人还是长命百岁的好。”
顾芷一愣，旋即大笑道：“好人？好，好，你这小家伙，我喜欢。这礼物，既然送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至于你嘛，不如跟了我学医如何？”
“不要，我不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草，还是好好吃饭来得快活。”柳二牛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
毒草哪有美食点心好吃，他才不傻。
顾芷脸上一僵，心中有些不快。还没有几个人，能这样直接地拒绝她呢。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屁孩！
看着顾芷的脸上逐渐晴转多云，柳依依赶紧脸上堆笑，插话道：“顾姐姐正值妙龄，若真收了我弟弟这么一个笨徒弟，只怕不光是嘴上把你叫老了，连气也要把你给气老了，多不划算呐。”
顾芷听了这话，方才缓和了面容，却仍是板着一张脸，再不言语，快步走到了最前面。
待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她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柳家姐弟二人到底家住何处。于是又停了下来，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膝盖。等到柳二牛窜到了前面，她才又直起了身，恍然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柳依依走在最后，自是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掩嘴而笑，觉得这位率性又傲娇的姑娘，有点可爱。
回到家中，她自然是又将自己的卧房让了出来，留给顾芷，自己同弟弟挤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柳依依要去镇上，就顺路带上了顾芷。
行至半路，也不知对方又发现了什么奇花异草，简单告别了一声，就突然跳下马车，钻进了一条羊肠小道，逐渐没了踪影。
萍水相逢，后会不知是否有期。
柳依依在心中小小感慨了一下，就又将全部心思转到了自己的糖果摊上去了。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她照常出门去摆摊。
如今的摊位已然是两张小桌拼成的长条形，桌面上还铺了一张靛蓝花布。最前面摆了一排陶制小碟，放置糖果样品，竟有十余种。居中则是数个藤条小筐整齐摆开，筐里放着待售的各式糖果，筐上还盖了一层白纱布。最后则是摆了变色糖的糖罐和琥珀糖的竹筒。
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货品，柳依依心中十分自得。
自从那日卖糖成功后，她便紧接着琢磨了许多新的糖果式样出来。
按照软硬程度区分，硬糖系列有芝麻薄片糖、九孔葱糖、灯笼果、姜汁硬糖、芝麻棍糖、花生酥糖，夹心花生糖等。软糖系列，则有芝麻牛皮糖、红枣花生软糖，姜汁软糖，陈皮软糖，山楂软糖等。
品种越来越多，生意自然越来越好。甚至有那么几个极其爱吃糖的，每日都会过来，看她又出了什么新花样。
这不，今日才不过守了半个时辰，桌上的货品就卖空了一大半。
柳依依心里暗暗自喜。看样子，今日又能提早收摊了。
没成想，天不随人愿，没一会儿，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露天的小摊贩们，都忙着收拾货物，找避雨的地方。路上的行人，也都以手遮顶，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热闹的街道就陡然变得空空荡荡。
柳依依同样迅速地将桌上货品收捡了一番，塞进桌下一个大竹筐里，拿桌布盖上，就赶忙跑到一旁的屋檐下躲雨。
细密的雨滴如丝线一般落下，像是天然织就了一层薄纱。视线所到之处，皆是雾蒙蒙的。
她百无聊奈地盯着檐角的雨滴发呆，猜想这雨何时能停。若是一直这么下，今天连回家可都是个问题了。
正当她站得腿脚有些发酸，忍不住想蹲下来时，却忽然看到街道上出现了两个撑着雨伞的身影，往这边行来。
忍不住好奇，想再看得仔细些，可那雨伞却正好遮住了脖颈以上，看不清面容。无奈作罢，便自顾自地蹲坐在地，双手抱膝。
她有些沮丧地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叹了一口气，双眼直直盯着地面，却是视线中突然闯入一双皂靴。
“柳姑娘，你果真还在此处。”温雅熟悉的语调，从头顶传来。
柳依依心中一动，倏地仰头，就看见烟雨朦胧中，一袭白衣的颀长男子，持伞而立，嘴角含笑，眼带温柔，宛如画中仙。
“风公子？你从京都回来了？”柳依依没想到，京都路途遥远，竟然这么快就再次相见。
“我们刚回到镇上，公子便想着来西街看一眼，怕这场雨将姑娘困住了，特意过来的呢。”顾安从身后探出头来，接过话。
柳依依有些意外，这个唯一的雨中逆行者，竟然是专程为她而来。
“马车正停在巷口，不如我送你回去？”风清扬将伞往前倾，遮住柳依依发顶。
“嗯……好，那就麻烦了。”柳依依略加思忖，便点了头。冲进雨中，将桌下的竹筐拿出来，抱在胸前，往巷口走去。
风清扬想帮忙，却又气力太小，只好帮她打着伞，却淋湿了后背。顾安见状，自然是赶忙去给自家公子遮雨。
于是，等到三人都上了马车时，却是柳依依身上最为干爽。
顾安披着蓑衣，坐在外侧，驾着马车，往扶柳村驶去。
马车内，风清扬和柳依依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那个装满糖的大竹筐。
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闷。
柳依依瞥见对方肩头的水渍，便掏出怀中棉帕，递了过去。
风清扬低声谢过，往肩头擦去，却是够不着后背。
“你转过来一点，我帮你擦吧，别着了凉。”柳依依躬身站了起来，主动接过帕子，在对方后背上细细擦拭。
忽然，车厢猛地一晃，柳依依一时不察，惊讶出声，往前方栽去。
瞬时，前胸贴上后背，双手也无意识地收拢，却是将对方结结实实搂在了怀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