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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泛黄的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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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漆原爱今晚第三次走神了。
只是白跑一趟而已。
所谓的长寿婆实际上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伪装,对此琴酒不屑一顾。
不过雪莉的药剂算是派不上用场了。
*
宫野志保克制着放缓了呼吸。
眼前的莫斯卡托跟琴酒两个人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这让她的心底隐隐涌起一抹不安。
然而这份不安在她偷瞄了琴酒一眼后,忽然消散了。
宫野志保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琴酒应该是生气的,他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可是他今天不仅没生气,似乎还有些...松口气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宫野志保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当目光触及到那双幽深晦涩的绿眸时,宫野志保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猛得收回了视线。
是她的错觉吧。
嗯,没错。
———
从人鱼岛回来后,琴酒跟莫斯卡托又马不停蹄赶去了北海道。
据说是组织在北海道曾有一座隐秘的实验基地,需要两人去回收资料。
在听到‘北海道’这三个字的时候,漆原爱当即就要偏头,这份冲动硬生生被她压制了下来。
眼前蓦得落下一片阴影。
熟悉的尼古丁气息将她整个包裹。
漆原爱垂眸,一眼就看到了琴酒手里那枚泛旧的银制打火机。
【For eternity】
为了永恒。
意识到漆原爱在看什么后,琴酒忽然捏起打火机凑到眼前,似乎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
漆原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嗤,”琴酒眯起眼,那股实质性的锋利目光几乎要刺穿一切,“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么胆小。”
人的第一反应不会作假,从漆原爱刚才的表现看他很难不怀疑。
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事情她可没少干,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突然靠近而被吓到。
这份所谓的‘害怕’。
是否是,‘心虚’。
漆原爱知道琴酒早晚会察觉到,但哪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
“是,我知道。”
既然被发现,那就没有继续遮掩下去的必要了。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事无巨细。”
对于莫斯卡托的‘毒唯’主义琴酒心里早有定数,可即便如此,眼下他还是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事无巨细’...这一串说辞轻飘飘的,却如羽毛刮过心间,带起一股难耐的痒意。
这是从未有关的体验。
琴酒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他想要开口嘲讽,讽刺漆原爱的变.态,讽刺她的无用功,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发不出半个音节。
心底那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净土,在此刻蓦然翕开了一丝缝隙。这种被陌生气息侵占领地的局面并不是琴酒想看到的,可他此时却无力阻止。
"哼,巧言令色。"
有点,奇怪。
漆原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左手三次扯松高领毛衣的领口,又在0.5秒内迅速恢复原状;任由烟灰积成危险的长柱,当烟灰即将折断时突然弹落,他的动作幅度比平日更大,哪怕火星溅到皮鞋上也不去擦拭。
那种名为‘别扭’的情绪,居然也会出现在琴酒的身上么?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他该感到难堪的。
琴酒和漆原爱的心里同时响起这个念头。
一个大胆的念想法爬上脑海,趁着琴酒状态不对,漆原爱大着胆子扣住了那双夹烟的手。琴酒本就是冷白皮,可漆原爱的手比他还要白。
察觉到对方的举动,琴酒皱着眉把烟掐灭,低头看向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点点攀上自己的手腕。
直到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尽管只持续了不过三秒就被后者甩开了。
"你在做什么,好恶心。"
"真的恶心么?"漆原爱呼出的气息带着琴酒熟悉的香甜气息,"你在撒谎哦,gin。"
最后的那声‘gin’被漆原爱喊得似是而非,琴酒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喊‘gin’,还是‘jin’。
在继续跟莫斯卡托争辩下去就中了她的计谋,这是纯粹的浪费口舌。意识到这点后,琴酒冷着脸甩袖,只给漆原爱留下一道冷酷的背影。
是冷酷吗?
怎么好像,还有点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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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野林,荒无人烟。
由于老搭子伏特加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行动里,漆原爱破天荒得给琴酒当了次司机。
然后...
"你是在学乌龟爬么,等你开到山腰怕不是要明年。"
"身为行动组的手这么不稳,你之前干掉的目标都是固定靶让你打吗?"
"得亏我没有吃早饭,按照你的开车水平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
在第N次被琴酒挑刺后,漆原爱怒了。她直接甩手爬上了副驾驶,大有一副不走了的架势。
琴酒沉默了片刻,随后自顾自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呵,最后还是得我来,真是废物。"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漆原爱努力平复着呼吸。
她发现自己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喜悦、愤怒、悲伤...这些情绪的出现让她体验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种新奇的体验很有趣,但也让她感到害怕。要知道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情绪与羁绊,她没有弱点,也不会有弱点。
她不需要这种情感。这只是个任务,只要完成祇给的任务就可以了不是么。
身侧的琴酒不再喋喋挑剔,整个保时捷内都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琴酒的车开的的确很稳当,但漆原爱并不觉得他就比自己开的更好。
她的每一次油门,每一次转向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这是不可能出错的。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琴酒太过挑剔。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黑色的保时捷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山腰那处废弃的别墅前。
只刚下车,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就直冲面门而来,漆原爱有些嫌弃地半捂着鼻子。
她的嗅觉超级灵敏,任何细微的气息都会在她的鼻腔内被逐步放大,更不要说这种强势的气息了。
对此琴酒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各种古怪的味道...这居然是可以习惯的么?
boss给出的任务是回收别墅内的药物资料,据说这里曾是组织名下的一处小型研究点,当然具体是谁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漆原爱忽略了明显更有探索价值的二楼,主动要求包揽下一楼的资料回收工作。
一楼就是些底层人员的研究室,而二楼则是这栋别墅归属者,研究员霍里夫卡的专属办公区。
琴酒依旧保持着沉默。或者说,自从他开车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他进门后翻阅资料的动作自然且流畅,似乎是在这里待过很久很久。
两人在楼梯口分别,琴酒独自一人走上了二楼。
这栋别墅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过了,不论是门把手上,还是桌子上,储物柜上都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灰。
漆原爱并没有在一楼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这里便被组织搜刮过了,该拿走的资料已经全部被拿走,没有人知道boss到底为什么还会让人前来。
琴酒本以为他也不会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刚想抬步离开,保险柜上的异样第一时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明明是密码型的保险柜,每个按键上的落灰程度却大不相同。在别墅废弃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曾试着打开保险柜。
或许是有小偷意外发现了这栋别墅,想着保险柜内或许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尝试打开保险箱但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琴酒半蹲在保险箱前,皮质手套抚上密码按键的那一刻,仿佛有一种无言的牵引力在纠缠。
等琴酒反应过来的时候,保险箱已经被他打开了。
"啧。"
无趣的密码,他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保险箱内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本泛旧的日记。琴酒一眼就认出了日记的主人,名为‘窥探’的欲.望驱使着他拿出日记,一页页翻开。
【1987年7月27日,我的实验彻底被禁止了。但是没关系,这只是明面上,我是不会放弃的。】
【1991年12月25日,我的国家消失了,可我的实验绝不会就此结束。】
【1991年12月31日,一个日本的组织找到我,他们想要‘永生’作为统治世界的武器...我答应了,因为只有足够的资源才能完成终极目标。】
【1992年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我将自己最好的祝愿送给了我的妻子。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她将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1993年4月17日,今天他又发烧了,我给他注射了新型抑制剂。看着他蜷缩在角落抽搐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他母亲临死前的眼神...科学需要牺牲。】
【1994年4月11日...】
【1995年8月24日...】
【1996年9月3日...】
一直到1997年,日记毫无征兆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