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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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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络与桥恪走到了外间,才忽而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着桥恪言及自己欲去更衣,便招了一个小太监,令他先引桥恪去寻伏凌恒。
待桥恪身形一远,桥络立时便又招来一个小太监,予了一点碎银,便在那小太监暧昧的目光中打听清楚了六皇子的位置。
先前与六皇子合谋,皆是由周濯从中回转,如今五皇子一倒,六皇子与那周濯已然翻脸不认,虽则桥络也堵了几回周濯,那泼皮却竟是比漠西最不讲道理的行商还有无耻两分,言辞幽幽饶是带着几分可恨。桥络自知底牌已尽,自然与其无用,只是愤愤不甘,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宫内,便要堵那六皇子一番。
毕竟物尽其用,多做盘算才是上策。
五皇子一倒,六皇子自是权势滔天,将各处势力收拢殆尽,隐隐有问鼎东宫之意。只是圣人正值壮年,膝下皇儿又唯其显眼,若是做得太过出格,难免会招来嫉恨。
桥络便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堵住了六皇子周炟。
六皇子眉侧的朱砂痣轻提,看着桥络的目光也带着两分轻蔑,“桥三小姐,今日的盛宴怕是没有你桥氏的位置吧?”
桥络身形一稳,镇定回道:“有没有我桥氏的位置,都不打紧,只是这东宫有没有六皇子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皇族之事,岂是你个小女子能置喙的?”六皇子眼波轻转,语中却是带了几分调笑,望着桥络的目光从上而下开始打量,“饶州王氏之女的女儿,果然身姿非凡,你若是愿意,本皇子可以考虑在府中为你留一处宅院。”他目光扫过下首,又缓缓朝着桥络的面上看去,只是落在她的侧脸,眉头忽而皱起,“美玉生瑕,便是不值钱了。”
“值不值钱的,也不打紧。”桥络面色未变,仍是噙着笑意,对着六皇子的语气也很是恭敬,“只是小女与黔山矿场一处,曾扣下一账本,字里行间皆指向了太常寺卿,不知这其中与明大人有几分干系?”
六皇子眉头一敛,目色尽皆沉了下去,“你以为凭一个模糊不清的账本,就能动得了本皇子?”
“自是动不了的,只是令明玉生瑕,也不知在圣人眼里还值不值钱?”桥络悠悠回道。
六皇子气极发笑,朝着远处观望两眼,才重新落回桥络身上,“你想要什么?”忽而又厉声道,“若是想要本皇子助你桥氏重掌漠西,那是万不可能的。”
“我们桥氏没那么大的野心,也不屑再掺和到京中的内斗之中。”桥络嗤之以鼻,却在六皇子发愣的目光中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送父亲回漠西安葬,请六皇子助之。”
六皇子神情一松,却又连连摇头,“此事圣上已经下诏,我办不到。”
“不需六皇子主事,只需有人提出后,六皇子能从旁协助便可。”桥络望着六皇子斑斓面色,忽而补了一句,“若是这你也办不到,那我们便无需再谈了。”
半晌,六皇子才定住神色,暗暗回道:“那账本?”
“事成之后,自当归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待桥络话定,六皇子才缓缓点了点头,桥络也不作多留,行礼罢便疾步朝着外殿而去。
冬日凛凛,六皇子却是满腔怒气难以消除,却见那周濯正从外殿走了过去,对着六皇子刚行罢礼,就被对方呵斥住了。
周濯身形一顿,还未开口,便听得那六皇子继续骂道:“只令你做了黔州这一事,却连尾巴都收不干净。还有那桥三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
周濯目色一沉,陡然生出两分阴郁,却听得头顶的六皇子继续呵着,“果真是庶出的下贱坯子,连个荒漠粗野女子都斗不过,以后若是再生出差错,便滚回你老爹那里罢。”六皇子骂了个痛快,只觉胸中舒怡几分,才拂袖而去。
枯叶旋了几圈,才从头顶缓缓落下,周濯直起身子,面上的阴郁已散,不远处的小太监才悄悄走上了前,对着他行了一礼。
周濯形色一敛,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冰冷,手中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那小太监一接,也不知该不该欢喜,只得撑着面色谢道:“多谢周公子送来的吃食。”
周濯点了点头,对着那小太监问道:“二皇子近来可好?”
“很好,今日还念着周公子呢。奴婢想着今日外殿开宴,周公子定会来,便来此看看,果然又碰上了公子。”小太监说起二皇子,便欣喜不停。
周濯目光飘远,待那小太监不知所以之时,才开口继续问道:“刚刚六皇子与一女子在此处,说了什么?”
小太监先是一怔,随后跪倒在地,求饶道:“奴婢不是故意听得,只是恰好到了此处,不好贸然出去,才停了两刻,求周公子饶命。”
那周濯目光下垂,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提了声音继续问道:“你只管说,我不会告知六皇子。”
小太监磕了两下,才止住身子,踟躇回道:“奴婢没有听清,只听得什么账本,什么漠西的。”
眉头一皱,周濯眼底带着两分疑惑,而后又招了招手,挥退了那小太监。
……
却说桥恪与桥络分开后,又随着那小太监走了许久,才到了外殿侧,遥遥便看到伏凌恒与伏济桓、卫炤站在一起,他挥退了小太监,便要自己上前,只是刚走两步,便被两个熟悉的面孔堵住。
“吆,这不是我们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吗?”一男子调笑着堵住了桥恪的去路,他抬眼一望,便看清二人正是他在白马书院的同窗,鸿胪寺卿家的姚三和礼部尚书家的孟五。
此二人在学中尚且对自己语出不逊,如今到了宫内想来也不会收敛,桥恪怕耽误家中之事,未作理会便要绕过而去,那二人却不知好歹,生生堵住荷塘小径的路口。
“镇西侯还躺在家中,小公子怎么还有闲心来参加盛宴?”姚三调笑道。
“哎,姚兄有所不知,如今的镇西侯府除了那张招牌,再也没有其他,桥小公子可不得多多在外周旋,好保住自己的往日荣光啊。”孟五跟着笑道。
“孟兄此言差矣,镇西侯府内还有一个定西将军呢。”
“哦?是我忘了。”孟五一拍桥恪,接着讽道,“一个,瘸腿的定西将军。”
桥恪一怒,立时甩开对方的手,张嘴便要回骂,却见人影纷纷,大有向此处张望之意,他忽而闭口,压了压心绪,转身朝着另一处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身后的姚孟二人却似阴魂不散,把他堵在了另一处的塘边,桥恪再也耐不住了,才开口道:“今日可是盛宴,你们想惊动圣人不成?”
姚三朝着身后的小太监使着眼色,几人便暗暗守在了远处,塘边的孟五更是无所顾忌起来,“桥五,你平日里靠着你那守边的老爹逍遥几分,如今他死了,你们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嚣张?你们读得书怕不是都还给夫子了?”桥恪再也不忍,便跟着呛了起来。
孟五冷嗤一声,接着道:“你以为陈夫子看重你几分,便是以为自己有才学,如今你父亲一死,端看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我父亲在不在,我桥家的赫赫战功都不会被抹去,又岂是你们这些纨绔能明白的。”桥恪立时反唇相讥。
“孟兄与他费话做什么。”姚三嗤笑道,“他桥家战功再厉害,还不是败在了酌牙滩,一把年纪的桥侯不还是自己吊死在牢狱。如今桥家男丁死得死,残得残,还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怕是今日的宫宴,都是求来的。”
“哎,桥家男丁是不成了,可不是还有女子吗?”孟五朝着桥恪打量,语中带着恶意,“刚刚还听闻,那桥三小姐与六皇子在一起。”
“桥三倒是貌美,只是那性子到底差些。”姚三踱了两步,绕在桥恪身侧,“只怕秋波暗送,襄王难收啊。”
“怕什么,桥三性子不好,桥四可是温柔可人,若是姐妹共侍一夫,倒也不失为一桩人间美事。”孟五话语间越来越过分,桥恪望着远处守着的小太监,便知再待此处,除了倍加羞辱再无其他,他推开姚三,便要越过孟五,却听得那孟五接着嘲着,“若是姐妹不行,那饶州王氏的嫡女也是半老徐娘,寻个权贵也是……”
桥恪忽而顿住脚步,扯住孟五,便推搡了两步,“闭上你的脏嘴。”
孟五退后两步,忽而又高呼一声,自己后退着倒在地上,后侧的姚三与其目光交错一番,便拎住桥恪的后衣,大呵道:“桥恪,你敢动手打人!”
桥恪一怔,后脑却被一拳抡了过来,他仓惶躲开,前侧的孟五又忽而起身朝他冲来,不过几下,姚孟二人便与桥恪扭打起来。
远处的小太监一看局势混乱,不敢上前,只得遥遥跺脚。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桥恪便被二人按在了地上,脸身脏乱,口中仍旧挣扎不停,孟五看着腰间佩玉碎裂在草间,心中烦闷,拉着桥恪的脑袋向上扬起,桥恪乘机摆脱姚三,又猛地推开孟五,便要朝外处跑去,却见后侧的孟五生出十分狠意,摸向地上的石头朝着桥恪砸去,只听得‘砰’的一声,正中桥恪的脑袋,随着桥恪的一声低呼,他猛地冲上前去,后侧的姚三还未跟上,便见孟五一脚踹在桥恪的背上,令那桥恪轰然倒在地上,脑袋和那塘边的石头正正相触,立时血流便顺着石边而下。
姚三猛地站住了脚步,前侧的孟五也恍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