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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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西坐落在大葳王朝的西北部，内有两河十一城，其中泺水河自潜应山而下，横跨整个西北部，直直把漠西与羌寒隔开。
元盛一十六年冬，羌寒直捣折修山，大败漠西军于酌牙滩，后气势汹汹逼退漠西军于泺城，自此沿泺水河一岸的仰城、碣城、容城和肃城皆沦陷于敌手。
此后，虽漠西军众志成城，收回肃城和容城，但边隘最重要的仰城和碣城仍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元盛一十七年春，桥恂带领的漠西军与姜成鸣带领的江南军于泺城反攻，逼退羌寒远离泺水，又沿着泺水而下，直指最近的仰城，眼观离仰城不过几十余里，身为漠西主帅的姜成鸣却忽然变了卦，命桥恂沿内陆而行，直至容城，开始准备进攻碣城。
桥恂言如今势头正猛，须一鼓作气，不可分散兵力，无奈姜成鸣手握将帅大符，以军令作筏，才调走了桥恂。
如今胜利就在眼前，入夜，姜家一行人正待研究作战计划，却被帐外小兵通报，李承要进见主帅姜成鸣。
姜成鸣按住帐内众人，冷冷道了一句，“让他进来。”
待李承走了进来，先是匆匆扫了一眼帐内众人，又对着姜成鸣一拜，“主帅，对于如何攻伐仰城，属下有一进言。”
姜成鸣一挑眉，和身侧的姜苘对视一眼，高声道：“是何进言？”
李承又扫了一眼两侧，略有为难之意，姜成鸣却是一笑，继续道：“帐内都是自己人，李将军但说无妨。”
对着上首又是一拜，李承无奈只得缓缓道出，“属下建议将军改道，不要沿着泺水而下，而是绕过泺水，沿东侧直进仰城。”
“如此岂不是耽误了行程。”一侧的姜苘悠悠接道。
看着姜成鸣投来的怀疑目光，李承立刻解释道：“主帅有所不知，沿泺水而下后，有一村子名畎陇村，虽则地处大葳境内，却是一个大葳与羌寒混杂的地方，那里世代通婚，早就分不清你我。”他顿了一下，复又看向姜成鸣，“只是近几年来，那个村子的年轻人不知道何时受了羌寒蛊惑，竟对我大葳憎恶起来，若是大军经过那里，未尝不会受到阻挠。”
“不过是一小小村子，还能反了天不成？”姜苘嗤笑一声，姜成鸣却是看他一眼，制止了他的言语，对着李承问道：“李将军有何顾虑，不妨直说。”
顶着两侧之人的灼灼目光，李承又接着说道：“畎陇村村民熟悉地形，若是暗设伏陷，难免拖延大军进程。再者，旧民难以驯化，但到底是我大葳子民，若是伤亡严重，难免有损主帅清誉。”
“若是绕泺水而行，当多费几时？”姜成鸣对着一侧的姜苘问道。
“至少须半日。”姜苘暗一思忖，便立刻回道。
李承观姜成鸣面露犹豫，又接着道：“主帅若是有疑虑，可今夜派人前去暗查，此村就在仰城西北部，且离泺水不远。”
姜成鸣微微抬头，对着远处一小将轻轻扬眉，那小将便抱拳退了出去，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承身上，“如此大事，怎没听得桥小将军告知？”
“小将军毕竟年轻，当是不知。”李承找了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塞了回去，姜成鸣却是悠悠道着，“李将军不随桥小将军而行，反而特地回来告知本帅此事，倒是有些赤诚。”
李承又是一拜，立刻谦虚道：“主帅谬赞，属下是漠西的将士，主帅是漠西之主，属下自当是主帅的将士。”
姜成鸣轻轻一笑，倒也没有说什么，只见那李承又微微抬头，放低声音，“主帅若是担忧绕路耽误时辰，也可召回桥小将军，命其从泺水而行。”
一时间，帐内众人面色不一，连着姜苘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姜成鸣倒是脸色未变，未言可否，便挥退了他。
帐内复又只剩下姜氏族人，待帐外安静，姜苘才缓缓开口道：“这李承是何意思，前日对桥二献殷勤，如今又对我们示好。”
姜成鸣把玩手中虎符，悠悠回道：“他之前虽为镇西侯亲信，但漠西惨败一案他到底全推到了镇西侯的身上，如今桥二虽然重归漠西，对他是否尚有芥蒂还未可知，他自然是想两边讨好。至于他最后一句，不过是推自己一把，想试试我的意思罢了。”
“若那畎陇村真有问题，是否真的召回桥二？”姜苘追问。
姜成鸣笑着打量一眼姜苘，“桥家如今困兽犹斗，绝不能给他们一点反击之机。”
元盛一十七年春中，姜成鸣带领的江南军绕泺水而行，直逼仰城，打得羌寒军措手不及，再由彭城主将一同夹击，令得羌寒断水断粮，不得于半月后败退碣城，而身处容城的桥恂已然整军待发，只得姜成鸣一声令下，便共攻碣城。
……
却说圣京城内最近兴起一个新物件，乃是城内一家叫做巧胭坊的脂粉铺子的脂粉。
原是窦家举办宴会那日，春华阁的水苓姑娘涂抹的那个胭脂，因着被探花郎夸了一句，便在城内风靡起来，连着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探花脂。
因着价格公道，为了讨巧，城内的许多姑娘都慕名而来，连着那春华阁内的姑娘也跟着偷偷命人采买。
如今钦州桥氏刚来圣京，城内诸多事情甚是好奇，便拉着桥络几人一起。
今日，桥络便在却繁楼内定了一位置，请那桥惟和桥恒好好吃上一顿。
雅间内的桥绾和桥恪陪着桥惟、桥恒吃饭，雅间外的桥络刚交待经南七去给狱中的父亲送吃食。虽则王氏与云姨娘日日记挂，但到底为人子女，也应多尽一点心力，哪怕微不足道。
桥络怏怏，正待回到雅间，却看到楼梯间的卫炤和伏济桓从下而来，打个正着，如此，卫炤一挥大手，便决定与桥络他们一起拼个屋子。
桥络倒是无所谓，对着那杂役点点头，待众人入了座，点了新菜，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虽则卫家与桥家交好，伏太傅也帮了桥家，但到底桥惟是大哥，处事谨慎，也知对方身份尊贵，言行举止不免多思慢言。而那桥恒到底不一样，家中幼子又在此间年纪较小，便是有什么好奇便问什么，他本想劝阻两句，那桥绾和桥恪倒是一如自家人一般，不但不阻，反而跟着追问卫小侯爷。桥惟悻悻，只得一边祈求卫小侯爷不会发怒，一边将目光落向窗侧的桥络身上。
却观桥络静静倚在窗边，另一侧的伏济桓朝她缓缓而行，桥惟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桥恪拉着加入此中‘战局’。
却繁楼下熙熙攘攘，来往过客，或匆匆，或缓缓。
忽而，一黄衣女子抱着白玉盒子，臂间晃动，透出盒上的巧胭二字，她形色匆匆，腰间长形木牌隐隐露出，不过几瞬，便远离了却繁楼前的街道。
“在看什么？”伏济桓忽而靠近，温声问道。
桥络回首，扫了他一眼，又接着朝着楼下看去，只是待伏济桓看去，除了匆匆人流，便也什么也没瞧出。
伏济桓观桥络面色怏怏，便知她内里有事，左不过就是她桥家之事，便想循着劝慰两句，只是甫一开口，却又定住。
何必要关心她的心思？
伏济桓眉头轻蹙，手也缓缓放到窗边，如此之下，两人皆是沉默起来。
桌间的桥惟好不容易摆脱了桥恪和桥恒，便想去寻桥络，却见卫炤先他一步起身，朝着桥络二人前去。
“可是楼下有金子，引着你们俩在窗边依依不舍？”卫炤调笑着走了过去，只是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渐渐有些深了。
桥络这次倒是即刻回了，“不过是看楼下行人匆匆，有些想二哥了。”
卫炤一噎，缓缓走到二人中间，轻轻隔开，“漠西传了军报，仰城已经夺回，虽，虽则你二哥没有立了大功，但到底是打了胜仗，圣人也降了嘉奖。”他又看向一侧的伏济桓，眼中隐隐带了恳切，伏济桓温声接过话来，“圣人如今虽对桥侯一案按下不表，但观漠西局势，对桥侯和你桥家未必就是坏事。”
“如今孙置已经投案，诸多证词证物也已呈堂案上，圣人迟迟不下决断，岂非是有包庇姜家之意？”桥惟忽而插了进来，引着身后几人跟着走了过来。
“姜太守在漠西节节大胜，圣人若是有心，也不会在此刻动摇军心。”桥绾皱眉回着。
“不是说是那叫姜幕的家伙吗？只抓他便可，如今畏首畏尾，倒是显得整个姜家都有嫌疑。”桥恒跟着说道，声音不免有些大了。
纸窗门外，人影晃动，桥络对着桥恪轻轻扬头，后者便立刻朝着门外而去。
须臾之后，门外交谈声音一停，人影晃动，便只剩下桥恪一人缓缓走了进来。
“我听闻最近圣京城内很是流行一种胭脂，叫什么……”桥恪忽然打断众人谈话，桥恒倒是跟着接道，“探花脂。”
“对对，就是此物，听闻很是好看，好多小姐用呢，不若我给两位姐姐买些？”桥恪接着说道。
众人目光落在了桥络和桥绾身上，“我也听说了，还寻思什么时候买些……”桥绾浅笑一声，跟着打趣，却见桥络眉头一皱，有些不耐，“庸脂俗粉。”桥绾一怔，又听桥络接着说道，“你也不许用。”
察觉众人面露古怪，桥络才不得放柔声音，讪讪补了两句，“绾绾与我天生丽质，不需这些外物来补。”
只是此言一尽，众人更是有些难为情了。
“我三姐最是貌美。”桥恪愣愣跟着补了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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