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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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很疼。
像是火焰在延烧一样，在锻造她的灵魂。
砰，砰，砰。
有人在敲打刀刃，那些灼热的岩浆流过灵魂，带来一阵阵的疼痛。
疼。
她的意识中只留下了这样的信息。
「鬼切锻炼点增加10点。」
游戏的提示音从大脑深处传了出来，提醒她经受过重伤后，反而达到了喜人的level up。
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升级方式。
脑袋很沉，抓着她的意识往下坠，巴户染知道，这是身体在发出抗议，她的身体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骨头也在嘎吱嘎吱作响，身体的一切都在让她休息。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为了不认识的小女孩拼命。
记忆中没有留下任何印象的小女孩，即使现在就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的陌生人，没有说过一句话，真正的没有任何交际的陌生人。
但是，她的灵魂告诉她，不能放任不管。
曾经也有这样的人告诉她。
那个人的样子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能看到隐约的样子，那个人喜欢吃糖，那个人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闹，那个人——
是她记忆中重要的人！
麻痹的胳膊细微的挣扎起来，僵硬的肌肉牵动着整个手臂向上抬，被留下的鲜血浸染的手指一把握住了禅杖，头朝着天人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虽然血将眼前的视野全部覆盖，模样看起来一定很狼狈，可巴户染还是笑了。
“欺负小孩子的大人——去死吧。”
“啊啊啊啊——！！！”发出一声爆喝，巴户染紧握着对方的禅杖不松手，右手高举的刀剑直直穿透对方因为大意还来不及躲闪的肩膀，拧转着血肉，在骨骼的剐蹭声中，刀刃□□，硬生生的拽着刀往身体更里面钻。
“小鬼！！！”
被疼痛激怒的天人抽不出禅杖，只能更加用力的朝着巴户染的血肉模糊的地方怼进去。
“我可是恶鬼一族！怎么会被你这个区区人类杀死！给我去死！地球的猴子！！！”
——恶鬼一族？
咚。
——喝下这个药水，就会变成罗刹，我的病也会好。
咚。
——原谅我，阿染。
咚。
——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冲田户染。
「……啊……」
剧痛，仿佛从意识的深处席卷而来，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刀刃，在脑海中无情地剜割。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颤抖地松开握着的刀柄，抓住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
记忆的碎片，如暴风骤雨般砸落——
血。冰冷的血，溅在脸上，流过指尖，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
刀刃穿透胸膛的声音，钝重的，沉闷的，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总司？」
「对不起，咳咳咳……！」
是谁在哭？是谁在求饶？是谁在绝望地呼喊着什么？
「不要看……不要……」
少女睁大双眼，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猩红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溅在黑暗的地面上，一圈一圈，像是无尽深渊的涟漪。她想要逃离，想要挣脱，可世界却像破碎的镜片一般，支离破碎地崩塌，重重叠叠的记忆将她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在扭曲，现实与幻觉交错，记忆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将她残存的理智撕裂、粉碎。
她像是濒死的野兽般喘息着，身上的冷汗浸透衣襟，指甲划破了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毫无知觉。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到几乎窒息，几乎快要崩溃。
黑暗在眼前翻滚，吞噬了一切。
她听见有人在低声呢喃，像是来自遥远过去的幻影，温柔而悲伤：
「……来世，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再相见吧。」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趁着对方松开刀柄，男人也稍稍松开了禅杖的力量，他的半边身体几乎痛到麻木，作为人类来说，对面的还没有他半个身子高的小孩子力气大得吓人。
刀技精湛，且带着一股血雨腥风，并非是传统的练习就能掌握的技术。
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因为听到他的名号而崩溃到瞳孔震颤的模样，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狞笑一声，扯动了伤口，男人倒吸一口气。
正要扯掉插在身体上的刀，只见眼眸猩红的身影不顾撕扯皮肉的疼痛，直接挥开了他的禅杖，整个身体跃起，双腿蹬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劲压着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娇小的身体都踩在男人的胸腔上，黑发微微晃动，遮住了一半的面颊，毫无感情的血红色瞳孔中映照出所谓恶鬼一族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呛咳出来的样子。
双手举高，再一次狠狠按着刀柄，将刀死死钉在对方身体上。
“恶鬼之族？”
“已经受够了，什么恶鬼什么罗刹，我的这副身体就是为了斩杀世间恶鬼，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忘了之前的记忆，但是我要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一切。”
在紧绷的肌肉中转动两下，右臂拉长，抽出了髭切，泼洒而出的滚烫血液在不知何时悄然爬起来的月色照耀下，划出一轮弧度。
刀刃在空中一凛，闪着寒光，自上而下快速的切入男人的喉管。
迅速的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摇摇晃晃的撑着身体站起来，从对方的怀中摸索出了那只皮套，只是一滴一滴的血液浸透，擦不干净，反而越弄越脏。
“完了，这不是要被误会了吗？那两个人，还没死呢。”
膝盖在发软，胸腔憋着一股辛辣的痛。
但是她还是借着月色一点点往前走。
——你看，总司，即使是换了地方，我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最初的她，并不叫巴户染这个名字。
她来自一个三次元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意外死亡的她被迫接到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拯救一个被许多人都遗憾着角色的生命。
冲田总司。
她的生命，她的意外死亡并没有被任何人所遗憾，反而还要去拯救他人。
最初的她，是带着无尽的怨恨重生在了薄樱鬼的世界中，被迫给了一个叫鬼切的设定，拿着三把只要断了就会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刀，行走在混乱的幕末。
三把刀就是她，她也是那三把刀，带着这样不明所以的规定，靠着三把锋利的刀和在死人堆中磨练出来的刀术，总算是活了下来。
之后在壬生村中，和龙之介一起，他们进入了新选组。
被收养，被教导，被一群人宠着闹着，她似乎慢慢接受了自己的使命，接受了自己的任务，接受了那个叫冲田总司的人。
直到带她去的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去错了世界，原本是要去一个叫异闻录的世界的，这个有鬼的世界根本不是真的幕末，不是真的冲田总司。
但是，那又如何呢？
在她的心中，她想救的人早就变成了这边的人，无关叫什么，也不是那个名字，她只是喜欢上了那个总是在午后的廊间逗猫，然后不停歇的捉弄副长的少年。
费劲了一切办法，她最终也没有留下那个人。
将自己变成新选组的刀也好，找遍了一切医治肺痨的书籍也好，都没有办法。
即使不是原本让她去拯救的冲田总司，规定好的历史也不会放下已定的剧本。
也许，能在总司活着的时候结为夫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两个人在新选组全员的见证下，成为了一对平常的夫妻。
然后顺应一切，走向终点。
只是没想到，这个错误还要继续延续，她竟然还要在银魂的世界中再来一次。
是有冲田总司的世界，她都需要去一遍吗？
算了吧，太累了，她已经有了她最喜欢的总司，这个任务完成也好，不完成也罢，毫无意义了，她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了。
即使是在这样的世界中，即使总司已经死了，她被卷入到这场闹剧的怨恨也未曾消失。
原本的鬼切会被重新锻造重生，她现在这副样子，也许是同样的道理，也许也只是不靠谱的操纵者又乱来，不管怎样，都没关系了。
抱着刀，费力地睁着眼睛，巴户染一步一步的往前挪蹭着，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田埂上，湿润的风吹起来，天空中缓缓地降下来细雪，巴户染抬手起去接。
体温将雪融化在掌心，点点冰凉刺得她多了些力气。
“你干什么了，这副惨样。”
田埂的尽头处，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他在慢慢接近。
可惜，眼球还被冷下来的血浸润着，看不太真，只是模糊不清的能看到是个十分懒散的影子，一只手兜在身前，拿着一把刀，走得摇摇晃晃的，头上累了厚厚的雪。
“我这是天生的，才不是下雪，白痴。”
是坂田银时。
“阿勒，我说出来了？”
“从你的表情就看出来了，对我象征着纯洁的白发充满了不敬的妄想。”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坂田银时板着脸吐槽。
“抱歉，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看不太真你的样子，只是卷发还是能看的清的。”
“这不是看得很清吗！你对我的卷发有什么意见吗！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的，我也想有一头清爽的直发！”
“桂那样的？”
说话间，坂田银时将巴户染没有受伤的半边身体撑起，穿过对方的肩膀，几乎是驾着巴户染，给了对方依靠。
“假发就算了，会变傻的。”
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了，巴户染强撑着自己不倒下，靠着坂田银时脚步轻浮的往前挪动，脑袋都在往下垂，嘴里还在接着对方的话茬。
“认真不好吗？认真的人，我觉得很有魅力哦。”
“什么啊，你这家伙喜欢假发那家伙吗？但那个家伙喜欢人妻哦，你找一个男人弄死后，就会成为那家伙喜欢的类型了。”
“那还真是巧了，我的丈夫确实死了。”
“这么年轻就丧夫，运气真不好。”
“是啊，运气真不好，我们结婚才不到十个月。”
“不是我说，你这么小结婚了真的能那什么吗？完全不行的吧，生不出孩子是会被掀起的哦，这个结婚制度从根本上就是错的，那种早死的家伙不用去怀念，开心吧，你的新生活可是开始了哦。”
听出了语气中的落寞，坂田银时视线下垂，果然看到还看不出是少年还是少女的身体下，藏着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将视线转回到正前方，披着月色，脊背上渐渐覆上白雪。
“真奇怪，这个时节还会下雪。”
一滴一滴，莹润的水珠沿着脚印低落。
“也许，是你那早死的丈夫没办法蹭上早开的樱花，只能借着晚雪来看你了，这个破地方，樱花开的又晚又少，只有这些让人无法忍耐的破天气，每回都缠人的紧。”
“大晚上的，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所以你干什么去了，搞得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看了一只鬼而已，趁着逢魔时刻。”
明明提起鬼的话题的是坂田银时，此刻有些紧张的却也是他。
“别别别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会有鬼呢！喂。你的早死丈夫呢！快来带走这个想要吓别人不安好心的家伙！”
真是有意思的人。
好累。
耳边听着絮絮叨叨的声音，好像有了一点力气往下走，也仅仅是多了一点点力气而已。寻常不过的对话，撑着她的身体也不是多么强壮，甚至唯一碰触的地方也很礼貌的避开了过界的问题。
连视线都没有接触。
但是却让人觉得温暖。
坂田银时肩上搭着巴户染的手臂，步伐有些踉跄。他的身上也沾上了血迹。
“……还能走吗？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记得赔我。”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沙哑。
巴户染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嘴唇轻轻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雪吞没。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头顶那轮孤高的明月，过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嗯……”
“那就别睡着，笨蛋……我可不会背你。”
巴户染微微一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可不记得和你关系这么好了。”
雪花静静飘落，落在他们凌乱的发丝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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