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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情社畜会遇见天仙上司吗? ...

  •   用过药膳后,他努力调整好心情,尽量用春风拂面的笑向着排舞场地走,虽说即将去的地方,因为心里没底,可能会出丑让他有点排斥。

      但他又有多少事情心中有底了。活跃气氛,本来就是让上他一等的人心中取个乐,也许他们看他这样笨拙,还会发笑吧。

      目的也就达到了。

      *

      来到昨天的位置,他同周围人打了个招呼,大家脸上的疲惫还是相似的,这让他多少有种同苦的好笑的宽慰感。

      旁边的风葵姗姗来迟,他也消瘦不少,论官职比他大一阶,但二人相识于微末,同样惨的打工人,慕溪云对他并无嫉妒,反而发自内心的因他升官,比以前过得好而开心。

      只是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呢…吏部又加班了吗?

      他跟风葵不用虚礼,即便风葵如今已是郎中,看他面色也不怎样,慕溪云担忧的问到:“吏部最近很忙啊…”

      风葵看着他,苦笑了一声:“吏部倒一直这样,只是我刚上,所以做事不顺罢了,我的问题。”

      慕溪云叹了口气,大致也能猜到他的遭遇。各个官职都有不同的苦闷,所以看来苦这种情绪还是让人有所共鸣的。

      他刚要安慰两句风葵,就听前方组织领舞的拍了拍手,让大家静一静。

      *

      那些舞蹈动作大多柔美,慕溪云其实搞不懂让他们这群大男人来跳有什么好看的。他自己倒是坦然的接受了人都有缺点,自己肢体不协调这件事,也打算借着跳舞出汗发泄这一天的压力。

      但天不遂人愿,他接受了,别人不接受。他站在了一个跳的很好的队伍里,于是肢体不协调,是那么的显眼。

      领舞的掌事先大为称赞了一番风葵,说他跳的很好看。随后眉眼一转,不复和善的让慕溪云上前单独跳。

      “慕外郎。”

      慕溪云平复了口气,觉得今天属实诸事不顺。他点点头笑着走上前,觉得自己真他*要笑的脸裂了。掌事示意旁边奏乐的姑娘看眼神,随后对慕溪云说:“外郎跟我一起跳。”

      慕溪云点了点头,音乐骤起,他发现他无法做到卡拍子,无论是看着领舞的动作,亦或者听音乐,总会慢一拍。且越努力越心酸,越尽全力去做一些动作,越能听到周围的笑声。

      和旁边另一位管事审视的眼神。

      一曲终了,他抬着头站在原地,晶亮的汗流过脖颈,他看到那位管事面色不善的说:“慕外郎能否用些心呢?奏乐的姑娘们也都很忙,这样拉慢进度对大家都不好。”

      但如果你不点我,或者私下点我,留我,大家的进度也就不会因为我而耽误。归根结底是你选择让我“耽误”大家时间,但我没法说。
      慕溪云身子僵了僵,尴尬蔓延到了脊背,他听到周围的笑声消失了。该怎么证明自己明明很努力却看起来那么像不认真这件事。

      他在心中想着让场面不尴尬的措辞,就见另外一位管事也擦着汗,笑说:“慕外郎说不定心想,这跳舞哪是你们礼部大人该做的事儿呢…”

      慕溪云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下面的风葵上前站到他身边,打圆场说:“不是说我跳的还可以嘛,一会我带小慕顺几遍动作。”

      慕溪云舔了舔唇,低下头,闷闷地说了声:“多谢。”

      见风葵圆场,几位管事也呵呵笑了几声,尽管鄙夷,却不再多言。

      他其实,他其实确实不明白。

      为什么要去做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的事,做努力了也结果惨淡的事。风葵好心带他跳了几遍,但他就像这根神经没打通一样,只有练上许多遍,才能有别人的动作雏形。

      日头渐渐落下,恍惚间他迷茫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笨。

      *

      行尸走肉的回到住所,一天,亦或者几天来的压力终于如暴雨一般向他狠狠砸来。

      疑惑,不解,看不到前路。

      他真的很想辞官回家,可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又没有退路,更没有归田园居抛下一切的勇气。可就算辞官他该怎么说,被这么一个小小的跳舞活动压垮了?

      该怎么解释自己堆积已久的情绪问题,该怎么表明自己撑不住了。在这利欲熏心的宫闱里,就算自己真的表述出了,又有谁会在乎呢,又有谁有义务在乎呢。

      尽管疲惫,可他依旧公式化的洗漱,收拾屋子,处理文件,当他在灯前昏昏欲睡到要磕到头,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熟悉的声音小声问到:“慕外郎,您在吗?”

      他猛地惊起,是昨天刑部的那位管事。怎么今天也来了,是刑部那位大人终于有事拜托他,所以来了吗。

      他飞快的应了声在,战战兢兢的起身开门。门外管事又是一脸春风拂面的笑,看见他憔悴的面容哎呦了一声,道:“慕外郎脸色怎么这么差?”

      慕溪云:“只是跳舞有些疲累。”

      “跳舞……”管事的眼睛一转“是平林台那个活动吗?依我看根本没必要,专业的事专人去做。慕外郎平时工作这么忙,晚上还要去跳舞…”

      他察言观色的看了一眼慕溪云的脸色,随后一拍手道:“这事儿我做主了!明天,以后都不用去了,咱们慕外郎可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干,他们跳舞就让专业的人去弄好了!不去了!”

      慕溪云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管事的脸变得如此和蔼可亲起来,但刑部的人真的能管到这儿…亦或者他该接受这个恩惠吗?

      瞧出他的犹疑,管事人精一样道:“慕外郎不用担心,明天我会派人去说,替你结了这个活动,乐司的人问就说刑部有事在那个时段需要您做…我们说一嘴,你也挂个名,小事儿。”

      听起来确实不麻烦,慕溪云觉得自己再跳下去确实影响身心健康,而跳舞本来该是让人快乐的事。他点了点头,真情实感的道谢道:“辛苦您了。”

      “不辛苦!”管事笑开,招呼到:“那今天的菜来咯,给慕外郎端进屋里…”

      今天的菜?

      慕溪云疑惑的看向管事,看着一个个端盘子的小厮走进屋里,犹豫的问到:“为什么钟大人今天还赏菜!”

      管事夸道:“因为慕外郎做事做得很好。”

      做事做得很好?

      回想今天一天被支配,巡查时与学生沟通被摆谱刁难,跳舞又因为越努力越心酸被批评。与领导关系一般,同期更被阴阳怪气。

      慕溪云惨然的笑了笑,做的好吗?不过更多的是,他有些迷茫问:“可我今天,没有在刑部,为刑部做事…”

      管事一笑,缓缓道:“钟大人说,他不用亲眼看到,就知道你一定做得很好。”

      不用亲眼看到,就知道……一定做得很好。

      几乎一瞬间慕溪云眼睛一酸,被理解信任而感受到的触动化作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赶忙转过身控制状态。旁边的管事也正好吆喝人摆菜,体贴的没看慕溪云的情况。

      待他们顺便收走昨天的盘子,离开屋子。慕溪云坐在一桌不重样的菜前,看着烹调好的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眶红红的。

      满腔的委屈,仿佛有一个人知道了,温柔的拥抱他说你做的很好了。我知道你很累,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他看到桌子上钟鹤端正的字体写着:每晚都会来送。不禁流下一行热泪。

      忙用袖子擦了擦眼,原来不止在难过时会哭,开心时也会流眼泪。

      他出神的想,就算钟鹤是要害我,利用我,我也愿意为他做事了。

      *

      辞了跳舞活动后,第二天他做事颇为神清气爽,昨天排过学院巡查,今天不用再去了,他只是去考试院催催先生出题,一上午清闲的很。

      午休间他想回房间补补觉,刚到门口就发现管事又在门口候着,他惊讶的挑了挑眉,问到:“这是?”

      刑部管事笑着说:“钟大人说,一天送两次,您在就送进来,不在就回去。看来今天中午运气好,昨天都没见到慕外郎…”

      慕溪云哑然,这算什么,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等等怎么感觉这句话这么熟。

      钟大人不会要把我养胖然后宰了吧…他还有收集人体部位的变态癖好,嘶。

      他忽然感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不该以恶意揣测人,但他还是要有警惕意识。不过钟大人送的菜真的很合他的胃口……

      他舔舔唇,抱歉的笑到:“昨天让你们久等了,有点小状况。”

      管事不在意的一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来这送饭比原本在公署做的事儿清闲多了,慕外郎不必有压力。您做自己的事就可以,我们到一定时间就自己回去了…”

      管事笑笑,示意下人把菜送去,温和的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状况,要及时用檀大人那张牌子。别说姜郎中,就是陈尚书看到那个,也要问一下。到时候我们就能赶来了…”

      慕溪云点了点头,道了谢。待他们退去,他发现钟鹤送来的菜,竟以药膳为主。而且是更为精致的药膳,味道也与食物相似,去了许多清苦。

      是注意到那天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所以认为这是自己的习惯吗?钟尚书竟是这般心细之人。可他需要我做什么,还没说呢…

      吃一步算一步,他舀了一勺茯苓汤,喝到嘴里,忽然想到药膳吃多了会不会有反作用。

      不过钟大人一看就是会注意这些的,还是不要多嘴了。他决定当一只少想的猪。

      *
      吃好休息好下午去礼部公署开完例行会议,明天又是休沐日,现在不用跳舞,他就提前下班了。

      脚步轻快的往院舍走,他笑眯眯的同花园里油光水滑的狸奴打了招呼,直觉早下班,吃好睡好,猛增人的心理健康水平。

      我竟然真的闲下来了…一会要做什么呢…先睡一觉起来洗个澡,然后在屋子里下棋…出去看看月亮,还是看看书。

      总之先睡一觉吧,今天也辛苦了慕溪云。

      *

      昏昏沉沉的睡醒,门外点了灯,他明了是刑部管事又来了,赶忙推开门让他们进来。

      晚上的饭清淡些,但依旧有菜有肉,

      这种有人管饭的感觉很奇妙,他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对于口轻的他来说有点咸,但捣成泥,浇上汤汁配上饭就刚刚好。

      吃完饭,他照例刷完盘子放好,虽然刑部管事告诉他不用弄他们来收就好,但这对慕溪云而言也是一件小事,故而顺手就做了。

      他打算去花园散步消消食,这个时间段同僚应该都刚结束工作在休息了,也不用担心遇上什么人。

      夜色氤氲,花园里淡淡的香气弥漫。月朗星稀,是一个舒服的夜,宫中没有宵禁时刻,这也意味着有许多人半夜还在工作。他看到靠在墙根上假寐的侍卫,注意到他来了睁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

      他听见嗡嗡虫鸣,虽说这平林园允许宫人散步,但不允许摘花。不过慕溪云也并不是“有花堪折直须折”的人,美好的东西,远远的看着就行了。

      他一直这么认为。

      复行数十步,至幽微处。他提着衣摆跨过一处池塘,忽然感触到前方一阵冷风拂面。慕溪云有所感的抬起头,忽然看到前方的土地,一只苍白却涂了血红色蔻丹的手,正从地面自下而上的挖掘。

      土壤粘在她的指甲里,黑黑的发丝自那手撅的洞处一起向上钻。我气运果然还是不好,慕溪云喉咙一动,抬头想跑,忽得看见前方一座轿子升起,前方提着青灯,带高帽的人正双眼空洞的向这边走来。

      这……这他娘的是百鬼夜行吗,他下意识拔腿想跑,又怕声音太大惊扰到那些怪物。离得最近的那个手的主人看起来耳朵还在地里,还需要一阵才能爬上来。

      慕溪云舔了舔唇,小心翼翼的提起衣摆,尽量小声的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

      一步……两步。

      没有东西追上来,他擦了把冷汗,决定径直跑去太医院给自己开份安神药。

      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看要离开花园,他忽得看到门口处,无头的尸体,缓缓转过身,对他摆了摆手。

      卧槽……

      他猛地一停,莫名奇妙骂出了莫名地话。猛然刹车的后果是差点摔倒,他刚要停突然看见熟悉的手从地面向上爬,挡住了他的前路。

      慕溪云面如死灰,当即决定往岔路跑,大不了一会翻墙过去……哦对,侍卫呢,侍卫呢?

      他看见墙边昏昏欲睡的摸鱼侍卫,刚要喊醒他们,就被一阵大力扑到旁边的花丛里,骨节分明的手以强硬对的力道捂住了他的嘴。他“呜呜”两声,被夜色和动作吞咽没了七七八八。

      他是蹲在地上的,而扑他的人抵在他身后,一手禁锢着他,另一手察觉到他挣扎,凑近他耳边竖起手指,小声的说了句“嘘”。

      是个男人,活人。
      活人就好。慕溪云察觉到他似乎不是想杀自己,于是顺从的收了抗拒的动作。男人的指尖有茧,似乎是常年拿工具的,还是很小的工具…是笔,还是刀?不像侍卫。

      慕溪云在心中猜忌着,没被捂住的鼻子忽然闻到一阵刺鼻但并不难闻的味道,有点像…他上次去刑部,刑部停尸房里泡人体器官的那东西的味道。

      所以……所以是刑部的泡人的,还是被泡的……

      那不一定是活人。

      那个位置的茧,就是经常拿小刀切割人体组织的。而无论哪个猜想,都让他汗毛乍起。

      慕溪云低下眸子去瞧那人的衣服,看到玄色的衣袖和金丝纹的瑞兽,能纹这个等级的瑞兽…加之这气味。

      慕溪云身子一僵,这是……钟尚书?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后知后觉的想起宫中最近确实是有一些闹鬼传闻,只是当时他觉得离自己太远于是没在乎。而钟鹤这种邪乎的人,对这种鬼神之事感兴趣可太正常了。

      唔,他记得听自家尚书大人陈言曾说过,钟鹤曾经在解剖某一具尸体时,不小心在自己右手手指肚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己却没感知,事后没及时处理导致留了疤。

      现在这个男人正是用右手捂他的……

      慕溪云探了探头,用脸颊去感知着捂他的那只手,他蹭了蹭,感觉到那只手一僵,微微松了力。

      他借机贴上那只有茧的指腹,终于感知到了一条长长的,凸起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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