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的边角料[快穿]》客坐金堂

22、底层代码（二十二）

　　唐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情复杂。

　　直到卫潜默默伸手过来牵住他的手，小声说：“好可怕。”

　　裴源的目光移到了这个戴着面具的人身上。

　　唐林轻握住卫潜的手：“没事，不用怕。”

　　卫潜躲在唐林身后用他们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不是不跳舞了，那你岂不是不能和我跳第一支舞了，你答应我的。”

　　裴源的眉头皱得很紧，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这让他的伤口流血流得更快了。

　　唐林拍了拍卫潜：“以后再说吧，现在安全最重要。”

　　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裴源心情更加烦躁，可他又不能表露出来，如果表现得再像之前一样暴躁的话，唐林会更不喜欢的。

　　虽然他总是犯错，但是这次他一定能忍住……

　　裴源轻咳一声，用手压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皮外伤，问唐林：“陪我……咳咳……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包扎。”

　　唐林刚要说什么就被卫潜打断了，卫潜不是对唐林说的，是对裴源说的，卫潜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的，王廷的医护人员技术很好，你不用担心。”

　　裴源盯着卫潜看了三秒钟，还不死心地望向唐林。

　　卫潜又转向唐林：“这次袭击查清楚了吗？”

　　唐林：“还没有。”

　　卫潜：“那好可怕，也就是说，还有可能有第二次吗？”

　　唐林稍作思考：“我会陪着你，不用怕。”

　　卫潜冲着唐林笑了一下，又冲着裴源笑了一下，裴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卡在胸口，闷闷的，但是眼前这个人……说话语气都很友好，和费德罗那种嚣张家伙又不同。

　　只是他和唐林紧握的手、和唐林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眼神、还有害怕时候躲在唐林身后的样子，看起来都很……

　　碍眼。

　　卫潜自己去包扎了。

　　排查持续到晚上还没有停止，唐林和卫潜先回了房间，一直到睡觉前，摘下袖扣时，唐林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卫屿还没有回来。

　　通讯器里的消息还停留在上一次卫屿传来的简讯。

　　袖扣。卫屿很少会有说话不准的时候。

　　还有白天发生的王廷袭击……

　　很难让人不多联想，就像是暗中有双眼睛，盯着谁，做着什么。

　　卫潜换上纯白的睡衣，脸蛋纯洁无暇，可能是今天的想象力爆棚，唐林竟然觉得他和卫屿长得越来越像了。

　　不过他们本身就是兄弟，长得像也很正常。

　　最近卫潜的状态好像很不错，身体稳定，几乎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过多的机械失控现象。

　　卫潜跪坐在他面前，在柔软的地毯上，脸趴在唐林的腿上，手指伸向唐林手中拿着的袖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是机械蜘蛛呢，和哥哥的蜘蛛一模一样，是谁送你的，哥哥吗，真用心。”

　　唐林唔了一声。

　　卫潜没有意义地说了一句：“真好啊。”

　　“真好？”

　　“难道不是吗，”卫潜抬起头，下巴枕在他的腿上：“你和哥哥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唐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落在卫潜眼中更像是默认了这就是事实。

　　他从唐林手中拿走袖扣，把玩了一会儿又像是很没意思一样还给他，唐林只是接过随手放在一旁，这让卫潜心情好了很多。

　　唐林看起来并不很珍惜，也就是说这种小玩意在唐林那里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算什么。

　　“你欠我一支舞蹈。”卫潜小声嘀咕着，手指在唐林的膝盖上做出跳舞的样子。

　　唐林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别乱动。”

　　“我很期待的。”卫潜的眼睛乌黑发亮。

　　就在这样亮晶晶的眼眸中，唐林大概是有点发昏，他竟然答应了卫潜和他在这里跳一支舞。

　　显然他们两人都不擅长舞技，先是卫潜踩住了他的脚，再是他扭住了卫潜的手臂。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时他还下意识对卫潜实施了一个制服的动作，那是他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像是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卫潜被他控制住却一点也不生气，笑得很可爱。

　　“你把我当歹徒了吗，唐林，你确定你是在跳舞吗，还是在格斗。”

　　唐林冲着他眨了下眼睛：“学院的舞蹈就是这样跳的。”

　　“那你教一教我这个，我对格斗一窍不通。”

　　“我不会教别人，恐怕会教得不伦不类，你身上的机械部分攻击性已经够强了，不需要再学格斗。”

　　“拜托了，我想你教我，拜托了。”

　　唐林拗不过对方，刚松口答应教卫潜几招基础技巧。

　　在这种不希望别人打扰的二人时间里，偏偏有人要选择在这时候闯入。

　　一个穿着王廷制服的人敲响门，唐林率先从地上起身站了起来。那人进屋之后看了眼唐林，弯下身对着卫潜耳语了一番。

　　卫潜随即也掀起眼皮看向了唐林。

　　“哥哥回来了，”他犹豫着开口：“不过有点特殊状况，你要和我一起见见他吗。”

　　卫屿？他能有什么状况？他算是比较关键的人物，会影响到任务吗。

　　唐林当即站起了身：“他怎么了。”

　　反应太迅速了，任何人都会觉得唐林很关心卫屿。

　　卫潜从他的脸上也确实找到了在意的表情，有点微妙，但确实是在意。

　　卫潜：“和我来就知道了。”

　　白日的风波未平，整座宫廷灯火通明，随处也可见行迹匆匆的工作人员，今夜看样子是个不眠夜了。

　　在顶层的某个隐秘房间里，卫屿躺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口经过了处理，但仍旧处于昏迷未醒的状态中。

　　他左脸大部分和右脸一小部分被医用材料覆盖，仍有血肉模糊的感觉透出，伤口一定很深。

　　怎么回事？

　　唐林用眼神问卫潜。

　　卫潜小声说：“王廷里的袭击发生的同时，哥哥也遭到了袭击。以防引起恐慌，消息已经被封锁住。”

　　唐林，如果非要给他和卫屿确定一个关系的话……他顶多也就算卫屿不能公之于众的情人而已。

　　走到卫屿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呼唤他苏醒这种角色还轮不到他来做，他也丝毫不想做，但他没想到会是那个国王和王后的亲信来担任这个苦情角色。

　　国王和王后派的亲信前来，那个被称作“亲信”的人站到卫屿的床边，握住卫屿的手感情充沛地重复着他要传达的话。

　　“陛下很担忧您，您是整个王室的未来。”他甚至涌出了眼泪：“您要赶快苏醒继续领导着王室、掌舵伟大的奥斯特帝国，如果您醒过来的话，陛下甚至愿意早日立您为储君。王室已经封锁住消息，您有充足的时间恢复身体。只不过，请尽快。您是拥有强大意志力的高等人类，您一定可以做到。”

　　充沛的感情与毫无内容的话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真的关心，是不会派所谓的“亲信”前来，而自己丝毫不露面。

　　比起卫屿这个人，好像“王室的代言人”或者“王室的门面”这样的角色更为重要。

　　“亲信”趾高气昂地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唐林身上，眯起眼睛：“他是谁。”

　　卫潜说：“他是我的护卫。”

　　“亲信”散发出亲和微笑：“如果是殿下信任的人的话，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强大的表演水平，唐林终于明白了卫屿的演技从何而来，原来是王室一以贯之的绝技。

　　他突然觉得卫屿有点可怜了。

　　卫潜说：“我想和哥哥单独说说话。”

　　周围人没有动，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好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朋友说的可笑要求。

　　被习惯了如此对待的卫潜也没有恼怒，他继续平静地说：“哥哥会想听到我的声音的，也许他听到我的声音就会早点苏醒。”

　　周围人这才将他的话认真对待。

　　“您在这里直接说也是可以的。”

　　卫潜：“我只想和哥哥两个人待着，十分钟就好。”

　　“好吧，请您尽快。”

　　房间里只有卫屿和卫潜两个人，连唐林，卫潜也没有留下。

　　他坐在卫屿的床边，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伤心，毕竟长久以来，冷漠的成长环境里，也只有卫屿让他获得过一点叫做亲情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很依赖卫屿。

　　在因为改造失败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那种痛苦的手术的时候，也只有卫屿为他求过一次情。

　　他会记得很久，关于卫屿的好。

　　不过现在他在想其他问题。

　　“你的脸好像伤得很重，被遮住了一大半，虽然这样很容易被仿制，但是……”他忧心忡忡地对着卫屿说：“唐林会喜欢这样的脸吗。”

　　如果唐林不喜欢这张脸，不喜欢卫屿了的话，那他的伪装就没有意义了。

　　真是令人苦恼，卫潜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为了安抚受伤的兄长，卫潜真诚地保证：“要不……还是把脸修好……你不用担心，你好好睡觉，我会照顾好唐林的。”

　　原本平静的卫屿的手指，努力地、挣扎着动了一下，只有微小的弧度，不注意看根本不会被发现。

　　卫潜发现了，他还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兄长的手。但是他现在有点兴奋，当他兴奋的时候，人类的形态就不容易被维持住。

　　他的手变化了形态，一不小心划破了卫屿的皮肤。

　　卫潜赶紧收回手，低垂着眉眼，很歉疚似的：“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半晌，他又很小声地说：“和唐林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定会更注意的，不会伤害到他，你放心。”

　　卫屿的眼皮在动，恨不得立刻睁开的那种。

　　卫潜也在动，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下颚了，从下颚到嘴巴，都在动，像女娲捏人那样，模仿起了卫屿的模样。

　　“睡觉吧，”他一边变化一边嘀嘀咕咕：“就这样一直睡着最好了。”

　　……

　　这次，王室的消息封锁漏了缝隙，有关卫屿遇袭的消息流落到民间。

　　众说纷纭的同时连带着对王室的权威有了非议，本来这种时代下还存在着一个“王室”就是一件具有争议的事情。

　　若不是王室表现出强大、可以信赖与依靠的一面，早就有不服者对其权威进行挑战了。

　　唐林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蝇营狗苟，只是他一开始不在乎，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让卫潜成为继承人。

　　现在事情似乎变得有点复杂了，唐林嗅到了暗流涌动的味道。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卫屿了。

　　他不愿意那么想，不过如果卫屿没有办法好起来的话，也许卫潜就自然而然地可以成为王室培养的另一对象。

　　只要卫潜表现得稳定一点，不要太吓人……

　　这段时间卫潜的表现一直很不错，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难得今天卫潜没有一直缠着他。

　　他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月亮，又翻出了自己的任务再看了一遍。

　　“奥斯特帝国的新任储君，仁慈的卫潜……”他小声地念着。

　　身后的门开了，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但唐林还是立刻停住了自言自语。

　　他转过身，月光下“卫屿”走了进来，脸上的伤还被覆盖着，面部随着摇晃的光线若隐若现。

　　唐林愣了一下：“你醒了？”

　　“嘘，”“卫屿”说：“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我还、没完全恢复，待会儿还得回去。”

　　卫屿醒了，唐林有一点点地失望。

　　“卫屿”抿着唇在门口站了一会：“为什么、你看起来没有很高兴？”

　　“不是，只是有点……没有想到。”

　　“卫屿”缓缓向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耗尽巨大的力气一样，也许是身体还没恢复，他和平常不太一样。

　　坐在床边，“卫屿”偏过头看他：“我、很、想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腔调听起来有点古怪。

　　但卫屿时不时也会有一些疯癫的气质流露出，唐林对此已经逐渐习惯。

　　他没有回答。

　　“我迫不及待了。”

　　“卫屿”说，并且做了一个像是吞咽的动作，这个动作让他的喉结格外明显，凸出的骨节上下滑动，如同另一张正在翕动、表达渴/求的嘴。

　　“来。”他对唐林伸手：“坐到我身上来。”

　　卫屿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唐林想，这场袭击把卫屿的脑袋变傻了。

　　有点可怜，但是不得不说，卫潜的胜算变大了。

　　“坐过来。”“卫屿”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