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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棺材 条条大路通 ...

  •   鹏郎两只手筋骨凸起,断裂变形的手指扭曲成爪,宛如成了精的大蜘蛛,扒着封煜的裤腿就要向上爬,像贴着树干生长的藤类植物,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怪笑声。
      封煜冷着一张脸,抬腿将他踹翻了,鹏郎折断的手脚使不上劲,翻倒后无法快速挣扎起身。封煜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手肘架在膝盖上,俯身低头凑近鹏郎那张丑陋可怖的脸,眯着眼打量,疑惑出声:“一只伥鬼?”

      封煜很意外,毕竟他先前听到的故事里,这位村长家的鹏郎可是故事的主角,但现在一看,他也不过就是只脑核还没杏仁大——哦不对,也不知道脑子还有没有剩——的一只伥鬼,很低级的一种,甚至不如方才封煜在村民家里看到的家养小鬼聪明。
      他忍不住啧啧两声,心说这鹏郎混得也太惨了。

      他没收着力,踩得鹏郎的肩膀一阵“喀啦”作响。底下的人却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张着扭曲变形的五指抓挠封煜的裤腿,脖子使劲向前抻,将那张红白脑浆糊了一片的脸往封煜跟前凑,眼珠摇摇欲坠地挂在脸颊边,张开的嘴里伸出一条猩红的长舌,涎水止不住地往外淌,笑声尖利诡异:“嘻嘻嘻,嘿嘿嘿……”

      卧槽,好丑。
      封煜被恶心得往后仰,并深切地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将鹏郎的脑袋打得歪到一边。

      鹏郎一下子没了声,活动范围过大的眼珠子滚到眼角看他,没反应过来似的,下一秒,那颗变形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往旁边滚了几圈,脖子上的切口断面十分平整。
      颈动脉的血溅了三尺高,洒到主位上村长腐烂的骷髅身上,骷髅张开了嘴,似乎想饱饮鲜血一般,两颗被戳烂的眼球就那么从他的嘴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鹏郎的头掉到地上,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封煜终于嫌身上那身所谓的嫁衣麻烦,几下把变成纸的衣裙都扒下来,沾了血的面庞俊美中透着阴翳,看着比罗刹恶鬼还令人胆寒。他对鹏郎的脑袋笑了一下:“闭、嘴。”

      鹏郎闭了嘴,安静如鸡。
      封煜抓着他的头发把脑袋放在村长手边的桌子上,顺便将他挂在外面的眼球塞回眼眶里:“我问,你说。”

      鹏郎的脑袋动不了,暴突的眼球跟着封煜的身影移动,看着他从屋子里拖出一张凳子,“哐”一声砸在鹏郎无头的身体旁边。鹏郎的眼球“骨碌碌”乱转,像一个人在恐惧地颤抖,他尖声叫起来:“你不是我媳妇儿,你不是我媳妇儿!”

      “废话。”封煜不耐烦地打断,“谁是你媳妇。”
      他岔着腿坐在凳子上,短袖外露出的手臂肌群线条漂亮,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挺直的鼻梁投下阴影,哪怕顶着一脸不知所谓的妆容也显得眉眼深邃俊美。
      封煜拽着鹏郎的衣领将他无头的身体拖到自己跟前,“喀啦”两声卸掉他还在不断胡乱划拉的两条手臂,并嫌他碍事似的把那无头的身子往屋子角落一扔,在脑袋的尖叫声中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我问你,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些人呢?”

      鹏郎停止了尖叫,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一圈:“什么人?除了你,没有人。”

      封煜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点金光,指向鹏郎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我说!我说我说!”还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没出息的家伙就已经先一步惨叫起来,鹏郎瞪着眼珠,看着自己无头的身子,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恐。
      他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呜呜呜,真的没有别人,这里只有我和你……”

      封煜皱了皱眉,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所以合理的解释是江桦和自己并不在同一个空间。他有点不耐烦,和这东西交流实在费劲,要换平常他肯定懒得费这口舌,直接把这奇怪的地方炸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但问题是他确定江桦已经和他一起进来了,他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了会波及到江桦那边。
      于是只好耐着脾气又问:“那行,换个问法,怎么出去?”

      鹏郎看着他,嘴角越咧越大,几乎到了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和猩红的牙龈:“出不去的呀。”他就这样对着封煜笑,重复,“出不去的,你出不去的。”
      封煜回头,看到房间的门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合拢了,他走到门边,推开门,门外却不再是山林间的丰村,没有纸人,也没有红白灯笼,他又看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具棺材,主位上两具高度腐烂的骷髅。
      他走进那个房间,在他双脚踏进房内的那一刻,鹏郎的脑袋和身体又同时出现在门外的这个房间,封煜回头看向自己进来的地方,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面墙。
      封煜推开窗,窗外也是一模一样的房间景象。

      鹏郎的脑袋在桌面上猖狂地大笑,笑声十分刺耳:“你出不去啦!你出不去啦!”
      封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盯着左边那具鹏郎爬出来的棺材,又看向被他踹到一边的棺盖,上面贴着一张白底的囍字。
      他突然问:“还有一具棺材呢?”

      江桦在青石边站着,一步都不敢挪动,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同时体验到“欲哭无泪”“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眼前一黑”等多种心理生理反应。
      他一动不敢动地跟那群纸人小眼瞪大眼,睁得眼睛都酸了。
      虽然他见识短浅,但是好歹是个学民俗的,他十分确定且肯定面前这一堆不知道为什么风吹不跑的纸人和竹楼檐下的白灯笼、迎风摇晃的纸钱串以及泥路上撒的纸钱一样,都可以归类为“丧葬用品”。
      就是现在丧葬用品摆了满街,阴森森的,还真是那什么,百无禁忌哈。

      江桦在靠着在脑子里给自己说段子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不自觉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再睁开,江桦感觉……那群纸人好像离自己进了一点点。
      是错觉吧?
      明明在他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动不动,就跟平常的死物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看上去渗人一点。

      人在精神紧绷的高度戒备情况下,感官会比平常更加敏锐,江桦侧了侧头,风动竹叶的碎响他已经习惯了,可是眼下似乎有什么别的声音。
      吧嗒,吧嗒,沙——
      谁在拖着脚步走,步子又轻又慢。

      江桦头皮瞬间麻了一片,手臂上鸡皮疙瘩拉响警报紧急集合,他立即回头转身,大声喝道:“谁?!”
      乡道尽头空荡荡,手机的电筒光照不到人影,江桦屏息凝神,稍微松了口气,再次转头。

      这次不是错觉了,那群纸人,真的离他更近了!
      他们就像在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一样,在被江桦看着的时候一动不动,在江桦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悄然移动,并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方才几乎都是侧身对着他的纸人身子转过了大半,距离他最近的那一个,江桦保守估计,方才他转身那一下,至少往前挪了半米,现在和他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他都能看清那张平整的脸上潦草的五官!

      江桦的冷汗又开始往下淌,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仿佛跟他作对似的,山林间的风声又大了起来,竹林间好像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可是江桦不敢再往旁边看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群纸人,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拉锯。
      等等,不对。
      风声中,脚步声又出现了。
      不急不缓,慢慢靠近。

      江桦一动都不敢动,心跳急剧加快,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他说服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起风的山林。
      可是脚步声还在靠近。
      近到已经不能自欺欺人为错觉。

      江桦心中无限悲凉,惨兮兮地试图和那群纸人打商量:“我就回头看一眼,很快的,你们千万别动啊!”
      纸人没动,画上去的笑面好像在笑他天真。

      江桦在心里给自己数“三、二、一”,加油打气似的,这样才有勇气猛地一回头。然而,就这一眼,差点没给他魂都吓飞。
      在他身后,灰白色的水泥路面绵亘向夜色深处,山间起雾了一般朦胧 ,竹林很黑,显得月光的白也很黏稠而晦暗,就在这样浑浊的夜色中,灰白路面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对比过于强烈,视觉冲击力十分震撼。
      而且因为距离足够近,所以江桦已经能够看得清楚这个红色的身影了。
      从江桦听到脚步声到他回头看,其实并没有过多久。恐惧会模糊人对于时间的感知,因此江桦虽然觉得度秒如年十分煎熬,但其实也只是很短的几息,而这个东西已经到了江桦身后不足十米的位置,可见飘得很快。
      之所以是用飘而不是用走,是因为江桦一眼扫过去,那只是一条红色的裙子,破破烂烂的,往上看没有头,往两边看袖口空荡荡地在风里摆动,往下看……看不清,不过她既然有脚步声,那应该是有脚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把江桦吓了个半死。

      他倒吸一口凉气,夜半,荒村,红衣,哦,还有一堆纸人,要素齐全,氛围拉满。从小到大和同学朋友一起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全都跑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了。

      江桦觉得,他目前的情况,总结一下,就是条条大路通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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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实在抱歉,三次学业太忙,无法保证更新,但是这篇文一定不会坑,我努力寒假回来更新……(滑跪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