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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太超过了 ...

  •   极度渴望血肉的黄金龙僵持着,半天没有下口。

      Giotto只能说不愧是Giotto,极度克制,非常能忍耐。

      世初淳从白天等到黄昏,迟迟没等到Giotto动口。既害怕不知情的民众前来惊扰了不可控的恶魔,又担忧走投无路的黑色教团上赶到扑杀。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雨之守护者的解决方案,兴许彭格列的大空也能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Giotto去死。

      Giotto先生是个好人。

      “因为是好人,你就情愿对我负责,跟我做这类亲密的事?”

      尖锐的獠牙咬牙切齿地抵着她的肌肤,久久没能刺破半分,“还是由于这张脸,这张与你朝思暮想的人,异常相似的面容?”

      “为了他,纵然是长相相似的人,你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在看着谁?你深爱着他吗?爱到能够为了他舍弃自我?”

      “不成。我不愿意。”盘踞在地的黄金龙严正地拒绝了她。“你不爱我,我只想跟爱我的人做这种事。”

      负责,又见负责。

      为什么她正经的时日,遇到的都是不正经的人,她不正经的日子,遇到全是正经人?

      究竟哪里来那么多生不逢时的责任?

      成年人睡一觉,若非强求何必闹得天崩地裂。可当前她当前就是得强求,要强求,否则Giotto命在旦夕。

      Giotto有他的操守,世初淳亦有她的坚持。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Giotto去死,更不能接受与泽田纲吉如此相似的容颜,在自己面前逝世。

      她不想再面对亲近之人的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兜兜转转,回到一开始冒犯的层面。

      好似他们初相见就决定了二人的相处方式,必定是要以一方的唐突冒进做开始。

      世初淳也不明白。

      为什么看着与山本同学相似的雨之守护者,不能接受就这么算了的现实,放在与泽田纲吉相仿的Giotto身上,因何缘故就偏生不能?

      是对泽田纲吉的于心不忍,还是Giotto先生他本身就值得?

      亦或者压上了生与死的砝码,天使心肠与恶魔手段相较劲,其他旁杂就显得无足轻重的多?

      人的情感复杂多变,难以揣测。

      世人研究了许久的谜题,又岂是现在的人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

      道德标准太高,能做到的事就太少。世初淳双手揪住龙的鳞片,坚硬的材质有如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她的手掌。

      “我是不爱您,不够爱您,没法回应您所盼望的感情。但天底下有的是爱您的人,因为您本身就值得。”

      “你不能在我眼前死去,那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您憎恨我也罢,秋后算账,判我无期徒刑,我也认。Giotto先生的性命,绝对不能在此时此刻,折在这里。”

      不能在与千年伯爵的战争正式打响之前,死于现在都没被揪出来的恶魔们的阴谋诡计。

      “Giotto先生。”

      世初淳放软了语气。

      “您是个珍贵的人,在我心中占据特别的位置。您的脸,您的声音,您的性格,没有一点不让人喜欢。我敬重您,仰慕您,如果您真的需要爱,我会尝试地去认真看待,那需要一定的积累过程,绝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

      她是个爱无能的人。喜欢这两个字,对世初淳来说已经是极限。

      她明白凡是感情都会消退,身边相好的人总会离开。

      她害怕自己的爱会给对方带去负担,烦恼自己东想西想。自我束缚的同时,给诚挚的真情蒙上了未知的阴霾。

      她怕自己会不甘、嫉妒、品味情爱的甜美之前,先为它的到来辗转反侧,忧虑难安。

      忧心相互靠近的两人,一开始如胶似漆,摘星星,追月亮,到面面相觑,最后无话可谈。

      所以,她宁愿从一开始就紧紧锁住爱情的门关。

      好整以暇地站在岸上观望的人,不曾被卷入洪流之中,为了张口呼吸而苦苦挣扎着。

      很长一段时间,世初淳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全部精力,又哪能奢望情爱这种虚无缥缈到堪称奢求的情意。

      常常为了生存奔波劳累,导致心理和精神层面,总是承担着无尽的压力。

      一生都在颠沛流离,频繁地迁移旧居。隔三差五就要抛弃掉一些东西,三番五次地从心里挖出一些记忆。

      有时走在路上,回头白茫茫一片,疑惑在路上遗失的,是不是也有过去的自己。

      当付出的努力全都没有成绩,每一次好不容易安定了,要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就有新的挫折来临。

      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撑不下去,带动构建她世界的城墙,一块接着一块倒塌。

      偶尔她想问那些人,能不能再撑一会。可开口的话,她成什么了。

      人为自救而存活,救不了的时候就会难以避免地陷入绝境。

      那她呢,故作坚强的她能撑到几时?

      是不是要从头到尾从裂开才能碎个干净?

      有没有人跟她是一样的感受?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感觉?

      想要呕吐,隔着一层皮囊里有某个说不出名字的器官在燃烧,或者全部都在燃烧,仿佛致命的硫酸从头倾倒。

      身体总缠绕着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她难以入睡,从黑夜睁眼到白天,一天就过去了。

      理智告知自己应该要立刻进入睡眠,焦虑与不安却抢着不让她顺利安寝。

      她从噩梦不断,变为了不敢做梦,堵塞的心窝渐渐撑开了,仿佛一把拉开的剑鞘,未见其锋芒,光抽刀而出的动作就要洞穿她的胸膛。

      好辛苦,试图自毁。

      要看掩盖在烂肉之下的疮疤有多烂,多埋汰。

      撕开镜子里映照的面颊,划开一道道疤,质询人活于世到底要有多遭罪。

      要做夏季不停嘶鸣的蝉,歇斯底里地哀嚎,然后完全倾覆。

      只是她是个哑巴,装聋作哑到缝住了嘴巴。

      许许多多要说的话,在开口前先在大脑演习到了一百遍场面。明白坦言只会徒增拖累,就此缄默了,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她是个外表年轻,内部年老失修的傀儡。生锈的关节滋长龃龉,陈旧的机油润不开卡壳的零件。

      浓烈到要烧死自我的厌恶,迟迟没法一刀两断,仿若要永远藕断丝连。不论她主动亦或被动地牵住谁人的手,最后都避免不了松手。

      倘若人的降生有意义的话,不应当如此难过。

      世初淳曾向别人诉说过旅途的艰辛,只是这些话带动了对方的病情.被反过来作为利刃,形成指责她的言语。

      患病的人告饶的话,陈述自己难受的人又该如何自处,只能三缄其口,不再对人描述那些遗落的风景。

      她难以谈一场健全的恋情,常常惧怕自己会拖累他人。她就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没有什么人和她直率、壮烈地表明自己的爱意,即便真的说出口,她也会忍不住怀疑。

      这个人真的会爱她吗?其实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冷静。

      这个人真的会拥抱她吗?肯定她的缺点,容纳她的阴郁,正视她的不完美,接受她的阴暗面。

      她没法不起疑。

      世初淳的环境教育着她成为一个乖孩子,听话懂事最要紧。要满足他人的期待,吞下遭遇的困苦。患得患失是大忌,不能成为争风吃醋的客体。

      然而这一点她也没有做到。

      人们质疑爱,嘲讽爱。她尊重并且信赖,只是不相信它会在自己身上降临。

      爱很重要,人人都知道。不过并不是它分量重,伸出手就能够要得到。

      它是戴了会痛的耳机,美丽却磨人的鞋子。

      异世的人偶诚心地写出上千三百封信,没有一封能够抵达后世的自己手上。受刑的修女对着修道院的神像祈祷,约莫是不能得到回应。

      宁愿不要对她表现出好感,好过到终末演变成镜花水月一场。“我不好。不够好。什么都做不好。你会后悔自己的决定的。”

      “人偶小姐。你很好。”

      以邪恶命名的巨龙抚上她的眼角,象征着恐怖的恶魔诉说着蛊惑人的言语,“正视你的价值,重视你的分量吧。”

      世初淳的手覆上那强壮的龙爪,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一块轮轴转的砂轮,似要转到天荒地老才会报废。越过眼前的大山,前头还有延绵的山脉等着阻挠你。

      当有人担忧,她会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而猝死。她却因为这个死因和认知窃喜。

      死亡是个多么美妙的词汇,轻飘飘地会带走无时无刻不在拍打着她的瓢泼大雨。

      她看过一个安乐死的视频,年迈的老人沉睡在亲人的肩膀,先行涌生而出的,却是羡慕不已。

      若能这般简易的了断,还是早早了断为好。

      尘缘艰苦,诸事繁杂。被回旋镖扎到的女性,心一横。“这可由不得你。”

      她手一扯,让彭格列首领本就聊胜于无的布料散作碎片。

      威严的黄金龙翻个身就能压死她,强健的爪子一动,尖锐的指甲保不齐能给她来个开颅手术。

      由此,Giotto完全不敢动。

      生死关头,道义靠边。世初淳没想过自己也有强取豪夺的一天。

      之前遇到的基本都是人形,就算恶魔化了,也大体保持着人的体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非人类的。

      算了,救人要紧。闭上眼都一样。

      心动不如行动,世初淳说干就干。畅想过当龙骑士的世初淳,没成想会换个方式当一回龙骑士。

      凡事犹犹豫豫,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含糊。世初淳下定了决心,十头牛都拉不住。

      她顺着庞大的龙形找到大概部位,提起裙摆要坐。坐到一半,感觉触感不太对。

      世初淳掀起下裙睁眼,看到完美地诠释了一步到胃的部位。还满打满算,结结实实的买一赠一服务,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区区……

      等等,真的是两根。

      ……真的大可不必。这个福她消受不起。

      世初淳见过事情难办的,没见过事情难办成这个样子。

      她本人本来就不擅长男欢女爱,总感觉两相坦诚,纵然情到浓时,也未免尴尬奇怪。

      一着急,可不就要打起退堂鼓。

      尤其是他那两根堪比要攀天的龙柱,光瞅一瞅,退堂鼓打得可是咚咚响。她都快要和Giotto商量另一套解决方法,比方说,就蹭蹭,不进去。

      要不退一步,换个法子也行。缓解的法子有那么多,比如手什么,臀什么,或者腿什么之类的。

      大不了再饮一下她的血做下酒菜,从旁辅助辅助。

      啊,天杀的,她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下功夫?

      “那个……”

      世初淳难为情地打商量,“您能不能稍微……嗯,那什么……稍微收敛一点。”

      这个尺寸对她来说,真的太超过了。准确来说,对人类而言,太超过了。

      已经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容人之量,难登大雅之堂了……

      瞧瞧,紧迫得她都乱用成语了。

      反正刨开物种隔离这一点不谈,起码她感觉自己是容不了的。

      真容不了!

      沦陷在情慾之中的恶龙,早已听不进去她的话语。在世初淳磨磨蹭蹭之际,已开始自发地试探起巢穴的深浅。

      欲燃的干柴等来烈火,就差一把乘时的风。世初淳琢磨着,与其让别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她掌握起主动权,把控住节奏,还能少点疼痛。

      由此产生了新的问题——

      是要一对一的服务,还是一对多服务?光腾出一个地受罪,还是两个地方,一起分担压力?

      嗯,好问题。

      世初淳真希望自己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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