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成亲吧！》木迟之

20、共用寿命

　　千夜抱着墨尘，仰天痛哭。天空下起雨来，混着千夜的泪水，一起落在墨尘的衣袖上。

　　他的脸埋进墨尘胸前，想感受墨尘残存的余温，但得来的却是冰凉。

　　雨停了，下起了雪花。

　　千夜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猛然抬头，看向墨尘，他的寒毒发作了！那是不是就说明他还活着？！千夜又惊又喜，抱紧墨尘，苦笑道，“就知道你没那么短命。”

　　抱得过紧，墨尘有些喘不过气，弱弱开口道，“我……自然是……活着的。但你再压着我，我就真的要死了。”

　　千夜哦的一声，连忙松开墨尘，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你多呼吸些，不要钱的。

　　墨尘白了他一眼，起身，盘腿闭目调息。

　　千夜也坐了下来，靠前问道，“你这寒毒，好像跟以往不同。是不是我的血压制了些，你才没那么严重？”

　　墨尘深吸一口气，道，“也许吧。”

　　“你那个禁术怎么没有反噬？”

　　“怎么，你想我有反噬？”

　　千夜正想开口，一道熟的声音传来，“小夜夜，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我看得心疼呀。”

　　他回头一看，是影溪！

　　他刚想冲上去，教教影溪做人的道理，迈出那一刻收了回去。

　　千夜一脸微笑，喊道，“你走近些，我让你好好心疼心疼！”

　　墨尘看了眼千夜，心道，这家伙，一看就是不安好心的笑。

　　影溪自然是懂得，但还是老实走过来。他伸手去碰千夜的脸。千夜侧过脸，反手一拳打在他俊秀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红。

　　影溪擦擦嘴角的血，轻笑道，“小夜夜，何故发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哦。”

　　他转头瞅了瞅墨尘，嗤笑道，“他不行呀。快要死了。”

　　千夜揪着影溪的领子，警告道，“不许说他死了！”

　　“小夜夜，你怎么了？他不是你最讨厌的人吗？他死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千夜松开影溪，愣在原地，心道，是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在乎他的生死？

　　沉思片刻，他想到了一很不错的理由，高声道，“对，他死了。我就没有对手了，多孤独呀。”

　　影溪耸肩道，“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错了。”

　　“对，就是你想错了。”

　　“你不要管他想不想错了，他是真的要死了。”

　　一老者徐徐走来，腰间挂着个酒壶。壶口没有盖紧，一路走来，酒香四溢。

　　“好酒！”

　　千夜不禁出声道。

　　“小友，识货啊。来，我们结拜兄弟，如何？”老者拿出一小碗，倒出酒来，递给千夜。

　　千夜双眼放光，没细细探查，端起那酒，全部入腹。喝完，舔了舔碗，意犹未尽，“老哥，还有吗？”

　　“有，管够。”

　　“师父……你是不是忘记墨尘上仙了？”乐曦小声提醒道。

　　千夜猛然一顿，端起碗，走到墨尘身边，喝了一口到嘴里，贴着墨尘的唇，喂了进去。

　　啊？？？

　　其余三人冷着汗，静静看着千夜，将那小半碗酒，全喂给了墨尘，一滴不剩。

　　“师父，墨尘上仙……”乐曦再次提醒道。

　　“不要说了，我不是给他酒了吗？有好东西怎会少了他，我是那不讲义气的人吗？！”

　　千夜以为乐曦刚才喊他，是让他给墨尘喝些酒！

　　“不是，师父，我是说……”

　　千夜挠了挠头，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一点都不干脆，像个女孩子。”

　　乐曦叹息道，“师父，快救救墨尘上仙，他真的要不行了！！”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吼完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等着千夜的那句‘赶他出师门’。

　　却没有！

　　他抬头看去，师父神情凝重，正抱着墨尘上仙，双指压在墨尘上仙的手腕处。他心道，师父，终于清醒了一回。

　　千夜探完后，放下墨尘，一脸肃然，上前问影溪，“你可有办法救他？”

　　影溪还是第一次见千夜这样的神情，心中酸涩，但面上不显，依然乐呵道，“小夜夜，办法是有的，但是，我不会也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影溪还没说完，那老者接过话去，悠然道，“因为要用你的寿命。”

　　千夜不加多想，坚定道，“我可以的。”

　　“他是你的谁？！值得你用命去救？！”影溪咆哮道。

　　千夜扫视过乐曦，老者，影溪，最后停留在墨尘身上，淡然道，“值得。”

　　话刚说出口，他觉得哪里不对劲，补充道，“换作是你或是乐曦，我也会去救的。”

　　影溪望着千夜，沉声道，“是吗？真的只是这样吗？”

　　千夜拍拍影溪的肩膀，“快些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更好。”

　　“你在嘀咕什么？”

　　千夜催促着，影溪收回思绪，走上前。

　　“你想好了？”

　　“你今天怎么怎么啰嗦？快点。”

　　千夜按照影溪的要求，躺在墨尘身边，牵着手，两人闭着眼，如沉睡般。

　　影溪念着术语，双指并拢，各自在两人眉心间点了点。瞬间，两人的眉心间，有一道红线相连。

　　半响后，墨尘醒来，揉揉眉间，缓解一下顿痛。他起身看到千夜，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正要伸手去触碰千夜，乐曦跑了来。

　　“墨尘上仙，你醒了！”

　　“只是师父他还没醒。”他目光看向千夜，有些失落与担忧。

　　墨尘探着千夜的气脉，眉心一皱，神情沉重，他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弱？是刚才那塔吗？按道理不应该，那塔我记得，已经被我用禁术，制住了。那他这是？

　　他看向乐曦，问道，“你师父他……”

　　“还不是为了救你！”影溪说了一半止住了，想起千夜让自己不要把这事告诉墨尘。他不想墨尘因为这个，觉得欠了他的情。

　　“你刚才说什么？”墨尘追问道。

　　从不与陌生人触碰的他，上前拉住影溪的手，盯着影溪，急切道，“你说清楚！”

　　影溪看着墨尘的手，嫌弃地甩开他，“他醒了，你自己问他！”说完，腾空而去。

　　影溪走后，知情的就剩乐曦。墨尘看向乐曦，乐曦摇摇头，“墨尘上仙，具体的我也不知，只听见可以用师父的寿命来救你。”

　　墨尘心中一惊，他用自己的寿命来救我，他为何要如此？！转念一想，不行，我不能要。但这还能还回去吗？！等他醒来，再做打算吧。

　　墨尘恢复情绪后，余光瞥见老者，打量起来，这人是谁？！什么时候在这的？！

　　老者迎上墨尘打量的目光，笑呵呵道，“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

　　墨尘惊呼道，“你是蛊王!”

　　“你比地上躺着的傻小子聪明点。”

　　墨尘看一眼蛊王眼中的傻小子-------千夜。心道，是有点傻。

　　墨尘手持雪落，剑指老者，“你怎么在这？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伙子，不要这么紧张。老头我不会害你们。不然刚才那酒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什么酒？！”墨尘张口闻了闻，自己什么时候喝酒了？！

　　老者眯着眼，微笑道，“不要担心，也不要急着吐出来。这酒可是好东西，大补呢。对你们修为身体很有益处。而且不收钱哦。”

　　墨尘想到他爱捉弄人，心中不由一紧，这人行事诡异，还是小心为上。

　　“你为何要帮我们？”

　　老头嘴角弯弯，啧啧笑道，“你这小娃，怎么戒备心那么重？年纪轻轻的，想的太多，容易变老。老了就没人喜欢了。”

　　听见喜欢二字，墨尘的余光下意识暼向千夜，收回目光，冷声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好吵呀！”

　　千夜撑着额头，蹭地起身，找了一圈，双眼一亮，走到墨尘身边，“快看看你的四肢，有损伤吗？”说着，拉着墨尘转了几圈，确认墨尘的手脚如常后，舒眉一笑，“还好，不然，你若是成了残废，多可惜。”

　　“可惜什么？”

　　“哦，我替紫萼姑娘可惜。”

　　千夜见墨尘脸色忽地暗沉，心想，他不会真怕紫萼嫌弃他吧，靠上前，手搭在墨尘肩上，挑起一边眉，“放心，你这么好看，她不会嫌弃你的。”

　　墨尘看着千夜搭在自身肩上的手，红衣衬得雪白，眉头一皱，问道，“你是怎么救的我？”

　　千夜倒吸一口凉气，不知该说什么好。抬头一看，乐曦手里拿着那塔，一蹦一跳跑过来，“师父，你醒了。给。”

　　千夜望向那塔，此时的塔如玩意般，安静地立在乐曦的掌心。他随手一摆，道，“这个，给你了。”

　　乐曦双眼蹭地发亮，嘴巴张大，不可置信地问道，“师父，这个真的给我了？！”

　　“嗯，拿着吧。”

　　千夜看着乐曦，这小屁孩，大惊小怪。他转身走向老头。

　　老头正坐在草地上，单脚翘起，一手撑地，一手端着碗，抿着酒，快哉悠哉。

　　千夜勾起嘴角，眉眼一笑，随手拔起一根草，叼着，上前，坐下。

　　“老头，酒还有？”

　　“自然有。”

　　“来点。”

　　“好嘞。”

　　千夜一碗下肚，大笑道，“畅快！”

　　他抽出笛子，吹了起来。老头一旁跟着哼唱，“妙呀。”他转头一想，顿感不妙，试探问道，“小子，你这不会招来什么东西吧？”

　　千夜不理会，继续吹着。老头哼笑一声，“吹吧，吹吧。即使招来什么，我也能脱身。”

　　一曲吹完，并无异样。

　　“老头，你怎么出现在这？”

　　“你怎么和他问我一样的问题？你们商量好的？”老头瞅了眼一旁的墨尘。

　　老头一脸苦相，“我是来找死的。”

　　看着千夜吃惊的表情，大笑道，“哈哈，看把你吓的。我只是时日无多，到处闲逛，刚好路过这里。你信吗？”

　　千夜心想，我想你个鬼。但却坚定地道，“信！”

　　“那你要去……”话没说完，一阵锣鼓声打断了他的话。

　　千夜起身望去，不远处，是一支迎亲队伍。这队伍很奇怪，个个哭丧着脸，不像喜事更像丧事，隐约有丝怨气在他们身上缠绕。

　　他心生疑惑，拉着墨尘的衣袖，“去看看。”

　　墨尘点头道，“走。”

　　千夜心中一惊，他这次答应得似乎有些快？转头一想，哦，应该是他要去帮助那些可怜的凡人吧。

　　“好徒儿，走，干活去。”

　　乐曦把塔放好，跟了上去。

　　老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老岳，这两个娃，一个太性情，一个太古板，确定能担负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