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成亲吧！》木迟之

11、啼婴4

　　“靠，又是这样！”千夜扭动身体，头顶的几根发丝来回掠过墨尘的下颚，墨尘被他这样一弄，身子有些犯痒，冷声道，“你安分些。”

　　千夜顿了顿，眉角上挑，嘴角一弯，“我这样，你难受？”上方传来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嗯”。

　　千夜心中暗自乐道，这下让我抓到你的短板了吧。他正要继续加大动作时，正在逃命的鬼婴突然回过身，不逃了。它眯起眼，双手撑着下巴，寻思一会，小短手指向他俩，阴笑道，“你们是不是动不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你们去死吧！”

　　话音刚落，它伸手往前一推，一道黑烟飞出，形如骷髅头，骷髅头嘴巴一张一合，急速撞向他们。

　　鬼婴双手交叉，等着听他们的惨叫声，但黑烟散去，没听见声响，反而在他们两人周边多了一个红色的包围圈。

　　“岂有此理！”它飞奔过去，离包围圈不远处，愤怒地不停挥动小手，几缕黑烟从不同的角度猛烈撞击包围圈，但都被弹散消失。

　　气得鬼婴直跺脚，它喊道，“这什么鬼东西？！我偏不信，弄不碎。”

　　“你自己不也是鬼东西吗？”千夜嗤笑道，“难不成你把自己当人了？”

　　“闭嘴！”鬼婴胡乱挥动双手，像是失去了理智。“呀！呀！”

　　千夜侧脸看向鬼婴，继续道，“鬼东西，你不行啊。用点力呀。是不是没吃饭呀？哦，对了，你不用吃饭的，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那么小，该不会是一出生，就做了鬼吧？”

　　千夜的声音越来越大，若是没有这包围圈，恐怕方圆几里的人都听见了。

　　鬼婴瞪向千夜，眼神如刀如剑，“你，很能说。等我破了这该死的包围圈，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千夜一脸哭丧，“我好怕怕呀。”下一刻，贱笑道，“等你破了再说吧，小鬼！”

　　“你给我等着！”

　　鬼婴的身形比刚才大了一倍，挥出的黑烟也增加一了倍，这样打下去，铁做的包围圈也要抗不住了。

　　千夜正要继续开口时，头顶上方传来清冷声，“适可而止，他不会去动乐曦。”

　　千夜轻笑一声，低声道，“让你看穿了，看来我的演技要多练练了。”

　　“不用。”

　　千夜愕然，“你什么意思？”顿了顿，继续道，“这是对我演技的认可？狗都不信。把话说完。”

　　半响，墨尘没有说话。周围只有鬼婴的怒吼声以及风吹落叶掉落之声。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闷热？”千夜额头上冒出汗珠，呼吸急促。

　　墨尘感受胸前一股暖和，低头一看，是千夜呼出的气。

　　千夜刚想开口，“你……”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他的头隐隐作痛，幼时那不好的画面再次闪现。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为护着一女孩，被一当地的恶霸，扒光衣服，吊在树上，狠狠抽打。恶霸打累后，换另一个人来。足足抽打了三个时辰。流过他脚下的雨水都是鲜红色的。若不是一竹妖及时救下他，他早就没命了。

　　墨尘察觉到千夜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开口道，“你怎么了？”

　　千夜脸色苍白，颤抖得更厉害，连带墨尘也跟着抖起来。

　　“千夜，醒醒。”

　　鬼婴兴许是打累了，或是没了千夜吸引它的注意，它停止攻击，松松手，看看四周，目光一闪，停留在乐曦身上。

　　千夜缓了一阵，清醒了些，他睁开眼，目光一转，喊道。“乐曦！”

　　话音刚落，鬼婴飞向乐曦，离乐曦仅有两步远！

　　乐曦伸手进怀里，迅速拿出符纸，看向千夜，“师父，这个怎么用？！”

　　千夜大喊道，“贴它身上！”

　　乐曦看向狰狞的鬼婴，心有发怵，但还是夹起符纸，运转他那微弱的灵力，道，“去！”

　　鬼婴嗤笑道，“就凭这也想困住我？笑话。”纵身一跃，躲开了。

　　墨尘道，“你这符，行不行？”

　　千夜压了压嘴角，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哈哈哈，，，，”鬼婴大笑中，符纸忽地掉头，如有意识般，贴在了鬼婴的额头上，鬼婴瞬间被定住。

　　乐曦在那鬼婴面前，做了几下鬼脸，确认他是被定住了，小跑到千夜那，“师父，我来救你们。”

　　他手刚触那红色的包围圈，就被反弹到地上，吐了口泥水，“你们把这收起来，不然，我怎么救你们？”

　　乐曦手脚并用，爬起来，再次试着去触碰，被反弹得更远，摔得更重。

　　“傻徒儿，不要白费劲了。过一会，我们就能恢复了。”千夜道。

　　乐曦看向墨尘，墨尘轻轻点了点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他师父，信你不信我？！等我能动了，定要清理门户，哼！”

　　乐曦挪过来解释道，“不是的，师父……”

　　千夜瞪了他一眼，他低下头，立刻改口道，“师父，我错了。您不要赶我走。”

　　说完，大声哭了起来。

　　“哎，你别哭呀。我最怕人哭了。”千夜急切道，看向墨尘，“你帮我说说话呀。”

　　墨尘轻笑道，“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千夜瞪着墨尘，这人是不是商人，总是要好处，哪有修仙人的风骨，奸商还差不多。

　　在心里骂了墨尘一万遍后，顶着笑脸道，“有的，有的。”

　　“先记着，哦，你上次的，还没还。别忘了。你记性不好，我帮你记着。”墨尘一脸正经道。

　　“你……”千夜咬牙道，皮笑肉不笑，心想，等此事完了，我再跟他好好算账，现在，忍！

　　墨尘看了一眼那暂时安定的鬼婴，眉心微皱，“你那符纸能坚持多久？”

　　千夜头往边上一侧，瞪着墨尘，思忖道，能坚持多久？他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的符纸还是质疑我？不对，质疑我的符纸也是在质疑我。我什么水准，他不清楚，故意的吧。

　　片刻后，漫不经心的回道，“新研究的，看这鬼婴的修为，半个时辰没问题。不过……”

　　墨尘追问道，“不过什么？！”

　　千夜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沉声道，“这鬼婴似乎在召唤什么？”

　　“什么？！你是说，还有另一个？”

　　“不是，是……”千夜侧脸看向一边，“她来了。”

　　一阵狂风吹来，地上的落叶，纷纷扬起，待平静后，一长发身穿白衣的鬼魂立在眼前。

　　风再次袭来，扬起那鬼魂脸前垂落的长发，乐曦深吸一口气，手指着鬼魂，惊呼道，“她是胡家那妇人！”

　　妇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朝着鬼婴招手，柔声道，“儿呀，你着急喊娘来，怎么了？”

　　鬼婴面无表情，叽里呱啦地说着鬼话：把这纸拿开。

　　妇人听完后，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扯那符纸。

　　“大娘，不要！”乐曦也不管妇人听不听得懂人话，急忙大叫道。

　　妇人闻言看向乐曦，这还有个孩子呀，她上前摸着乐曦的发顶，眉角轻笑道，“我的儿若是还在，也有这般大了。”

　　“老不死的！快过来，拿开这破纸！”鬼婴恼怒道。

　　乐曦连忙抓住妇人的手，嘶喊道，“您若是去撕下了，您女儿就不能投胎做人了。您不是希望她能轮回重生吗？！”

　　鬼婴道，“不要听他乱说，快，把这撕了。我就原谅你。”

　　听到原谅二字，妇人眼中一亮，飘到鬼婴面前，撕下符纸。

　　没了符纸就没了约束，鬼婴动起来，诡异大笑，“我要杀了你们！”

　　一挥手，一道黑烟冲向墨尘他们，妇人张开双臂挡在前面，黑烟穿过妇人的腹部。

　　妇人消散之际，依依不舍，看向鬼婴，温声喊道，“儿呀，不要再错下去了。”说完，魂魄消散。

　　鬼婴却没有丝毫伤感，反而更加亢奋，怒喊道，“都去死吧！”

　　它再次挥手，两团黑烟冲向乐曦。

　　“乐曦，唤出桃妖！”

　　乐曦头脑一片空白，慌乱拔出剑，剑上泛着粉红微光。他大喊一声，朝黑烟挥去，一丝粉红光与黑烟相撞，发出砰的声响。

　　粉红光只能挡掉一部分黑烟，其余的，撞上了乐曦。乐曦手中的剑被弹到远处。

　　“杀不了他们，那就先杀你。”鬼婴的手掐着乐曦的脖子，乐曦的脸通红，喘不过气，用力拍打鬼婴的头。

　　心急的千夜，想使用秘术脱身，正想催动，身体能运用自由，这是蛊毒的时效过了！

　　他和墨尘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离开。墨尘唤出雪落，直奔鬼婴。

　　“不好！”鬼婴一把丢开乐曦，往相反方向开溜。

　　千夜抽出笛子，吹起控魂曲，这是他自创的，能操控鬼魂的。但是这有个弊端，如控制不好，易遭反噬。

　　笛声以观音庙为一个点，散开，在山谷中回荡。笛声如有意识般，钻进鬼婴的耳内，侵入体内，到达四肢。

　　鬼婴抱头嘶吼着，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啊！！！”

　　霎那间，无数的哭声响起，大大小小鬼婴浮现，都一样的神情，怒与不甘。鬼婴又开始说鬼话。鬼话刚停，那群鬼婴个个瞪大双眼，扑面袭来。

　　千夜拉乐曦到身后，念起术语，一红色包围圈骤然形成，“你在里面，不要出来。”他叮嘱完后，踏出包围圈，与墨尘并肩站在一起。

　　乐曦泪眼汪汪，“师父还是心疼我的。我以后要好好修炼，保护师父。”

　　千夜双手执笛，眼盯着前方，丝丝笛声化成缕缕红丝，爬上鬼婴的全身，紧紧缠绕着。

　　鬼婴们瞬间安静下来，个个抬头看向千夜，目光恭敬，如看主人般。

　　千夜口中念道，“万千鬼灵，万世归零，散！”

　　鬼婴们消散，只剩下最开始的那一只。

　　“哈哈！你很强呀。比我之前遇到的都强，但是那又能怎样？你杀不死我的。因为我是魔帅的手下，他能让我死而再生。”

　　“你口中的魔帅是不是长这样？”千夜撤掉易容的秘术，露出了本来面目。

　　鬼婴顿时傻了眼，震惊道，“你……魔帅……你为何要杀我？”

　　千夜靠前，如鬼魅般笑着道，“为何？心情不好。”

　　鬼婴失声大笑，如疯魔般，“呵呵，心情不好？好一个心情不好。你，你们，都是魔鬼！”

　　千夜手一缩，那鬼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只留下她生前的一段回忆：

　　鬼婴没有名字，因为她刚出生，就被人投进河里，淹死了。

　　她满怀期待，在她娘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每日，她娘会摸着她，轻声喊她，“儿，娘好爱你。等你出来，娘给你做好吃的，玩好玩的。”

　　她在肚子里，笑得咯吱响，也很想早点来到这世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出生了，但当她爹看到她是个女孩时，脸色大变，由笑转怒，从她娘手来夺过孩子。她娘只是默默流泪，不作声。他爹摸黑来到河边，没有一丝犹豫，扔到河里。

　　她想喊，但还不及喊，就被河水吞没。

　　回忆被风吹散，乐曦撑着下巴，“像它这样的，也是蛮可怜的。”

　　千夜用笛子敲了敲乐曦的额头，“可怜，就能去祸害别人吗？”

　　“师父，它刚才说您是魔帅？！”

　　千夜轻笑道，“怎么？我是不是很帅？”心中的疑惑却更浓，是谁在顶着自己的皮相，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