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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井中金(修) “真凶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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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越此时还以为林月白在说笑,打趣道:“不是你背我们上来,还能是鬼吗?”
林月白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看到这,图越心下一沉,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月白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才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大人你身受重伤,而张夫人晕倒,情况不明,我担心她再暴起伤人,于是准备先将您带上去,再带人手下来。谁知背起您寻找出口时,竟然发现来时的洞口竟然不见了……”
听到这里,图越手心出汗,心里一惊。但此时林月白却支支吾吾的不肯再说下去,这更是勾的图越心惊胆战:“然后呢?到底如何?”
林月白下定决心,郑重的对图越道:“大人,小的所言非虚,绝不是为了隐藏原委而信口雌黄。接下来小的无论说什么,都请大人不要害怕。”
看着图越呆呆的点点头,林月白才继续道:“当时我以为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就在井壁上四处摸索,结果隐隐传来了歌声,就是那天听到的……”
“君住长江头!”图越没有控制住音量,大喊出来。
林月白顿时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对,就是那首。我寻着声音找,最后贴在井壁上听到是从里面传来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我站在井中央都能听见,而且我发现井壁离我越来越近,直到我们三人已经贴在一起了。这时候歌声停了,有个女人讲话了。”
“那女子自称是张家先祖的原配夫人,三百年前便已命丧井中,现如今重返地面,誓要血洗张家,鸡犬不留,她就是那日杀了张老爷的女鬼。按她的说法,张夫人本应今日死在井底,我们也该为她陪葬。”
林月白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望向图越:“但她说,若能献出井中遗留的宝物,便可赦我们一命。”
图越倒吸一口凉气,手已下意识抓住林月白的手腕:“你……你答应她了?”
林月白苦笑点头:“当时情势危急,我别无他法,只能姑且一试。那宝物便埋在井底三尺,是一枚纯金簪花髻。我用刀将其剜出,谁知地面竟如活物般被刺中,猛然喷出血来,越涌越多,最终将我们淹没……那便是我昏迷前的最后记忆。”
听到着,更是让图越本就不愉快的心情雪上加霜。查案查了一圈,到头来依旧没有解决根本问题,被鬼耍的团团转,还差一点把小命丢了。
他长叹一口气,看向林月白,此人倒是面色不变,笑眯眯的看着他。
图越翻身下床,艰难的取下挂在一旁的雅青外袍,一只手受伤,只能狼狈的用单手穿衣。就这样也不忘问林月白:“那你觉得此案该如何侦破?”
林月白微笑着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外袍,抖了抖,细细为他披上,一边整衣一边轻声道:“小的以为,那井中女鬼如今的目标显然是张夫人,务必将她严加看护,不能让她再有发作之机。至于抓鬼之事,自然是交给行家处理更为妥当。”
他言语间已绕到图越身前,俯身为他系上腰带,动作温柔细致,姿势几乎半搂。那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随着动作荡入鼻尖,低沉而温润的声线更是让图越心跳失序。
此刻的图越早已听不清林月白在说些什么了。
他呆呆望着面前那张脸,眼神失焦,思绪已不知飘到何处。那脸孔近在咫尺,肌肤白皙,轮廓分明,宛如画中人。香气缱绻,仿佛云雾缠绕,扰乱了他所有的思路。
等图越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林月白早已说完了,此刻正为他轻轻戴上帽子。
正了正帽檐,林月白退后两步,细细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走近,手掌在图越肩上轻轻一捏,低声说道:“好了,大人,您觉得我刚刚的提议……如何?”
图越怔怔回神,一脸迷茫:“啊?你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林月白似笑非笑,嘴角弯起:“小的是说,此案另有蹊跷。”
这下图越不淡定了,心道这案子怎么还有隐情?他认真的盯着林月白,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林月白依旧温文儒雅,嘴角含笑,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可亲了:“那女鬼将张夫人绑至井下,分明有足够的时间至她于死地,但是却等到大人您和我下井后才准备动手,等张夫人将您刺伤昏厥后才肯露面,说明她有不愿让大人您知道的事情。这桩桩件件,不由得让小的怀疑那女鬼的本来目的就是要井中宝物,张夫人只是她的障眼法罢了。”
图越听到这头越来越大,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主心骨,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林月白,道:“那现在怎么办?”
林月白一改往常,正色道:“大人,小的将那宝物给女鬼时在上面做了些手脚,”
说罢从衣襟里摸出来一白净瓷瓶,瓶口倾斜,瓶中白色粉末倒入掌心,轻轻一吹,那粉尘如同天女散花般隐入空中,却又在阳光下发着细微的亮光。
“这是小的自制,可以附着在被追踪之物上,即使远隔千里,也无法摆脱。”林月白收手,随手将瓷瓶放在桌上。
图越一边为男主的聪明才智赞叹不已,同时也有些不解:“就算你将此物附着在宝物上又如何?宝物在那女鬼手中,而那女鬼又在井中,这样下去岂不是还是要下井查看?”
林月白摇摇头,道:“倘若她能触碰实物,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将我们骗进井中?”
图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女鬼无法触碰实体……那为何死去的黄公子却被人挂在了房梁上……”
他绞尽脑汁的试图将脑海中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井下的女罗刹……祠堂的鬼火……还有突然暴起伤人的张夫人……
福至心灵般,图越猛然抬头激动的大喊:“我知道了!那女鬼不能触碰实物,只能通过幻觉来操纵他人。但她却可以附身在活人身上,利用他们来达成目的。”
林月白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大人说的是,大人真是十分聪慧一点就通。”
图越听的有点脸红,又有点小得意:“这种小事算不了什么啦!’不过他又当即反应过来‘既然你已经将标记撒到宝物上,便是料定女鬼一定会拿到宝物。不对,应该说是被女鬼附身的人一定会拿到,所以你早就怀疑那鬼附在张府中人的身上。”
林月白点头:“小的也是想借此机会引蛇出洞,谁知还连累了大人您,不过可惜的是在井下小的还未来得及看清宝物的去向,就昏过去了。”
图越安抚的拍拍林月白肩头,让他不要太过自责,随即示意他坐下:“在场只有三人,张夫人在刺中我后晕倒,随即我也晕倒,独剩你一人在剜出宝物后晕倒……等等,你说你当时是被地面喷出的血淹没头顶这才失去意识,可刚刚林生分明说是你抱我上来……”
林月白听见后脸色大变,“不可能,小的分明记得是血水淹没头顶,支撑不住这才昏倒,醒来时就已在班房。”说罢还从袖口拿出一条雪白丝绢道:“大人您瞧,这手绢上分明还是血迹斑斑。”
图越定睛一瞧,哪有什么血迹,这分明是一条洁白无瑕的手绢。
他提起丝绢一角,轻柔地将它铺展在梨花楠木桌开来,有些小心的对林月白道:“你再仔细瞧瞧。”
他观察着林月白的脸色,不解,疑惑,惊诧,最后又归于平静。
只是这平静的脸色下分明藏着波涛汹涌,林月白怕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怪力乱神的案件,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可怖中。
过了好久林月白才开口道:“这样看来也许从踏入井下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已经陷入她的幻境中了,井下也许根本就没有宝物之说。”
宝物?……宝物!图越忽地一怔,随即眼神亮了起来:“不!宝物是真的!还记得当时你去照顾张夫人吗?我在井下的石墙上发现了初代做法的大师留下的提示,还有张二爷请来超度冤魂的江湖术士,他们都说还有一件宝物留在了井中。”
林月白沉思片刻后开口:“也就是说女鬼让小的取宝物是真,后造出幻境让小的以为自己身处血海,好借机拿走宝物?”
图越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为什么是你呢?你和张家无冤无仇,为什么她会盯上你呢?”
“也许本来不是我,只是我刚好撞见了。”林月白突然开口,盯着图越认真的说。
“什……什么意思?”
正值夕阳西沉,天边火云如烧,金红光辉洒在林月白脸上,竟显出一抹似真似幻的霞光。可图越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林月白一直盯着他,不语,那一贯温和的微笑此刻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陌生与压迫。
图越心中发毛,催促他:“你快说话啊……怎么不说了?”
林月白刚欲开口——
“大人,张夫人醒了,前来拜见”
图越只好先将此事搁置,他带着林月白快步走向门口迎接张夫人。
张夫人换了身鹅黄绫裙,头戴金簪,步履轻盈,环佩叮当。夕阳照在她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光,竟多出几分少女的灵气,就连发髻上也闪着细碎的光。
二人将张夫人迎进门,还未坐定,张夫人便盈盈下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真是不胜感激。” 裙摆如同盛开的雏菊。
图越看着没有任何异色的张夫人,感到奇怪:“夫人,井下发生的事……您都不记得了吗?”
张夫人摇摇头,又偷偷的看看林月白,转向图越递了眼色:“井下发生的事都是林大人告诉我的。”
林大人……说的就是林生吧,怪不得刚刚张夫人要给他使眼色,敢情是把林月白当凶手了。
图越心里无语吐槽,正在盘算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张夫人,忽然感觉桌下有什么东西拉了他的小指。
他疑惑的看向林月白,此人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正在品茶,再看看张夫人,还是刚刚那副模样,朝图越柔和的笑着。
是不是错觉啊……图越觉得是自己一天内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所以出现幻觉也是很正常的吧。
是错觉吧?图越心中狐疑,想着这两日确实经历太多,出现幻觉也属正常。
这次肯定不是错觉,他又看向林月白。依旧是那副姿态,依旧在品茶。不同的是在靠近他的左手初有一个米粒大小,用茶水写下的字——头
图越抬头看了看房顶,又摸摸自己的头,实在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他又看向林月白,这次他的左手放松,食指轻敲,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正是刚刚放在桌上的独门标记。
图越回想起林月白说过宝物是一枚纯金的簪花发髻……他的标记沾染上会闪闪发光……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张夫人。
依旧是那副笑脸,头上的金簪闪闪发光,更衬的她灵动。
见图越一直盯着自己,张夫人开口问道:“大人,怎么了?”
图越咬咬牙,硬着头皮问:“……夫人头上的簪子甚是美观,不知是哪里得来的……”
“哦这个啊,这是我今日在井下废了好大功夫才得来的,是十分珍贵之物呢”张夫人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