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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庄园有诡(十一) 迷糊间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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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二楼。
贾壮悄悄后退准备从人群中离开,才撤出一步,就被素素、夏知礼、小胖子严严实实地围堵在正中央。
光头纹身,满身肌肉虬结,平时往那儿一站就是凶神恶煞,此刻却只能散发出相当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
“你看我像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就、就凭一个眼神?”
“……脑子是一点不转么。”
半晌,素素终于开口,没有谴责,只有对自家公会成员智商的关怀。
“宛照在漩涡中心和红白两煞僵持,我们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尽可能地去削弱诡异的力量,而不是搁这加buff给队友疯狂上强度!”
“嘛。”夏知礼捧着脸笑,“不过贾壮先生最后还是自己把危机解决了呢。”
“对对对。”小胖子在旁边用力点头,表示他由衷的赞同,“差点又要痛失双臂,不过这一回生二回熟的。”
贾壮:“……”
双手合十。
师父们,别念了别念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贾壮汗流浃背地顶着几人洞穿的目光继续转移话题,“我们还没开始发力,庄园的客人们就被其他诡异削地差不多了……接下来,还有必要再落井下石吗?”
“听着怪可怜的。”素素搓搓下巴,“干脆今晚一波都送走吧。”
贾壮:这对吗?
“总归是要给三鬼庄园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所有人抬起头。
看见古堡三楼的栏杆边探出了一颗脑袋。
宛照半个身子都支撑在上面,她还没来得及晃几下腿,就被司野一言不发地搬回到地面。
“……”宛照回头,挼了下司野的头发又重新探头。
这次的姿势倒是收敛了许多,她只单手托腮,目光越过重重阻碍,轻飘飘地落在一楼走廊。
“还不够。”
在那里,王队猛然转身看向大堂的旋转楼梯,可四下空无一人,仿佛方才的窥视只是他神经敏感的错觉。
卷入异度空间的八人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王队看着空荡荡的周围不知道是悲伤还是麻木,先遣队每段时间都有新人加入,也每段时间有旧人离去。
衣冠冢在陵园林立,多的是尸骨无存。
“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年轻人低声问道。
但这一次,王队没有回答。
“我继续去找尸体消失的线索。”良久,王队才对着两个年轻人开口,“你们可以呆在房间,也算安全。”
“等下,我爸呢?!”寸头男一把揪住了王队的衣服,“他跟着你的另外两个队员走了,我没看到他,是不是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他还会回来的对不对?”寸头男眼眶发红,自顾自说着,指尖都在颤抖,“好!我就在房间里等,他一定会回来的!”
不等王队回话,寸头男就一头扎进了父亲住过的房间。
王队追出去几步又停下。
透过窗户,他看见庄园之外,迷雾散去的地方,一座顶端散发着幽蓝之光的高塔直插云霄。
“那是……什么?”
……
宛照坐在顶楼的躺椅上看着整座庄园。
副本设置有点糙。
一楼压根就没有放置尸体失踪的实质线索,所以王队只能到二楼找素素询问细节。
两人的交谈断断续续传入宛照耳畔。
“尸体当时就停在门外的老树底下……对,为什么停那里你别管……我们庄园主人爱放哪放哪。”
是很糙。
“没有人看守,庄园有巡逻保安就足够了。”
“别问,问就是信任。”
特别的糙。
“身份?死的是保洁的双胞胎姐姐。”
“嗯……塔?”
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看到的是能源塔。”宛照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地开口,“有蓝光说明处在待机状态,它在远程目标打击上还是很有用的。”
声音落入王队的耳朵。
他仰起头。
——上面,就是庄园主人吗?
但毕竟古堡的层高摆在这儿,王队所在的位置又正正好卡在死角上,除了雕花的白色石膏围栏,他什么也没能看到。
也自然没瞧见司野穿着古巴领的衬衫,端着果盘从廊道上一路经过。
走到宛照跟前时,他弯下腰。
衣物垂坠,自然而然地露出领口下精致的锁骨和部分宽阔紧实的胸膛。
如此顺畅丝滑的角度……
宛照伸出食指勾住司野的衬衫领口,默默往里面看了眼。
司野的身体在她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就微微僵住了,接着毛绒绒的头发扫过下巴,滚烫的呼吸喷洒进来——
红云烧到耳尖绯红,他猛然直起身子。
——?
在宛照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司野喉结滚了滚,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
干嘛。
平时不都是大慈善家么。
让。我。康。康。
“……吃葡萄吗?”司野把果盘塞进宛照怀里,耳尖还未褪色,但声音仿佛已经恢复到往日低哑的平稳,“都剥好了。”
一摞剥了皮的阳光玫瑰堆叠在一起,泛着绿莹莹的水润光泽,颜色很是喜人。
宛照拿起一颗塞进嘴里,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的味道也甚是清甜。
但是兄弟,这价格并不便宜。
说起来,司野日常给她开小灶用的食材也是口感鲜嫩,不像寻常超市之物……
“你不是被家里断了资金来源?”
“嗯。”司野捏住下巴,有种理不直气也壮的从容,“但我有一些朋友。”
宛照偏头看着他。
表情[似乎有些触动.jpg]
拿了一堆冻结的银行卡,到头来她不会还因吃负债吧?
这一盘葡萄吃到日落。
红月升空。
血色余晖落在宛照的睫毛上,她不由得眯了眯眼,把空盘放置到一旁,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三位客人已经住进客房。
而王队和管家交谈过后,也几乎可以确认,昨晚出现在两个年轻人房里的红衣保洁就是庄园那具不翼而飞的尸体。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着她主动出现。
寸头男和年轻人依然住在同一间房,王队搬去了他们正对门的房间,房门大开着,这样可以更清晰地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管家没有刻意提及夜晚关门的事项,或许这并不是必死的规则。
夜晚的安静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王队能听见走廊尽头有尖锐物刮擦过地面的“沙沙”声,那是镰刀诡异在巡逻。
还有沉闷的脚步在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像踩进泡水烂泥的咕叽声。
……这声音不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的。
它在窗外!
是谁?!
王队猛地扭头。咕叽的脚步声消失了,月亮光光,在他身后的窗帘上投下一道漆黑的剪影。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紧张的静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这道黑影转身离开,泡水烂泥的咕叽声再度有节奏地响起。
王队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堪堪松弛,他整个人又骤然紧绷。
不对!
它绕着古堡,朝另一侧的方向去了!
巡逻保安还在不远处晃悠,王队趁着间隙冲出客房,迅速撞开寸头男和年轻人所在的房门。
刚一只脚跨入,便钉在了原地。
他们房间的窗帘敞开着,血月高悬,将外面的那一片都照得清清楚楚。
发白浮肿的尸体就贴在玻璃上。
浑身挂满绿色的浮萍,水珠从它斑秃的头顶一滴一滴往下落,汇成溪流后,又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它蒙着灰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寸头男所在的方向,然后抬起手,指尖一下一下划过窗面。
寸头男张了张嘴,终于把那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爸……?”
爸死了。
可这只手,寸头男恍然有在九曲廊桥上见过。
“那是我爸……”
当时,他一定是在向他求救。
可他又做了什么?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玻璃上倒映出寸头男似笑似哭的脸庞,他抱着头,膝盖撞到地板上,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那是我爸!”
“那是我爸!”
“那是我爸啊!!”
寸头男挣扎着站起来要去开窗,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锁栓,下一秒,年轻人抡起旁边书桌上的灯台砸向寸头男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寸头男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疯了。”年轻人手中的灯台还在滴着血,此刻转过身,冷静地对着闯进来的王队说道。
王队微微一窒。
——砰!
窗外,中年人的头颅猛然砸向玻璃,坚硬的玻璃从撞击点顿时炸开放射状的花。
尸体那张五官模糊的脸贴在了裂纹的中央,它嘴巴大张着,状似在呐喊。
随后一道刀光从侧面劈下。
中年人在漆黑镰刀的收割中尸首分离。
“老实呆着!”巡逻保安在窗外凶神恶煞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凶神恶煞地走了。
“迷障的影响还在。”
古堡外墙上,宛照背贴着冰冷的石砖,对着干完活的贾壮说道。
“一切还没有结束。”
贾壮扭过头,一副认真严肃地思考过后……“什么意思?”
宛照顿了顿。
这确实得给他单独解释。
“从喜宴出来的时候我就打碎了庄园里所有的镜面,可这些诡异还是冒出来了,说明源头并没有被彻底解决。”
“而我推测,它的猎杀规则是能将我们内心最恐惧、最不愿面对或者最执念的东西具现化。”
“所以,在消灭源头之前,什么都不要去想。”
宛照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都不要去想。”
“什·么·都不要去想。”
“……”
些许片刻过后,宛照再次开口。
“她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