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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歧 ...

  •   曲水今日来了客,客人正是糜娘子。

      沈韫去开的门,糜娘子从未见过她,见门开后愣了好久。

      倒是沈韫先开的口“是糜娘子吧?”

      她听柳祈说过,旁边住着一户姓糜的人家。

      糜娘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今日来是想请公子一家到家中吃饭,不知公子可方便?”

      沈韫侧身让她进去“你先坐吧,我得问问兄长。”

      这兄友弟恭的好戏倒是让他们给演明白了。

      柳祈对糜娘子的到来也十分吃惊,平白无故地,为何突然上门?况且她的地契不是已经抵债了吗?她还没搬走?

      糜娘子又将来意说了一遍,柳祈有了些猜测,向沈韫道“不如问问大哥的意思?”

      沈韫明了,去屋内叫出了裴决。

      糜娘子一看见裴决便高兴地迎了上去“我夫君明日便要出去了,想请各位公子去家中吃顿饭,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裴决看了一眼院内紧盯着自己的两人,应下“我们会去的,糜娘子先回去吧。”

      院门关上,审问开始。

      柳祈率先开口“看来阿昭还是帮了他们?”

      梁昭不搭话。

      裴决出言“殿下不会不管这些事。”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要去送死?”柳祈冷声道“连人家什么底细都不清楚便伸出援手?你以为那是援手还是找死?”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此事本就关系生民大事,你让殿下如何不管?”

      “裴怜山!你究竟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们兄弟四人来此处寻医,这里没有你的殿下!你若还想查萧家案便管好你的嘴!”

      “柳望月,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薄情冷血之人。糜娘子对你有恩惠在先,你却不愿施以援手。你爹好歹是太傅,教得了仁厚帝王,怎么教不会你何为有情有义?”

      “我爹的事也轮的上你说道?你所谓的有情有义便是他给你一碗粥你就要替他挡刀?这是蠢!”

      “我是蠢,我做事从不权衡利弊,而你永远也学不会真心待人。”

      “真心稍纵即逝,利益才会长存,若今日我于你无益,你还会任由我挟持吗?”

      裴决这才明了,柳祈根本没有相信他。“我以为我们在萧家案上至少是达成一致的,可你竟从未相信过我的合作之心。”

      “既是合作,为何你做事前不与我商量?我们现在既是一体便同生死共存亡,可你却擅自做主帮了糜娘子,你以为你只是给了她一点银钱,可这会对我们的计划带来多大的变动你想过吗?裴怜山,意气用事迟早会害死你的。”

      柳祈说话虽不好听,可却在理。

      裴决低头“这件事我会负责。”

      柳祈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沈韫开口打破僵局“如今复州局势诡异,糜娘子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四人终于赶在饭前到了糜娘子家中,糜娘子的丈夫正在往桌上的碗中倒酒。

      “四位公子来了?快进来坐!”糜郎君招呼他们坐下“今日备了些薄酒,四位公子莫要嫌弃。”

      “糜郎君客气了。”裴决道“我兄弟四人多有叨扰,日后既是邻里还望糜郎君多多担待。”

      “我听娘子说了,你们兄弟四人是来求医的。我知道城内有一位道医,医术颇高,可惜他时常上山采药,每逢十五才会在城中出诊,公子们可在那天去碰碰运气。”

      “多谢糜郎君,我们会去看看的。”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糜娘子笑着让大家动筷“这是我夫君从林中猎的野兔,各位尝尝。”

      裴决惊讶“糜郎君会打猎?”

      “是,我本就是猎户,这不明日又要进山了,这次若能打只猛禽一定能将公子的银钱还清。”

      柳祈问道“糜郎君为何欠债?”

      糜郎君深叹一口气,道“水灾过后大家都损失惨重,幸得郭大人极力挽救,我们的农田才又种上了庄稼。可是朝廷赋税繁多,我们为了种上庄稼本就向富人借了贷,征税时我们的钱都还给了债主,没钱交税便又只能借贷。如此,债务便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这么说你们的庄稼苗都是借贷种下的?”

      “是啊。”

      沈韫不解“可青苗价格不贵,庄稼收成之时卖出的价格是借贷青苗的几倍,还那些债绰绰有余。难道你借的贷是高利?”

      糜郎君摇头“我们复州的借贷都没有高利,有官府作保,没人敢私抬利息。”

      沈韫更疑惑了“官府给民间借贷作保?”

      这可是头一次听说。

      “公子有所不知,郭大人爱民心切,水灾后放空了粮仓让我们能吃饱饭,担心富人趁机抬高利息赚黑钱,便勒令复州借贷一律不准超过官定利率。郭大人怕富人因此不肯借贷,还规定一户富人必须借贷给一户贫者,这样不仅借贷方便,收贷也有保障。”

      一户帮一户,听起来倒是一个好想法。

      “既然如此为何还债后便没有银钱交税?”

      “庄稼卖出时价格比以前低了好几成。这也怨不得别人,行情便是如此,谁都想卖高价,可反而招来更多城外的商户,本地的粮价回落,甚至更低。为了还债我只得进山打猎,可这猎不好打,我勉强还上了青苗的债又得筹钱交税,官府收不上税便会继续让富人借贷,我便又背上了债务。如此反复,深陷泥潭,这才让公子看见昨日之情形。”

      裴决问“郭绍文对这些难道不知情吗?”

      “郭大人知情,可是郭大人也没有办法,他已经在尽力帮我们了,这一切都是朝廷苛捐杂税所致。”

      柳祈的目光落在梁昭脸上,他的表情略显凝重。

      朝廷赋税有夏秋两季,可复州刚过水灾,夏季的赋税已经免了,他原以为这便是替百姓解忧了。

      可没想到华京之外竟是如此局势。

      华京城内富贵繁华,华京城外却苦于赋税。

      柳祈问“那糜郎君的债主是何人?”

      “是一名姓张的铁匠。”

      铁匠?裴决的眼睛一亮,追问“可是桥下的那个铁匠铺?”

      “正是正是!那铁匠脾气不好,长得凶神恶煞的,他便是借贷给我的人。”

      “你方才说那铁匠姓张?”

      “是,我们平时都叫他张铁匠。对了,城内有一伙惯偷,除了官府便只有张铁匠能让他们害怕了。”

      看来裴决算是找对人了,那铁匠果然有问题。
      吃过饭后,四人回到曲水,将这两日复州所遇到的事一一列出。

      先是糜娘子家的债务,再是银铃被盗,现在又牵扯出张铁匠,若想问出银铃的下落,他们还得亲自去一趟铁匠铺。

      梁昭却用水在桌上写下:去找郭邵文。

      柳祈知道他想解决复州百姓深陷债务的事。

      可这对逃犯而言是自投罗网。

      柳祈回绝“我们不能在官府面前露面。”

      梁昭写下:我只想问赋税之事。

      他是皇子,本该心系百姓。

      柳祈松口“待找到张晁离开复州那日,我会带你去见他。”

      裴决从回来后便一言未发,他始终有一个疑惑“糜娘子的夫君说城内的惯偷惧怕张铁匠。可是为何会怕一个铁匠?”

      柳祈反问“若是你,你会因何而惧怕一个人?”

      裴决想了想,道“那人要杀我,或者能杀我。”

      沈韫补充道“又或者他的手上捏住了我的把柄。”

      柳祈也道“也可能不是把柄,是我想要的只有他能给我。”

      一切问题的突破口便在铁匠和那窃贼身上了。

      裴决提议“我与阿昭再去找铁匠,你与沈怀珠去找窃贼,天黑之前回到曲水。”

      “好。”

      沈韫和柳祈又去了昨日那个窄巷。

      地上的血迹还未擦掉,打斗的痕迹尚在,昨日那三个人却没有出现过了。

      他们打听了一圈,得知那几个惯偷住在荒废的洗衣坊。

      那洗衣坊原本是复州一位富商所开,后富商搬入华京,洗衣坊便一直空置,成了乞儿窃贼的容身之所。

      洗衣坊的牌匾还在,褪了色的绸布不规整地挂在匾上,风一吹那几根绸布便慢悠悠地飘动,这景象总让人寒意四起。

      两人刚一走进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颤颤巍巍,像在求饶“我真的不知道在哪儿,那东西被人抢走了。我求求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听声音像是昨日那个行窃之人。

      沈韫看向柳祈,两人都甚觉蹊跷。

      他会向谁求饶?

      沈韫示意柳祈躲起来,看见柳祈躲好之后她便动身来到墙角。

      洗衣坊的墙有些高,她找了个地方借力才爬上墙。

      昨日那个窃贼面朝着沈韫的方向,右手缠着白布,一个劲儿地对着前面的人磕头。

      他面前的人被树枝遮住了身体,只露出一部分衣角,单看衣料便可知那人是位贵人。

      可这便更奇怪了。一位贵人为何会出现在洗衣坊?又为何会与一个窃贼有来往?

      沈韫本想换个地方,好看清那贵人的长相,可却突然发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护卫。

      那护卫也注意到了她,一只袖箭卒然射出,沈韫翻身一跃落入墙内,那箭险些划破她的脖子。

      她刚站定,便看见护卫带着那贵人跳墙离开,洗衣坊内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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