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即永恒》梨秋枫

25、chapter twenty-five Bodhi

　　时间的无限推移，到了午饭时间——

　　宽敞的教室就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发愤忘食，乐此忘忧的学生。
　　柳晨曦懒散的坐在位子上无所事事，睡眼朦胧，可能是刚刚睡醒起来；迷迷糊糊翘毛的黄毛小子，揉清了眼睛，现在的场面感觉与这个地方完全不匹配，尤其是他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笔的唰唰声，书页的哗啦声闯入他的耳朵，尤其亮耳，柳晨曦摇了摇脑袋瓜子，漆黑的眸子随意瞟了一眼旁边的沈残阳，逃离了这个地方。

　　柳晨曦前一脚刚走，他也闭合上了书本，捏了捏鼻根。

　　做题做的有点眼睛酸涩的他，也摆烂不打算学习了，准备去买面包垫吧两口。

　　沈残阳站了起来，语气平平道：“走吧。”

　　正偷摸玩着手机的田柾，循着声音望去，把手机藏好说道：“好，走呗。”头往外边方向一甩。

　　他勾起椅背上的外套，绑在腰间遮一下，“老样子，去超市对吗？”裤脚也不捋直。

　　他那吊儿郎当、土老帽的模样，沈残阳不忍直视。

　　辣眼睛。
　　“嗯。”

　　走到外面田柾如往常一样话多，“诶，你说上午南奚那小子的小说了被借走弄坏了，还低头哈腰的，忍气吞声的不说，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说他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强势一点啊，他那人软弱可欺的小女子像，我都不想说了，每次说他也不见壮一点胆。”

　　沈残阳回答道：“这个是强求不了的，需要的是找到突破自己的口。”

　　“这我们哪知道，他要是找不到自己的突破口，怕不会一直都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

　　“有可能。”

　　他又补充道一句：“不过看自己。”

　　他望向楼外，一团白色毛绒绒影子在树丛里的愉快打滚，暖洋洋的感觉。

　　布偶猫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深邃的蓝宝石到处眺望着周围，神里神气的。

　　这个人看什么呢？
　　田柾走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莫长个大长腿怎么做到半天不动的状态，干脆锯下来给他使用算了。

　　沈残阳眼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又眼熟的背影，那男孩漫步着，孤独的身影走在路上，他想陪柳晨曦吃饭的想法油然而生。

　　田柾走得好好的，沈残阳给他来一句：“你先回寝室，我去吃饭。”

　　这人中了什么邪？甜酒的疑问接连不断。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觉得没听清。

　　“……”

　　沈残阳可懒得搭理他，田柾就吐槽三连追击。
　　“不是，你不是每天没胃口吗？”

　　“你不是说学校的饭菜难吃吗？”

　　“你瞧都瞧不上，你这是怎么了？”

　　这不纯属拦着沈残阳大好时光的路吗？

　　沈残阳已经不止第一次觉得他像个小屁孩儿了，一直打破砂锅问到底、十万个为什么，跟着叽叽喳喳的小鸟，聒噪的很，问的他头疼。

　　他哑口无言，冷冷的看着他自顾自说的样子。

　　这一经发现，谁都受不了，这不纯纯厌蠢症的表情。
　　“你别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行不行？”
　　显得我很像个呆瓜。

　　“……”

　　他不由自主的切了一声，“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我没拦着你的意思。”
　　你最好滚远点，滚到我看不见你的地方，一看就是有事的大忙人！

　　“嗯。”

　　田柾看到他飞快且不失风度的步伐，简直太少见了，他慢悠悠的走在他后面，看到他下楼轻快的背影，上次看到也是一个女孩要在楼梯上摔倒的事情了。

　　即将到第一食堂门口附近，沈残阳的飞毛腿刚好赶到柳晨曦进去的时间。
　　只剩一小段距离，他放慢了脚步，不矜持的用手抚平了自己的衣摆，调整好此刻的混乱状态。

　　柳晨曦走在前面毕竟后脑勺没长眼，还没有发现他。

　　他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油腻，堵喉的厌恶感，索然无味。
　　没有什么想吃的欲望，但还是……

　　他抿了一下唇。
　　吃一点就好了。

　　柳晨曦眼无神情的擦肩而过了许多人，手随性的插在兜里，准备又前往吃四菜一汤的套餐区。

　　“柳晨曦。”
　　依旧是当初低冷，磁性冷淡好听的回响在他的耳边。

　　沈残阳，他怎么来了。

　　沈残阳溜到他的身旁，高他半个脑袋。
　　这一点柳晨曦是他很不喜欢的，这样显示得他比他矮一点，碾压于他。

　　“嗯。”

　　“你准备吃什么？套餐吗？”

　　“怎么了？”

　　沈残阳模仿他之前叫他同学，发出请求，“同学，我们既是同班同学，也是同桌，我也过来吃饭，不知你可否赏脸让我坐在你旁边？”

　　“呃……”

　　这么僵硬，似乎两人不合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像是在恳求于他。
　　柳晨曦可能想打破这种情况，随意的语气说道：“你干嘛这样问我，怎么好像我们不是同班同学，我可随便你的。”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

　　他瞥见沈残阳的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此时勾出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经意的说道：“你觉得开心吗？”

　　“嗯。”

　　给出肯定的答复，让柳晨曦不理解。
　　和人吃个饭，这么就容易满足吗？

　　他不有那个叫甜酒的朋友陪着吗？
　　难道他也去吃泡面了？

　　因为星砚池今天上午也是说他今天中午吃泡面。
　　但依照甜酒寝室干东西的程度，肯定早在来的第一天搜刮完了。

　　他们找了个右侧角落的位置用餐。

　　其实柳晨曦和他在一起不知为何整个过程都挺尴尬的，可能是没话可说，刚认识不久，需要慢慢磨合。

　　一眼望去今日的菜谱：辣椒爆炒豆橛子、辣椒炒肉片、酸辣土豆丝、清淡上海青、紫菜蛋花汤
　　柳晨曦先给自己打个气，四菜一汤，营养健康，干就完了！！！

　　不用说一看全是素菜，肉肉看不到一点，要有也是连带珠珠状的肥肉，影响食欲。没有一个硬菜，这是要学生干瘪的节奏。

　　柳晨曦摘下口罩放进口袋里，准备开始吃饭。

　　学校的食物种类还挺丰富多样的，作为转校生必然选择更多，但偏偏柳晨曦选了最难吃的一样。

　　柳晨曦拿起筷子夹了根豆角往汤里涮了涮才入口，微微皱眉细细品尝。

　　他一(￣～￣)嚼起来就是好几秒。

　　每一道菜最后咽下去的评价：
　　豆角有点老了。
　　辣椒炒肉有点油，下不去嘴。
　　土豆丝太酸。
　　上海青偏苦偏硬，不喜欢。

　　没一道是能满足他的刁钻的嘴。
　　看别人吃饭是为了吃饱，有食欲，看柳晨曦吃饭是为了活着，细嚼慢咽。

　　如果说胃口差、心情不好、挑食等，吃快点，硬咽一些自己不想吃的东西，增加饱腹感，那么只会增加自己的恶心与厌恶，应激反应迅速，越来越不愿意接受，所以柳晨曦更愿意接受细嚼慢咽，能吃多少是多少。

　　沈残阳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好吃是正常，但硬吃是不是太强求自己了。
　　他问到他，“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好。”

　　“不觉得不好吃吗？”

　　柳晨曦一抬眼看见的就是他那穿戴板正的胸膛，突出的喉结。
　　他假笑道：“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厨子，我说不好吃，你能给我做吗？”

　　这么一看他应该挺养尊处优的，怎么也不会去做厨子吧。

　　他意想不到的是，“要是某人想吃的话，我可以尝试去学一下。”他筷子戳着盘子。

　　“对不起，我很挑的。”
　　但我会做甜品…我要不要也尝试学做菜？

　　“你要学也可以，说不定好吃，还可以做给你未来老婆吃，以防毒死人。”

　　沈残阳听到下一句话，心里就有点不满了。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

　　“要是你，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挑了，那以防毒死也没用，难怪比我矮一点。”

　　他这是话里有话，一个人很挑的话，胃口不好，真是厨子了，也是白搭。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用力夹着菜，“沈残阳，我就说个话，你怕不是故意的，吃个饭还带人身攻击的！”

　　“况且我也不矮，我可有一米八！”

　　他有一米八还得感谢老柳絮的基因和经常喂他吃营养品，带他检查的周梦婕女士。

　　“嗯。”

　　真是好一个故意不要脸！
　　“滚远点！”

　　-

　　柳晨曦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有点像个死板僵硬的npc，和当代许多人的生活模式化肖像，会一直根据身边人的想法，以此来改变自己的言行。
　　就像中午按时吃饭固定去套餐区，固定时间安排，在某些方面没有主见意识，处于机械呆愣，死机状态，以此程序化。

　　这样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带着他一起丰富生活，他愿意付出，前提条件是有人长久的依靠，能力范围之内的干什么都行。

　　NPC生命值低但不容易死，话是这么说，但身体空缺的地方就是空虚感。
　　他有时候也不会这样，毕竟还没有自我的活动范围，拥有自己的资本，多少自我意识发觉后过意不去，时不时快乐搞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柳晨曦发现沈残阳的生活真的挺充实的，一天下来没个消停，每做一件事情都是让他眼前一亮一亮的——
　　午睡时间沈残阳在阳台上练习英文演讲稿，他的声音并不大，就像是在在低声细语无法诉说的秘密。

　　手持红稿，流利苏耳动听的英文读稿。
　　“《Build a harmonious campus and reject campus violence.》”
　　《共建和谐校园，拒绝校园暴力》

　　“Breaking through the cocoon to become a butterfly, dancing wings and flowers intermittently.The guardian of growth is self-transcendence and spiritual awakening.”
　　破茧终成蝶，舞翅花间歇。成长的守护是自我超越与精神觉醒。 ——题记

　　明明如同没有旋律的夜幕星河的默语，没有起伏的动静，就如在催眠。
　　柳晨曦不知是不是受白天的影响，它就像有形环绕音响，就是有点在意的睡不着，也像是有无法诉说的秘密。

　　但毕竟与下周一的升旗仪式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全寝室里的人都选择了沉默是金，各干各的事，要么看书本小说，换更高级的就是电子屏幕，或是懂得都懂的……

　　柳晨曦静静的躺在床上，抬眸看向头顶的床板。这只凶猛的小老虎也收起了自己尖锐的獠牙。
　　故意气愤宣泄的心想到骚扰我睡觉者，可谓“无耻之徒”，但你…我忍让了。

　　他往头毛绒绒的松软的枕头栽了进去，蹭了又蹭很舒服。
　　才半秒又转下身利索的拖出行李箱拿出老式的mp3,白色索尼walkman a828。
　　相比家里的昂贵老玩意，他是瞧不上眼的，时间的衡量意义非凡，这个对他来说也算是个非常珍贵的老古董了，还是他妈妈周梦婕上大学时用来听歌的了，后来没用过，送过消毒清理，闲置在了家里。

　　他开最低的一倍音量，倒头就闭眼。

　　人睡到一定程度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睡着的呢？
　　舒适的被窝，或是美妙的旋律，亦是人悦耳的声线……

　　沈残阳结束进来后看到他的耳机躺在了头两侧，没有戴入耳，蒙着半张脸均匀的呼吸，绵绵睡意。

　　他心想到。
　　看着你安然入睡的样子，我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了波点涟漪，温柔问候着你。

　　-

　　午睡完后，柳晨曦来到教室，一直视就是那个紧盯着书面的死木头。

　　人机。

　　沈残阳看到他来，打招呼道：“来了现在，你。”

　　柳晨曦听到他这主谓宾错乱的话，直眸他的侧脸几秒。
　　Yoda？

　　柳晨曦椅子一拉，坐下，“嗯。”

　　他右手随意放在课桌上，眼神悠闲状态，还在午睡缓冲期，刚想拿书看看清醒清醒，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班上到的学生都以为他干了什么事，突然被叫过去，他们出去后，都考论起来，纷纷疑惑。

　　来到学校后，他们纯属多想了，八卦心有点重。

　　办公室里又是熟悉的对立状态。

　　“你先等一下，我把东西拿给你。”
　　余红梅在自己的柜子里捣腾。

　　“好。”
　　什么东西？

　　柳晨曦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今天下午没有她的课，可以叫人帮一下忙，为什么不在教师宿舍休息，还要话费心思跑过来一趟。

　　他不敢询问，私人事。只见她拿了一件透明塑料袋包装的衣服放在桌上，让他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

　　余红梅说道：“这是我找校服领取处拿的旧版校服外套，你先上课披着，新的要下周一到，我看你穿着自己的衣服多少有点显眼，学校管校服挺严的，没几个敢不穿的，给你了，你自己也注意一下。”
　　其实是校长教室巡游看到的现象，让她想法子解决，她个人倒是不在意，但毕竟是上级领导发布的命令，她只好找之前管理校服的钱姐要，但人家现在都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了，所以被人家方言说了几句才给出手。

　　“不要没个正经像，知道了吗？”

　　校服吗？

　　柳晨曦学校放眼一看去就能知道成绩再差，态度再不好的学生也不敢不听从。
　　“嗯，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来的时候，不是领取处关门了吗？
　　她……

　　“去吧，有事就找别的老师打电话给我。”下巴点了下门外。

　　“好。”

　　余红梅准备假装收拾一下柜子里的东西就离开。

　　柳晨曦拿起桌上的校服，攥紧了点，本想直接走的，但还是问道她，“那个，余老师你吃甜点的吗？”

　　“还行，怎么了？”

　　“没事，我先去教室了。”略显紧张。
　　他再瞄了瞄她的桌面，整洁简单，但粉红可爱的茶杯表露出沁甜的甜味从中漫开，他觉得她应该喜欢味道微甜一点的，又拒绝不了可爱漂亮的东西。

　　柳晨曦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抹茶芝士蛋糕，用蓝莓、巧克力点缀。
　　不仅可爱，味道偏淡，应该会喜欢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