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京城皇侄叛离心
春 ...
-
春日悄近,日出而林霏开。桃蕊初绽,夕落而枝雀归。
远处两人的背影渐渐浮现在雾散之后。
“这是,落霞峰?”
看到眼前的一片景色。
沐琴呆愣在原地,久久再说不出话来。眼中噙满了泪水,目光移到一旁的檐柱,指尖轻抚上柱上深刻着的几字。
“江承泽与沐琴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年的情景似乎又在眼浮现,江承泽揽着她的肩,永远都是那么温温柔柔的,说着这世上让所有女子都最为心动的情话。沐琴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他的怀中,那一刻,大概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琴儿,你看,那就是京城。等我老了,我就辞去官职,来这落霞峰上隐居养老。”
他转过头,一双含情的眸子就这么看着身旁的佳人。
江承泽望着沐琴的眼神永远是充满爱意,不沾杂尘的。
那时的江承泽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与沐琴郎才女貌,
此神仙眷侣正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佳话。
沐琴慌忙低下头,用布质的衣袖擦去了几滴泪。点点水渍洇在袖口,现出一片深色。
“娘,爹答应你的,就由我来替他兑现吧。”
原应该伤心难过的江落竹此刻却依旧神情泯然,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落霞峰被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薄金,孤雀亭渐渐隐没在一片夜中。
四周一片孤寂,只剩下久立在枝桠上的几声鸦鸣。
“老大!老大!那见贼人不见了。”
凝云连门都没敲就急的直接闯进来了,好巧不巧,他主子正在沐浴。
一股股细小的水流顺着经络分明的肌肉线条自上而下流下,可健壮的身材背后俨然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啊!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凝云刚要抬脚离开时,却被祁知寒叫住了。
“既然来了,就过来帮我上药吧。"
“哦哦,好嘞。”
凝云这才放下心朝他主子走了过来,要不然又差点被扣俸禄了,他还指望着这点俸禄吃一顿沐春楼的顶级招牌呢,那滋味,啧啧啧......
“你刚刚要说什么?”
“就昨天我们去看的那伙贼人,今天我叫了两个兄弟去盯着。可直到快晌午,屋内也没人出来,他们就大着胆子进去看看,结果人已经离开了,屋内的东西也没怎么动,只少了几件衣服;看样子是前天走的。”
“知道去哪了吗。”祁知寒语气淡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不清楚,当时发现人不见了就马下山去找,但什么都没发现。”
“罢了,有缘自会重逢。”
“老大,难不成那贼人真是那江承泽之子江清洛?”凝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暂时还未确认他的身份,先不要声张,对外就声称是敌人的临时据点,今早已尽数撤离。”
“好嘞,我办事,老大你放心。”他拍了拍胸脯保证,生怕自家老大又要用那种狐疑的眼神看他了。咦,就想想也还是怪毛的。
“话说老大,你是怎么跟江清洛有所交集的,我记得不错的话,那江家从先帝以来可都是中立,从不站队结营。”
“只不过先前上朝,打过几次照面,着实敬佩江宰相的正直与骨气,便多记了几分。”
“哦~我就说嘛,我还以为老大你与他有什么私情呢......”
祁知寒一记眼刀飞过,吓得凝云接下来的活便直接咽进肚子里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凝云手上涂药的动作顿了顿,开口道,
“老大,皇上让你过几日回京,去赴皇后娘娘的生辰宴。"
“不去。”几乎是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的拒绝。
“额......皇上说你今年再不回去的话就要革停你的职。”
“不过掌兵符几月就如此着急,找借口想卸我的势力。本王倒是想着看看皇叔到底给我安排了怎样一出好戏,”
“凝云,你把我的令牌拿着,调出一支云林军暗卫,先潜入皇宫内城。”
“好,我现在就去。”凝云握住令牌,转身出了府。
祁知寒起身将衣服穿好,拿起一旁简陋的竹箫,指尖摩挲着上面岁月的划痕。一抬手,指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搭在萧上。悠扬的清箫声从中倾泄而出,似是寄着无数的情愫,沉蒙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暗暗松动,等待有期一日的破土而出。
皇城,雍和宫————
“寒儿,你近日剿灭盗贼有功,当赏。”
“多谢皇叔,这些不过臣分内之事。”祁知寒面上笑着,却不达眼底,毫无真情,
一山的北蛮人,一句盗贼就过去了,这狗皇帝当真是良心丧尽。
宴上的酒水,佳肴,看着倒是跟沐春楼的菜品有些相似,但祁知寒却一筷未动。有句话说得好,防人之心永不可无。
“来,寒儿,这杯庆你得胜归来,佑我大齐子民。”
“多谢皇叔。”
"寒儿啊,你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的婚事考虑了。朝中各位大臣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有什么心仪之人?”
哼,早该猜到这狗皇帝安的什么心了。
“多谢皇叔体恤,可臣并没有什么心仪的女子,对成亲之事尚不在意。如今北蛮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臣心中只有守护边疆之意,并未有儿女私情。”
“好!寒儿这番话深明大义,但也不可不成亲。你整日在边关杀敌还是早日成婚生子为好,不如由朕作主,将宋太傅之女宋柔柔许配于你可好。”
祁知寒勾了勾唇角,细眯眸子。原来在这等着我呢,狗皇帝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抬手不经意拂了拂衣袖,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回道,
“臣的婚事,臣自有定夺,就不劳皇叔费心了。”
“唉,好吧,好吧,那就都依了你。"
此话一落,座下不免响起些细小的议论声。
"皇上还真是宠爱这位燕王。"
“可不是嘛,婚姻这种大事就这么由他自己决定。要我说啊,这燕王还是太年轻了。”
“欸欸欸,我可听说了,咱们这燕王是前朝皇长子,这皇位原是要传给他的,可最后不知为何,先王的弟弟恭王却登了基。"
“嘘,小点儿声,你不想要脑袋,我还想要呢。欸欸欸我也知道个皇家秘辛......”
“什么什么,快跟我讲讲......”
还未等二人深度交流,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抬眼一看,凝云正死死盯着他俩,感觉下一秒就能血溅雍和皇宴。
只好讪讪闭了嘴,二人相对而视,各自通了心中之意,准备宴会结束之后再备上点好酒好菜好好交交心。
祁知寒垂眸,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指腹轻轻划过酒杯边缘,酒还未凉,有些烫。
看来今晚狗皇帝还不准备动手……
夜渐渐深了,不觉中又凉了几分。
两道身影立在沐春楼最高处,朝着皇城的方向望去。
“阁主,最近有个人在查江家旧案,好像是燕王的的亲信。要不属下......”
江落竹淡淡回道,“先不用管他,燕王么,倒是可以用一用。沐春楼办的那事怎么样了,可有什么进展?”
“沐春楼已掌握大量证据,只需一击便可使其功亏一溃。”一旁的禾川毕恭毕敬答道。
“嗯,好。先不慌,让他再蹦达几天。燕王不是也在查吗,给他透点东西吧,以防起了疑心。”“是。”
竹叶摇晃,花瓣疏疏的往下落。
江落竹拢了拢衣麾,不觉中望向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京城么,很快就要不是了。
恍惚中,灯火通明,繁华万千的京城之上,风云诡辩,乌云压的人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