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丑》想子夜

86、喜欢忍不住 难受。

　　五月初，云子辛发现自己怀孕了，发现时，也开始了孕反。

　　头晕恶心、嗜睡乏力、情绪不受控制……生理上的各种不适让云子辛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应对大批量的工作。

　　“呕……”又一次去洗手间吐了个半死不活的云子辛，在拖着疲软似棉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后，就一屁股窝回到了座椅之上，她本想着斜靠在座椅上缓一缓劲，可坐下没几秒钟，她的头便快耷拉到地板上去了，而且，那种压迫内脏扭拧着的姿势不仅没有帮助她缓解孕反带来的强烈不适，反倒让她越发觉得不舒服起来：

　　“怀个娃真TND不容易，还要怀九个月，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不能怀一天就生出来！”云子辛计算着腹中宝宝的预产期，忍着又要拔胃而起的恶心，在内心不断感慨道。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进来。”

　　看到进来的人是李熠默，云子辛便没有立即从座椅上坐起来。

　　“姐，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一进门，李熠默看到的是瘫在椅子上弯成蛆的云子辛，于是，他连忙走向了桌旁，“还是低血糖犯了？”

　　“不是，我没事，”云子辛撑着发沉发胀的脑袋慢慢坐起来，将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的实景动画短片点了个暂停键后，她就看着李熠默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熠默，昨天晚上你们建模组的人是不是又和原画组的人干起来了？”

　　“是。”因为昨天晚上为工作的事情闹矛盾的时候大家都挺不客气的，所以一听云子辛问起这事儿，李熠默就有些心虚。

　　“哦，”关于这个事情云子辛协调过好几次了，但每次都被建模组的组长和原画组的组长以“早已习惯两方之间相爱相杀的情况”为由，给云子辛推辞着说不碍事继续往前推动项目就好了，可云子辛觉得，有些事情可能就跟牙齿咬到舌头一样，不可避免，但有些事情应该是能够解决的，因此，她就问起了李熠默这个外协人员，“还是老问题吗？”

　　“是，”李熠默边回答着边顺手拿起了云子辛早已空掉的水杯帮云子辛接了一杯温水，“就是审美上的、理解上的、细节上的、技术上的之类的。”

　　“比如？”云子辛喝了一口水，继续问了下去。

　　“比如，就拿昨天晚上的事来说吧，在给三维模型进行实时渲染这块儿，我们是用PBR在做，做出来的效果还挺符合真实的物理世界的法则的，但是，对于原画他们所幻想出来的非真实的材质，我们这边并没有做出原画想要的效果。”

　　“那像这种问题，熠默，根据你的了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比较完美地解决掉？”

　　“如果不改设计的话，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将软件技术进行更新，但这显然不是我们所擅长的，这是软件开发人员的事情。”

　　“哦。”云子辛回答了一声。

　　她对建模这块儿不太懂，但她知道关于这一方面的核心技术依旧掌握在国外公司的手中。

　　“其实之前开部门会议的时候，在我了解了我们部门所存在的问题后，我就有和公司沟通过，想请国外的3D建模大师来分享他们的经验，最好是能够为我们演示一下相关操作和流程，毕竟，好的设计也需要可行的技术去完成。”云子辛接着说。

　　李熠默一听，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问道：“然后呢？”

　　“然后，公司前几天通知我说经过他们的讨论，是愿意给大家做这样一个技术培训的，大概一周以后吧，我们从加拿大和美国邀请来的技术大拿就会落地连庆，到时候，你们有什么问题，一定要不耻下问。”

　　“嗯。”

　　“怎么，我听着你有话要说？”云子辛问。

　　“对。”根据对加拿大游戏产业的了解，李熠默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他们愿意这么大费周章地联合国外的公司搞培训，难道，是因为Multiverse&Jungle要在加拿大发展分部？”

　　“你果然聪明。”

　　李熠默的猜测没错，虽然Multiverse&Jungle这家公司将技术视为其最重要的生产力，且对比同行业的国内其他公司，它在给员工提供技术培训和支持这一方面，从来不吝啬相关人力物力财力的支出，但，它也不是一点儿不计成本的，这一回，正是因为有依靠着优惠政策进军北美市场的想法，所以才痛快答应了这么一件既费财、又耗时的事情。

　　云子辛看向李熠默的眼神之中带上了欣赏的目光，继续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说得天花乱坠的话打动了他们，他们才狠心出血要搞这么一个高水平的培训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派工作人员去加拿大考察、调研过了。”

　　云子辛欣赏李熠默，同样的，李熠默也很欣赏云子辛，因为，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做得很认真，另一方面，她是一个会想着解决问题的上级，而不是一个爱和稀泥的上级，李熠默觉得云子辛很适合成为企业管理者。

　　“但是你不提的话，他们也不会这么主动地投钱和投时，所以姐，你真棒，我敢肯定，过几天等部门里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大声夸句你真棒。”

　　“谢谢夸奖，不过，培训上几天，耽误了项目正常进度，等部门里的人加班加得累死累活的时候，可就不会有一个人觉得我真棒了。”

　　“哈哈哈，不包括我，我还是觉得你真棒。”看到云子辛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包包，李熠默也跟着站了起来，“姐，你今天也不加班吗？”

　　“嗯，不加，我们都加了好几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工作哪能这么干。”云子辛非常厌恶“加班文化”，超过一定程度的加班在她看来和慢性自杀无异，“休息好了再干，进度还在我们的计划之内，而且，我也在计划方案上提了合理的延期期限，问题不大。”

　　“哦，好，”李熠默扶好椅子接着说，“我刚才看到你在群里发了今天不用加班的信息后，就想着来问一问你，可不可以蹭一下你的车，我今天去你住的附近有点儿事。”

　　“当然可以啊，我说你怎么掐着点来我办公室了，”云子辛收拾好包包，朝着李熠默笑了一下，“走吧，熠默。”

　　“辛苦姐姐开车，”李熠默从云子辛手中将她的包包拎过来，笑得像云子辛包包上的玩偶挂件一样——“缺了一颗牙”，非常之可爱，“等我月底拿了驾照，要是去姐姐那边的话，我就送姐姐回家。”

　　“好。”云子辛听着李熠默有些黏腻的声音和话语，一点儿不觉得反感，反而更把他当成了调皮的“小孩子”：“我肚子里的宝宝以后也会这么黏黏腻腻地叫我‘妈妈’吧，好期待我的宝宝的出生。”云子辛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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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坐在副驾驶的李熠默发现云子辛要吐不吐的，有些担心，“不能开了就停下，我们找个代驾，先去医院。”

　　“我没事。”虽然是自个儿的车，但吐在李熠默面前，云子辛觉得这样的情况太过失态，所以，只好紧捏着方向盘以强忍住胃里边翻江倒海的恶心。

　　“姐，我们去趟医院买点药。”看着云子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李熠默很庆幸自己今天找了个由头蹭上了云子辛的车，否则，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出大事，“停下、我马上找代驾。”

　　“不用……了，我……我没事。”云子辛继续强忍着，可能是因为神经太过紧绷了，所以，云子辛对李熠默所说的“停下、代驾”几字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没管云子辛毫无缘由的死犟，李熠默拿起手机下了个代驾的订单：“姐，在前面的那栋大厦旁停下，我们先打车去医院，车我让人给你开回去。”

　　“呕……”没忍住正常生理反应的云子辛大声干呕了一声，由于呕得太过猛烈，还有晶莹的泪珠从云子辛的眼角处大滴大滴地滚落了下来。

　　“停下，姐，我们去医院。”本来就会开车的李熠默看着云子辛的样子恨不得把手搭上方向盘强制操作。

　　“好。”云子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控制着车辆安稳停下后，她趴在方向盘上缓起了神。

　　“能走下车吗？”李熠默轻声问。

　　“不用去，熠默。”

　　“为什么？姐，你都生病了！”

　　“没有，”缓过来的云子辛抬起头，抽了张纸擦了擦眼角，“熠默，我没生病。”

　　“那是怎么了？”李熠默也抽了几张纸巾塞在了云子辛的手中，神色一片焦急。

　　“熠默。”

　　“嗯？”看到眼中还带有些许泪花的云子辛眼神瞬间温柔到了极点，李熠默更加对她这一阵子的反复无常感到不解。

　　就在李熠默想接着问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听到云子辛幸福地说出了四个字：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