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丑》想子夜

49、审美雷死人 审美垃圾，

　　云子辛和李熠默回国后，距离文斐和淮如的《竹滩》开机只剩三天，塔风传媒上上下下是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他们俩也不例外。

　　在电视剧《竹滩》开机前的最后一天，云子辛收到了最终的全部演员名单。

　　这份最终名单和云子辛之前收到的一份相比，人员是有大幅度变动的。

　　云子辛对照着，把变动过的名字用笔标了红，标完后，再回过头来浏览所有标过红的演员的名字的时候，有一个曾经听闻过的名字引起了云子辛的注意。

　　缪恩瓷？

　　缪恩瓷，她不就是文斐前段时间杀青的电视剧《执着烂漫》里面的投资人和服装造型总监吗？嗯？她又来了啊？

　　连带着，云子辛还回忆起了那个被韩岩岩重点提到过的品牌名——“Mirror Bar”.

　　想到那个叫缪恩瓷的人的不友善的态度和言辞，云子辛拿起手机给韩岩岩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姐。”

　　听到电话那头一并传来了韩岩岩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云子辛疑惑问道：“岩岩，你在哪儿？”

　　“我和文斐在健身房，怎么了，姐？”

　　“《竹滩》的演员表里面有缪恩瓷。”

　　“姐，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她不是搞投资、做服装的吗？”

　　“来当演员也不奇怪，现在，宇宙的尽头就是进娱乐圈当演员嘛。”

　　韩岩岩也起了警惕心：“姐，关于这个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竹滩》这部剧，我这个制片人的话语权没有那么大，明天就要开机了，所有的事情该定的都定好了，我看了最终的演员名单，签好的大部分演员都是演戏演了好几年的，还可以，都有经验，老戏骨也拉来了好几位，这部剧各方面的配置还不错，所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云子辛在电脑上点击了几下，接着问了句，“岩岩，你有缪恩瓷的照片吗？”

　　“没有姐，我当时都近不了她的身，偷拍也没偷拍上，我加了她，但是她从来没有po过个人照。”

　　“行，我知道了，我先挂了，我们明天开机见。”

　　“好的，姐。”

　　“嗯。”

　　挂完电话后，云子辛联系了一下负责选角的那家公司的一个老熟人，要来了《竹滩》里面所有主要参演人员的照片和他们的具体信息。

　　其实，云子辛只想知道一个人的信息。

　　云子辛将缪恩瓷的高清照片盯住不放，深觉似曾相识，仔细回忆，果真，照片上的人像和她脑海里的一个人像完美地重合到了一起：

　　头大脖子粗，鼻塌嘴巴凸，身高一六六，上下五五分。

　　原来是她，是姜睇。

　　云子辛跟姜睇，也就是现在改名叫做缪恩瓷的这个人打过一次交道。

　　四年以前，也就是2019年，这时候的塔风传媒在影视行业内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参与出品、制作的影视剧《陌上花难开》《乐野纪》《饭前饭后的爱情》《你别把时间浪费好吗》《唯唯诺诺恨不得已》这几部剧不仅取得了不菲的成绩，更是成功地让其旗下的艺人文斐、邱淼、叶宪宇、华欢欢等不少新人打开了知名度，华丽地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时至今日，这些演员们也不负栽培、不负努力，都已经成长成为了能独担大剧的一线、超一线演员。

　　而关于上述几部剧的成绩，也非常有必要总结出来秀一下：

　　《陌上花难开》里的服装造型至今还在被不少影视剧所模仿。（更多的是抄袭，抄袭的全被塔风传媒给告了。）

　　《乐野纪》里的所有ost至今还被各种规模的超市、理发馆、小卖店……当作“镇店之歌”循环播放。

　　《饭前饭后的爱情》里的独特拍摄手法被写进了影视戏剧学院的教科书。

　　《你别把时间浪费好吗》的平台拉新数据至今无剧打破。

　　《唯唯诺诺恨不得已》的剧本直接让它的创作者一举成名。

　　各种高含金量的奖状、奖杯、荣誉证书……塔风传媒拿到手软，因此，在大众中开始流传出了一段十六字的赞语：

　　塔风出品，必立标杆。
　　只做精品，念定意专。

　　由此也说明，观众朋友他们不傻、不瞎、很挑食，分得清残羹剩饭洗锅水和山珍海味滋补汤，谁不糊弄他们，能够给他们呈现高质量、高水平、高诚意的作品，他们对其不仅不会吝惜天花乱坠的夸赞和出自真心的疼爱，还会将其细细保护、好好珍惜、高高捧起。

　　当然，名与利挂钩，名与名牵连。随着塔风传媒和旗下艺人的声名鹊起，别的暂且不说，光是在影视造型这块儿，就有各种各样的服化公司、教美容美发的职业技术学校、个人品牌工作室等纷至沓来，争相着要和塔风传媒达成合作，想要凭借着塔风传媒召起的“品质东风”扶摇直上，好为他们自己立名声，博地位，进而——挣大钱。

　　而对于塔风传媒来说，只要登上门来求合作的个人或公司他们有创意、有实力，不管对方的资历是老是新、规模是大是小，塔风传媒从来不会吝啬握在手里的橄榄枝，但是，如若对方只是个烂草做芯的绣花枕头，还想搞歪门邪道，塔风传媒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就是塔风传媒的原则。

　　说回云子辛和缪恩瓷，在她们快要相识的这一年（2019年），云子辛的公司塔风传媒又开始在筹备一部新剧，名字叫做《灭缘之影》。

　　消息一出，求合作的个人或是公司蜂拥而至。

　　姜睇，也就是缪恩瓷，她所创立的“MIMIAR服装工作室”也向塔风传媒送去了过往的服装作品，想要拿下塔风传媒接下来制作和出品的言情偶像剧《灭缘之影》的服装造型合约。

　　决定剧的服装造型合作方——这是云子辛在塔风传媒里唯一全权做主的一件事情。

　　一方面是因为，云子辛本身就是学设计出身，对这个领域比较了解；另一方面，审美这东西过于主观又因人而异，若是开会讨论，花费的时间多，那事小，可是要是最后定下来的东西要么丑得要死、要么土得要死、要么不伦不类的……那就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了，考虑到这一层，云子辛全权包揽了这一业务。

　　这一日，塔风传媒的工作人员给云子辛送来了解的是来自“MIMIAR服装工作室”的服装。

　　“熠默，他们还把服装一一搭配成了一套，挺认真的。”一开始，云子辛还两眼放光。

　　“嗯。”

　　可是，看了不多时，她的脸上出现了“第九大奇迹”——奥林匹亚宙斯巨像上面建出了几座阿尔忒弥斯神庙，精彩得不得了。

　　“这是什么鬼？黑白条纹紧身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短裤？”

　　李熠默看了一眼云子辛摸着的那一套服装，皱着眉说：“这一套连国际超模也穿不出感觉。”

　　“不如小学生套装，上衣、裤子单拿出来，都不是好看的衣服。”

　　“廓形的藏蓝色大衣，版型太过廓了，穿上会显得人又胖、身又短。”

　　“这并不blingbling的是鳞片吗？这件衣服怎么好像得了银屑病？摸一下不会传染吧？吓死我了！”

　　“这件T型的衣服肩部过于夸张了，顶着俩牛角包好雷，真是饿死鬼转世。”

　　“这个材质，为什么要做成裤子，不害怕夹在屁股缝里拉出来几条马里亚纳海沟吗？”

　　……

　　云子辛逐一点评，站在一旁的李熠默终于明白了经典式扶额苦笑这个动作的伟大意义，谁让云子辛语不惊人死不休。

　　“男士服装怎么这么多的仿秋衣，请松垮秋衣消失在偶像剧中好吗！真是醉了！”

　　“黑色皮衣的袖子上为什么要缝几条白色的蕾丝流苏？是为了让男主跑起来的时候获得更大的阻力，好阻止他和女主见面，以此来营造虐恋的氛围感？”

　　“纱裙腰间帖这么一大朵毛绒绒的立体鸡冠花，是想要展示什么？让裙子早起打鸣吗？”

　　听到这里，还沉浸于研究“扶额苦笑”的李熠默接了一句：“适合腰部曲线不好看的，起遮挡作用。”

　　“偶像剧为什么要用腰部曲线不好看的人做女主？”云子辛发问的时候她的眼神“又清澈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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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看着，云子辛不再扒拉挂起的那一排排衣服，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说了句：“熠默，这家完全可以排除了，设计师的审美太过独特，搭配太有想法，简直太可怕了，我们发文件的时候都专门强调了提供的以往的作品要适配筹备剧的题材、类型，好让我们做判断，结果，这家还能送来这样的衣服也是没谁了。”

　　李熠默回答：“确实，偶像言情剧里用这样的服装不止可怕，还有些惊悚。”

　　云子辛喝了口水，笑着说：“现在市面上播出的偶像剧里面的造型都挺雷人的，他们总是会批发一堆不同色系的卫衣、毛衣、衬衫，或是用阔腿裤、牛仔裤搭配一切上衣，或是用像是从两元店里买来的劣质配饰去做繁琐搭配，明里暗里地想要戳瞎观众们的双眼。”

　　“因为，他们是想让剧中的角色更贴近现实生活，现实生活中大家穿的就是卫衣，牛仔裤，毫无设计感的衬衫，还有像校服一样的套装，所以，他们做剧的时候选择用这类样式的衣服不足为怪。”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吃回扣的占大多数。

　　“现实哪有偶像剧，用衣服贴近现实，贴近个屁爪子，”云子辛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偶像剧的情节能够在现实生活中上演的，因为——她很富有，“偶像剧不光是给观众们造美好爱情之梦的，也是为了通过展示俊男美女的长相身型，来引领时尚风潮的，所以，不管剧中的角色是校花校草，还是第一美女第一美男，放在他们身上的所有的东西都不应该是普普通通的。”

　　“我刚查了一下，‘MIMIAR服装工作室’的衣服还有配饰，它们的价格倒是不普通，我们刚才看的那件黑白条纹上衣，她家网店在售的有件色系不一样但是款式一模一样的，标价是16578元。”

　　“贵不代表好看，丑衣服就是丑衣服，丑包包就是丑包包，丑鞋子就是丑鞋子。”

　　“不过，好看的衣服也需要好看的人来演绎，才会相得益彰，才会共同焕发出耀人的光彩。”

　　听完李熠默的话，云子辛在她刚才所说的那段话上补了一句“丑人就是丑人”。

　　而后云子辛站起来，走过去看着挂在衣架上的一件米色短款皮草和短裙，微笑了起来。

　　“姐，怎么了，这一套也很难看，你笑什么？”李熠默问。

　　“这套衣服让我想起了韩彩英扮演的藤堂静下车的时候穿的那一身衣服，她的那一身打扮完全就是人撑起了衣服，如果演员没有那样的条件，那一身搭配就非常灾难，所以说，可以拯救丑衣服的唯一途径就是演员本人的条件要非常优秀，只可惜……”

　　“只可惜，现在的偶像剧里没几个条件优秀的。所以喽，偶像剧本来是很好爆的，却越来越难爆。”

　　“就是的，虽然我们的演员条件很好，他们能撑起不少丑衣服，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如此丑物去亵渎他们，就要好看。”云子辛一脸正气。

　　正说着，李熠默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熠默，别忘了明天我们要去看景，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我记着呢，收拾好了联系你。”李熠默挂了电话，对云子辛说，“姐，老彭他们催我了，我和他们定好明天要去看《灭缘之影》的取景地的，几个小时后就要出发。”

　　“你快回去收拾行李吧。”

　　“好的。”

　　“和老彭他们注意安全。”

　　“嗯，那我走了。”

　　“去吧。”

　　李熠默走后，云子辛立即让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了“MIMIAR 服装工作室”那边，说暂时不考虑和他们家合作。

　　回复对方没多长时间，云子辛的手机上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好，哪位？”

　　“你好，云总，我是姜睇，MIMIAR品牌的创始人兼设计师。”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云总，合作的事情我想跟你再聊一聊。”

　　“关于合作的事情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回复你们那边了，贵室的设计风格和我们想要的不太相符，如果有缘分的话，我相信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的。”

　　“这样吧云总，可以约一个你的时间吗？我想面对面跟你谈一谈，就算这次合作不了，权当我姜睇交个朋友，就像云总你刚才所说的，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们之间会有缘分呢？”

　　“好吧，今天下午六点钟以后我有时间。”

　　“好的，云总，我来订餐厅位子，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好的，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六点钟后，云子辛就去了姜睇定好的餐厅。

　　那是一家中西融合式的餐厅，外观古色古香，内里富丽堂皇，对应的，里边提供的餐食也是既有中式的，又有西式的。

　　云子辛是这里的老顾客。

　　到了姜睇所发的餐位号附近，云子辛看到了一个满身名牌logo装扮的年轻女人在看着她。

　　看到姜睇的穿衣选择和搭配，云子辛的不与“MIMIAR服装工作室”合作的想法，变得更为坚定了一些。

　　因为，姜睇，她的打扮真的是太土了，太雷人了。

　　堆砌logo，不顾色彩，无视协调，走的是一股时尚灾难风。

　　工作室创始人兼设计师本人都这么土、这么雷，还能拿什么来拯救？

　　“云总，喜欢吃什么？”

　　云子辛边翻菜单边回道：“我看看。”然后点了好几个她一直都很喜欢吃的菜品。

　　“云总，看来我订的餐厅挺符合你的口味的？”

　　真会暗示。可惜食物不是服装，食物也不是你做的。

　　“味道确实不错，还有我饭量挺大的，所以就多点了点。”

　　“这样啊，云总，可是你为什么还能这么瘦？”

　　“我是管不住嘴，但能迈开腿。”

　　“那我要向云总学习了，我减肥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效果还是不明显，天天吃白水煮菜、喝苦咖啡，感觉人都不快乐了。”

　　“不摄入碳水就会影响情绪。”

　　“情绪有时候也不是吃吃碳水就能往好里发展的。”

　　听到姜睇在把话题往服装造型合作上引，云子辛也不想说那些个废话了，回了一句：

　　“姜总，送来的每一件衣服我都看了，还贴心地做了搭配，我都注意到了，可是话说回来，虽然我们公司的《灭缘之影》里面有很多学生时代的内容，贵室那边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比较贴合学生时代的服装，但是，书中人物成年以后的服装我个人觉得并不符合我心中所想，说得直白一点，我想象了一下演员们穿上那些服装后的样子，我觉得并没有展示出我想要的那种人物感觉。”

　　“云总，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以前的作品，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的风格还是那样？”

　　“我自己也是学设计的，一个人的设计风格就像是DNA一样，很固定很好辨别出，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的。”

　　“云总，你是在说我的设计不好吗？”

　　“设计这件事情本就是设计师脑海中的内容在具体物件上的体现，这个带有很强烈的个人主义色彩并不奇怪，姜总，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设计，我只是在表明我想要其他的风格。”

　　“云总，没想到你又会说话又挺有主见。”

　　“谢谢姜总夸奖。”

　　“如果我的工作室给《灭缘之影》提供所有的服装，但不收一分钱，云总，你觉得怎么样？”

　　你有钱，嘿嘿嘿，我也有钱。

　　“目前，我们公司为了保证演员造型和剧的统一适配，不接受任何免费赞助，我们宁愿花钱去找人重新设计制作。”

　　“云总，你这样做剧，把成本筐子编这么大还能赚到钱吗？”

　　“试了一些时间，效果还可以。”

　　“如果我可以不收成本、不收利润入资来与贵公司达成此次的服装方面的合作，云总，你觉得这样的筹码怎么样？”

　　缺你那点钱！

　　“姜总，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说一句心里话，我很确定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缘分的话，我相信我们会合作的，还有，姜总，今天——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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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电视剧《灭缘之影》的服装造型的合作公司或是工作室云子辛一共定了五家，不算群演的服装和配饰，这五家公司（工作室）总共要设计制作1672件衣服和5475件配饰。

　　服装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就是剧的ost的问题了，众所周知，一部成功的电视剧要是没有好听的ost，那就不能百分之百算得上是一部成功的电视剧。

　　云子辛她出生、成长于众词曲作者轮番争霸的辉煌时代，听过各种美妙音乐，因此，云子辛对电视剧里的ost的要求就是：

　　即便只有一首，那也要动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