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丑》想子夜

39、人生入正轨 辞职。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好，韩岩岩，我是云子辛。”

　　“我的天呀！”韩岩岩捂嘴继续惊呼，”哇！云子辛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我问的张校长。”

　　“哦，”韩岩岩突然压低的声音急急地传向云子辛的耳中，“云子辛姐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上班了，我们开始收手机了，我中午的时候再给你打过去，我先挂了哈，云子辛姐姐。”

　　“好的。”

　　挂断电话后，云子辛心想：韩岩岩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工作，怎么上班还要收手机？是在国企，还是说，是在政府部门上班？是保密性质的工作吗？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警觉？

　　“姐，准备好了，我们走吧。”推门进来的李熠默打断了云子辛的联想。

　　“嗯，好。”云子辛开始忙别的事。

　　……

　　中午的时候，云子辛收到了韩岩岩依约打过来的电话。

　　“喂，岩岩。”

　　“云子辛姐姐，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

　　“嗯，那云子辛姐姐你吃过饭了吗？”

　　“我吃过了。”

　　“那就好，云子辛姐姐，十二点的时候我就拿到手机了，但我怕影响你吃饭，所以现在才给你打过来。”

　　“没事，”不到一分钟的通话，韩岩岩的礼貌、谨慎和暖心让云子辛清新地回忆起了她那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她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呢，云子辛心中一柔笑着说，“岩岩，以后你想打就打，不影响什么，要是正好有事了我也不会接，你不用那么小心。”

　　“哦，好的好的，云子辛姐姐，我知道了。”

　　“岩岩，”紧接着，云子辛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疑问，“你现在在什么公司？在做什么工作，怎么上班的时候还要收手机？”

　　电话那头的韩岩岩如实回答：“云子辛姐姐，我现在在私企上班，是一个小公司，我们老板怕员工上班期间偷偷摸鱼不好好干活，所以规定要收手机。”

　　“难道收了就不摸了吗？”云子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或者说是，嘲笑声，“定下这么个规定还挺有意思的。”

　　这句话引起了韩岩岩的强烈共鸣：“哈哈哈，我也不知他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想出这么个规定，云子辛姐姐，刚才你一笑，我越想也越觉得好搞笑。”

　　“是正规公司吗？”

　　“正规的，云子辛姐姐。”韩岩岩只能如是回答。

　　其实，韩岩岩想一条不落地吐槽给云子辛的是：不光要收手机，办公的时候头顶上还顶着几个高清监控，监控录像各个部门每周都要专门开个会作精细的讨论和分析，每次下来几乎每个人都会被扣钱；上厕所要计时，只要超时一秒钟就会被扣钱；午休、周日休息时间或是三更半夜不及时回工作信息的时候也会被扣钱……天天生活在这些个荒诞不经的规定下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时时会pua你，一边嫌弃你，一边教你做所谓的“大女主”，恨不得让你抛弃一切为他这家公司抛头颅洒热血；甚至还有丢胳膊丢腿、丢命的风险……

　　反正，奇葩得很，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但韩岩岩不想让云子辛再为她操心，所以她就违心地给她现在还在“卖命”的这家垃圾公司安上了“正规”俩字。

　　“正规的，云子辛姐姐，你不要担心，我很好。”韩岩岩又强调了一遍。

　　云子辛“哦”了一声，不再问询其他，直接说明了她联系她的目的：“岩岩，我早上给你打电话是想说你寄过来的钱我收到了，还有，我想让你辞掉你现在的工作来我公司干活，我这边缺人，你看你有没有意向，愿不愿意来？”

　　韩岩岩听完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雷厉风行，一如她当年拉她离开学生队伍那般。

　　“云子辛姐姐，我怕是不合适，”韩岩岩怕云子辛误会她并不情愿，随即解释道，“因为我的学校很一般，专业也很水，进你公司的话我怕我不会干，到时候给你添麻烦。”

　　“我这公司不是造飞机大炮舰艇的，只要肯学，里面的大多数职位，是个人就能干，你不用担心这个。”

　　“云子辛姐姐，我……我现在还不知道。”韩岩岩有点吞吞吐吐的。

　　“这样吧，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城市，确实需要时间考虑考虑，岩岩，如果你打算一直在外发展不回你老家那边的话，我是很希望你来的，”云子辛略微一停顿，接着说道，“这样吧，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加上，给你发一些东西你先看看，你自己衡量衡量，如果觉得各方面合适想要来了你就联系我，我来安排，你这个手机号可以加上你吗？”

　　“能加上，云子辛姐姐。”

　　“Ok，我给你发验证消息了，你通过一下。”

　　“好的，云子辛姐姐。”

　　“我先挂了，我有点事要去忙。”

　　“好的，云子辛姐姐，你先去忙，再见。”

　　随着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韩岩岩愣住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要干什么？哦，云子辛姐姐要加我。”

　　回过神来的韩岩岩赶紧点开社交软件，她看见了一条验证消息，在她按下“同意”二字的那一秒，韩岩岩特别想流眼泪。

　　过了十几分钟后，韩岩岩收到了云子辛发过来的几张图片和一段文字。

　　图片是介绍她公司是做什么的，发过来的文字是：

　　岩岩，我想把你培养着做经纪人，前两年主要跟着别人学习，第一年扣除社保每个月是6000块的工资，第二年是7500块，头两年的休息时间根据工作安排而定，不一定是周末，月休6—8天；两年之后，扣除社保保底工资是12000块，休息时间根据你所跟随着的艺人的工作安排而定。至于其他福利待遇什么的你看我给你发的图片就可以，还有，我这边包一顿中饭、不包住，你考虑好了尽快联系我。

　　其实，不管云子辛公司的待遇如何，韩岩岩根本不想作任何计较，在云子辛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来”的那时候，她就想干干脆脆地回句“我愿意”。

　　但是，韩岩岩担心她自己实在太菜了，才没有立刻下定主意。

　　“这难道不是报恩的好机会吗”，韩岩岩非常纠结，纠结之余她给云子辛发了一条消息：云子辛姐姐，我怕我能力不行，別到时候没能给你帮上什么忙，反而给你闯祸拖累到你。

　　这一次，云子辛秒回：不纠结这个，我说过了只要肯学，只要能踏踏实实做事情，就可以。

　　韩岩岩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给云子辛发了一份简历过去，韩岩岩希望云子辛能多了解她一点再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韩岩岩收到了云子辛的回信：你想好了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向前跑……”突然响起的“午休还有五分钟结束”的提示闹铃惊到了韩岩岩，韩岩岩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到那个又逼仄又压抑的工位上的时候，就如同惊弓之鸟般开始烦躁、忧虑和害怕起来。

　　“我要去，我想去”——韩岩岩从未如此坚定过。

　　紧接着，她对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段15秒钟的语音问了云子辛一个问题：“云子辛姐姐，社会上优秀的人是有很多的，你为什么不直接招聘一个从名校毕业的或是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人？我不是妄自菲薄，我确实稍微平庸了一点。”

　　“因为我信任你”。

　　“云子辛姐姐，谢谢你”韩岩岩默念着这句感谢之语，敏感地感觉到自己的泪腺灵活一缩，在泪花即将泛出眼眶之际，韩岩岩一边仰头忍住一边举起手机看向了屏幕。

　　“妈呀，还有一分钟就要上班了”，韩岩岩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而后，她快速打字发出了那条能支撑着她走向垃圾公司垃圾工位的信息：云子辛姐姐，我今天就提离职，看他们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云子辛甚觉开心，也快速回了个：好的好的，等你消息。

　　当天晚上，韩岩岩就将沟通下来的结果告诉给了云子辛：“云子辛姐姐，人事让我待一周，然后就走人。 ”

　　“不用一个月吗？”

　　“我们这边不用。”韩岩岩没说的是，她上个月的全部工资以及这个月的几天工资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了。

　　“那行，岩岩，等车票订好了你就把车票信息截图发过来，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了，云子辛姐姐，你发给我的图片上有地址，我自己查路线过去，很方便的。”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岩岩，你都打算来我这儿上班了，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

　　“好，谢谢云子辛姐姐。”

　　“我先挂了，有人找我。”

　　“好的，云子辛姐姐，你先忙，再见。”

　　“嗯。”

　　……

　　十天后，在连庆市的火车站北广场，拿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韩岩岩接起了一个打了好几次的陌生电话。

　　“喂，你好。”

　　“韩岩岩是吗？”

　　“我是，请问你是？”

　　“云姐没时间，是她叫我来接你的，你现在在哪儿？”

　　“哦，你好你好，刚才不好意思，我以为是诈骗电话，所以就没接。我现在在北广场这儿，我旁边就是火车站这儿的一个公交站牌，银色的杆子，绿色的牌子，上面有180路、201路这些路线，这儿附近还有个便利店，便利店的牌子是红白相间的。”

　　“嗯，”考虑到公交站牌那儿人比较多，接韩岩岩的人想让她去便利店那儿等着，但又觉得不妥，就问了句，“你拿的东西多不多？”

　　“挺多的，有箱子有袋子。”

　　“好，我知道你在哪儿了，你站着不要动，等我过来找你。”

　　“好的，谢谢你。”

　　“没事。”

　　挂完电话后，韩岩岩就边东张西望着边等云子辛派来的那个人来接她。

　　过了一会儿，韩岩岩看到不远处有一位穿着黑色衬衫、黑色裤子的大帅哥走了过来。

　　因为帅哥实在帅得过于突出了，韩岩岩的视线鬼使神差地黏在了那位帅哥的身上，随着帅哥的趋近，韩岩岩看到：

　　那是一位很硬朗很标致的大帅哥，他眉尾尖眼尾翘，鼻高挺唇红润，肤白个高，肩宽腿直，走路时带着风，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又霸气又飒气的魅力。

　　“天哪，那个男的真的好帅啊，南部城市就是不一样，日日吸收着大海精华，帅哥的质量高得离谱，今天真是见了世面了。”韩岩岩心想。

　　本来，自从韩岩岩决定好要去云子辛的公司上班后，她的心情好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华丽词藻去形容，现在，这才刚来到连庆市，就又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大帅哥，韩岩岩的心旌越发猛烈摇曳了起来。

　　不过，来接韩岩岩的帅哥却迎来了他担心着的问题，他的出现不光吸引了站在公交站牌旁边等车的人的所有目光，还让好几个女孩子直接轻轻蹦跶了起来，并发出了清晰响亮的尖叫声：

　　“卧槽！卧槽！卧槽！”

　　“天哪！”

　　“漫画中的人啊。”

　　“好帅好帅啊，这是人类该有的颜值和身材吗！”

　　“不知道是哪个大学的，好想去要联系方式啊，但是我不敢。”

　　“我也不敢，因为我觉得我不配！”

　　“我也感觉我不配。”

　　“他应该是模特吧？”

　　“肯定就是，这身材，嘶哈嘶哈！”

　　“这次出去旅游花掉的钱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心疼了，要不是有这一趟，我哪能看见如此美色。”

　　……

　　帅哥听着身旁的动静，只得快步快行，站定后，他从衣兜掏出手机，低下头按起了屏幕。

　　一套动作平平常常的，被他使将出来却像是他挥着魔法棒召唤出了什么诱人魔法，引得周围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落，较之之前更盛。

　　偷偷用余光瞄着帅哥的韩岩岩也看呆了：妈妈呀，原来这就是粉丝看自家偶像的那种美妙感觉吗？

　　“向前跑……”韩岩岩的电话铃声又响起。

　　在一惊之中韩岩岩接起了电话，刚“喂”了一声，就看见离她差不多三步远的帅哥走到她跟前，弯下腰问了句：“你是韩岩岩，对吗？”

　　看着帅哥光亮的眼睛和密密排列着的长睫毛，韩岩岩脸红了，也结巴了：“嗯……对，我……我是韩岩岩。”

　　于是乎，在众多女生还有几个男生艳羡目光的注视之下，韩岩岩跟着那位大帅哥健步如飞地穿过比肩接踵的人群，走向了别处。

　　走到一辆黑车跟前后，帅哥对韩岩岩说：“韩岩岩，你先上车，行李我来放。”

　　“好，谢谢你。”韩岩岩边回答边走到车门旁，她伸手抠拉了几下，车门却丝毫没有反应，无奈之下韩岩岩看向车尾弱弱问了句，“你好，请问这个车门该怎么打开？”

　　帅哥一听，在把手中的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轻轻塞进后备箱后，走到韩岩岩身边，在车门处轻轻一按，车门丝滑打开，然后他就小心护着韩岩岩上了车。

　　被帅哥这么关照，韩岩岩觉得她快要熟透了。

　　不多时，放好所有行李的帅哥也上了车，在扣号安全带后他伸出手，对着看起来十分拘谨的韩岩岩说了句：“韩岩岩，你好，我叫李熠默。”

　　韩岩岩心跳加速，手发着抖，伸过去捏住李熠默的手指尖上下晃了晃回了句：“你好，李熠默，谢谢你。”说完后，她别过头，就缩在副驾驶一动不动了，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发出。

　　“安全带。”

　　“哦。”韩岩岩在李熠默的提醒下胡乱一缠。

　　“我来吧。”

　　“哦。”李熠默的细心动作让韩岩岩差点失了魂。

　　车子终于启动，因为怕韩岩岩无聊，李熠默又开口问了句：“你要听歌吗？”

　　“我都可以。”

　　“好。”李熠默打开车载音乐，一首旋律动人的粤语歌悠悠扬扬地回荡在了整个车内。

　　韩岩岩没听过李熠默放的这首粤语歌，也听不懂歌词，可韩岩岩觉得，此时此刻抚慰着她紧张和尴尬情绪的这支旋律将成为开启她人生新篇章的最佳前奏。

　　一路上，李熠默没再说话，韩岩岩更不敢主动搭话，只有一首接一首的歌曲在调节着车内的氛围和韩岩岩的所有情绪。

　　……

　　车子停下后，韩岩岩被李熠默带着走进了一栋单身公寓。

　　一进房门，李熠默就交代道：“这是云姐让人给你找的房子，是云姐以她的个人信息租的，租房合同两年到期，月租一千五，已经交好了租房押金和三个月的房租，这部分费用会分四次从你每个月的工资里面扣除，后面的你自己交。”

　　“好，谢谢你。”

　　“这个地方离公司比较近，坐地铁30分钟左右就能出站，然后走个十来分钟就能到，挺方便的。”李熠默边说着边将一张绿色的卡片递给了韩岩岩，“给，这是房卡，房门也可以用密码、指纹、面部打开，操作说明在那面墙上贴着。”李熠默说完后用手指了指穿衣镜旁边。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估计你每个月住不了几天。”

　　“为什么？”

　　“因为时常要在外面跑。”

　　“那……”

　　“但还是得租一个，不然休息的时候你没地方去。”

　　“哦哦哦，好的，谢谢。”

　　“明天去了先办入职手续，后天正式上班。”

　　“哦，好的，谢谢。”

　　“韩岩岩，你先收拾一下就休息吧，我们明天见。”李熠默挥手告别。

　　“好的，谢谢。”

　　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韩岩岩紧绷的神经立马松弛了下来，她心想：“妈呀，男人太帅了也不好，而且这个男人还那么严肃高冷，相处起来太费人，果然我等普通人看看帅哥们的海报、照片和视频就可以了，见了真人，这心慌得受不了，不备着速效救心丸根本不行，好险好险，差点被‘帅晕’过去。”

　　平复了一下紧张不安的心情后，韩岩岩全方位参观了一下房间，果然，1500块钱一个月的房子真是比380块钱的好太多了，什么都由着自己，简直太爽了。

　　不用跟不认识的人抢冰箱、抢厕所、抢淋浴……不用因为公共区域的卫生问题吵架闹矛盾……不用忍受别人的吵骂声、呼噜声和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

　　简直太棒了，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就是——就是每个月住不了几天，太过奢侈了。

　　“虽然是我花钱，但盛情难却，等合同到期了，我再去找个便宜点的群租房。”韩岩岩心中打算着。

　　大致收拾了一下后，韩岩岩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不多时她就打着轻微的呼声睡着了。

　　与过去一年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回，轻松入梦的韩岩岩的脸上挂着的是一片既舒心又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