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一篇小短文》碧阁老七

6、阿忠 公子天天让

　　沈忠十岁那年。
　　沈大人在路边拾到阿忠，将其收留进沈府。
　　那日，慈眉善目的沈大人笑着对深忠道:“阿忠，你虽有些愣头呆脑，但生的也算壮实，从今以后你便跟在吾儿身后，你可要好好保护他！”
　　“是！沈大人对我有恩，我定谨遵大人吩咐。”跪在地上的沈忠神色正然如是回道。
　　然而沈小公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似乎看这个突然闯入自己视野的乡巴佬极其十分不顺眼。
　　阿忠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公子身后:“公子，大人说你身子骨弱，别到处乱跑了。
　　小公子道:“滚。”
　　阿忠无奈:“公子，大人让我跟着你，你要是被欺负了，大人要拿我是问。”
　　小公子道:“滚。”
　　阿忠好意提醒:“公子，你踩到狗屎了。”
　　小公子恼羞成怒道:“滚”
　　阿忠欲说什么:“公子……”
　　小公子仍旧道:“滚！”
　　阿忠十二岁时。
　　气喘吁吁的阿忠兴奋地捧着一只小虫去见公子:“公子，你要的蛐蛐我给你抓到了！”
　　小公子却怒声吼道:“傻大个，你这只蛐蛐太弱了，得找头大腿粗的，去山里给我找十只斗蟀回来，抓不到别回来见我。”
　　阿忠无奈:“公子，太阳都快下山了，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小公子不满:“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阿忠回:“你是！”
　　小公子随即喝道:“那就赶紧给我找！”
　　“是！”
　　阿忠十四岁时。
　　沈家少公子的一群狐朋狗友大摇大摆到家中做客。
　　赵家公子百无聊赖地指着劈柴的阿忠问:“我说，沈子钦，那傻眉愣眼的大个谁啊。”
　　沈公子皱眉道:“他啊，一个下人罢了。”
　　赵小混蛋摸着下巴颇玩味地盯着阿忠的背影:“你家的下人？那…这样……”
　　“哗”的一声，冰水自背后泼向阿忠，而后洒落溅地。
　　阿忠面色阴沉地逼进赵公子，将其双手扭转身后，怒然压他跪地:“这位公子，你未免做的过分了！”
　　旁边一个随从吓得手足无措:“阿忠...你竟敢欺负我家公子，快放开他！”
　　赵公子骂骂咧咧:“臭小子，区区一个小厮敢这么对待主子？”
　　阿忠正色厉声，字字铿锵:“这位公子听好了，我阿忠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主子！”
　　赵公子一时发怵，连声迭叫:“好好好，你放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戏弄你了！”
　　沈公子也吓了一跳：“阿...阿忠，你放了他。”
　　阿忠这才松手。
　　自此，赵家公子再未来过沈府。
　　阿忠十六岁时。
　　醉醺醺的沈公子半夜才徐徐归来，阿忠上前扶住他:“公子，你竟又喝成这副样子，琼香阁的门槛是不是都要被你踏烂了?”
　　沈公子一脸无自觉地吐着酒气:“公子我……去哪轮的到你管？要不……我带你也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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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香阁里，阿忠第一次来到这个让自家公子流连不已的地方。
　　沈公子摇着折扇，兴致盎然地向阿忠介绍:“傻大个你瞧，台上那位叫碧芙的姑娘，模样俏丽不说，舞姿更是妖娆曼妙！我便是为她的长袖折腰舞而来。”
　　阿忠望着那迷蒙身影，一时也有些入迷，没回公子的话。
　　公子打探道:“你……你看呆了吗？”
　　阿忠有些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回道:“没，没有。公子，这姑娘着实很美。”
　　话是附和了公子方才的赞叹，公子自己却不语了。
　　阿忠见公子似有什么隐忍不发，便试探地喊了一声:“公子？”
　　“啪嚓”一声，公子收扇，语气不善:“以你的品赏水准估计也赏不出个什么，我们回府！”
　　阿忠道:“公子，我们才刚来？”
　　公子不耐喝道:“废什么话，本公子说了回府！”
　　阿忠十八岁时。
　　顾府小姐顾婉儿，公子自幼便宠着的青梅竹马来拜谒沈府。
　　娇俏的姑娘挽着公子的胳膊撒娇道:“子钦哥哥，我们一起去逛元宵灯会吧。”
　　公子温柔一笑:“好啊，只要婉儿妹妹愿意，在下义不容辞。”
　　“那……带上阿忠哥哥吧。”顾小姐绕有兴致地提议。
　　公子不屑回道:“你带上他做什么？”
　　顾小姐却不依不饶:“阿忠哥哥小时也常陪我玩，你要是不同意，婉儿妹妹可要生气了。”
　　公子受不住她这般连连乞求:“好……好，婉儿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旁的阿忠看着这对金童玉女，默不吭声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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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灯会上，原本夜里昏暗的街上这夜是遍处红灯，通明如昼，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刚看完一场表演的婉儿兴奋不已:“刚刚的舞龙灯可真热闹啊。”
　　“是，如意斋做的翡翠糕也很好吃。”阿忠还有些回味方才点心的甜酥。
　　婉儿惊道:“咦？阿忠哥你吃了如意斋门前摆的点心了？那如意斋的点心，原料多由春酒浸酿过，可是专为元宵佳夜寻花问柳的公子们准备的……”
　　“什么？”阿忠心里大骂失策。
　　婉儿火上浇油道:“吃一两块倒还行，吃的越多，酒力越盛，最后便分不清眼前是谁了，我也是听我们家丫鬟们说的。”
　　“你怎么不早说？”阿忠有些气结。
　　“我刚没注意到你吃了那点心…”婉儿突然回神想起什么，慌张地提前请辞:“啊，我一时忘了，这个点我若再不回去肯定得被阿爹骂惨了，你们俩好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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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儿走后，公子和阿忠一前一后，亦步亦趋。
　　阿忠试探着问他:“公子你听到刚才的话了吗？”
　　公子似是不明所以:“啊？”
　　阿忠有些担忧地关怀道:“你没事吧公子？没记错的话，你刚刚是不是吃了十多块栗粉糕……”
　　公子却未再回他的话，只茫然向前，脚步有些虚浮。
　　阿忠进一步追问他:“你是不是醉了？”
　　公子仍是无动于衷。
　　阿忠见他趋步的方向分明就是平常他流连不知返的烟花之地，便上前硬生生拦住:“等下，你…果真想着去琼香阁……”
　　公子怒骂一声:“让开！”
　　阿忠却非但不让，反而拽起他的手就走:“你跟我过来！”
　　公子挣扎喝道:“放手！”
　　阿忠想确认他究竟醉了几分:“你再看看我，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公子支吾:“我……我不知你是何人？”
　　阿忠心中惴惴，身体早已躁动不安:“好，这样也好……公子，对不住了。”
　　道完这句，阿忠便情不自禁将自己的身影覆住了公子的身影。
　　“嗯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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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旖旎。
　　第二日一早。
　　婉儿跳跶着来拜访:“阿忠哥哥你们昨夜玩得可好？”
　　阿忠神情有些不自然:“还……还好。”
　　婉儿好奇问道:“子钦哥哥呢？”
　　“他还在屋里休息。”
　　婉儿接着又一脸玩味地冲他笑:“这样啊。不过……阿忠哥哥你昨夜吃了那如意斋的点心，该不会在琼香阁待了一宿吧……恩？”
　　阿忠有些无奈地告诫她:“婉儿妹妹，那翡翠糕和栗粉糕里都含酒性，你该早告诉我们的……”
　　婉儿却一脸茫然:“咦？那翡翠糕里有春酒，栗粉糕里可没有。”
　　“你说什么？”阿忠一时惊愕。
　　婉儿缓缓解释:“如意斋在元宵做的的点心里就只有栗粉糕是供过往只观花灯，不事风流的路人品尝的，你这都不知，亏你还跟在子钦这个纨绔后面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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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房里。
　　阿忠推门进来:“公子，你醒了？”
　　“傻大个，公子我怎么头脑昏沉沉的，都不记得昨晚发生了啥。”
　　阿忠看着公子一脸的迷茫样子，眯眼问他:“公子，你当真不记得了？”
　　“当…当然了……你问那么多干嘛？”公子张口结舌，像在掩饰什么。
　　“这样啊。”
　　公子恼火反问:“不然能怎样？”
　　阿旺却悠悠来了句:“你还疼吗？”语气里透着关怀。
　　“什……什么疼不疼的。公子我好的很！”
　　“如此便好。”
　　“傻大个，你干嘛把门给栓上了。大白天拉什么帘子啊，你……你做什么？等……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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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公子你也似这般，既未打我，也未踢我，我以为你当时已认不得我了。”
　　“公子我现在就把你踢下去，我都说不记得了。你这混蛋，你、你……你起开！”
　　“是吗？公子你已经不记得了？那这样……”
　　“嗯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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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
　　“既然公子让我起开，那我还是起身吧。”
　　“你……你…这混蛋。”
　　“那你要不要？”
　　“……”
　　“要不要？”
　　“……”
　　“原来还是不要啊！”
　　阿忠作势欲起身。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