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月光》黑白灰呢

15、告别 能给我你的

　　忙了一天，晚上所有人聚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节目组准备了问题签桶和咬手指的鲨鱼道具。

　　第一个中招的就是张曦曦。

　　“你属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张曦曦单手撑着下巴，“我可能比较偏向于一见钟情，要第一下就能电到我，就比如说——”

　　“贺泽宇。”张漾直接先她说出，“不用猜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张曦曦乐了，“还是你懂我，来，击个掌。”

　　张漾满脸无奈，从椅子上起来，和她碰了下掌心。

　　轮到谭淼按鲨鱼牙齿，她随便选了一个，下一刻手被夹住。

　　……她就知道自己倒霉。

　　抽了一张纸条打开，谭淼读出来：“异性什么特质会让你觉得很加分？”

　　开始回想接触过的人，她思考后答：“会做饭吧。”

　　全场安静了几秒，谭淼傻眼了。

　　又是这张死嘴。

　　张曦曦“欧呦”了一声，笑得贱兮兮地，“咱这六位男嘉宾里谁最会做饭呀，好难猜啊。”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去看周纳川，连谭淼自己都不受控地去看他。

　　周纳川对周围人调侃的视线毫不在意，精准地抓住混在其中的谭淼，对她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谭淼的脸“轰”一下红了，连耳垂温度都上升，她慌乱地将鲨鱼道具推到下一个人手边，“该你了。”

　　孙南希坐在谭淼身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及时打断这暧昧场景，继续游戏。

　　没想到，很快她也中了招。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是因为什么？”

　　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孙南希娓娓道来：“第一眼是因为外表，他站在一群人里很耀眼，后来慢慢接触下来才知道他很优秀，所以就喜欢上了。”她堂堂正正地看向周纳川。

　　在场谁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出端倪，这是修罗场呀！

　　张曦曦拿起鲨鱼玩具上下观察，“这么神吗？按了三下中了三下，节目组不会是在故意整我们吧。”

　　她试了试，这会儿却一次都没被夹，“看来是我们三倒霉，梦瑶，轮到你了。”

　　“好，我来。”吴梦瑶被迫出来打圆场。

　　之后几个人都有惊无险，可轮到周纳川，鲨鱼玩具再一次发挥作用。

　　“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是否会选择放弃？”

　　周纳川盯着那一行字，没看任何人，“如果是她想要的，我会放弃。”

　　谭淼不知怎的想起他刚来小屋那晚，那时他承认自己有一个暗恋多年的女生。

　　所以他是放弃了吗？因为那个女生不喜欢他？

　　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谭淼脸上的热度渐渐下去，很快鲨鱼玩具又到了面前，她破罐破摔，随便按了一个。

　　“啪——”

　　张曦曦将签桶摆在她跟前，“怎么又是你？”

　　谭淼认命：“对，又是我。”

　　“最近一次分手，是你提的还是对方提的？”

　　谭淼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周纳川，但她生生忍住了，轻声说：“是对方。”

　　张曦曦瞪大眼睛，“宝贝你竟然都能被甩？”

　　谭淼皮笑肉不笑，这一刻她是真怕了张曦曦那张嘴。

　　“噢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张曦曦抽了自己嘴巴一下，讨好地抓住谭淼。

　　谭淼握了握她的手，“没事，早都过去了。”

　　“是那人没眼光，错过你损失可太大了。”张曦曦为谭淼打抱不平。

　　周围人也都应承着。

　　谭淼淡淡地笑了笑，再也忍不住，她还是去看了周纳川。

　　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定在桌子上某一点，仿佛入了神。

　　之后其他人再说了些什么，谭淼都没听清。

　　***

　　结束后就该休息，洗漱完回房间的路上，谭淼被周纳川拦住。

　　“这个给你。”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她。

　　谭淼接过，“这是什么？”

　　“花茶，可以助眠。”

　　“你泡的吗？”她抬头问。

　　“对，等稍凉一点再喝，有点烫。”

　　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手心，杯口还飘散着雾气，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谭淼只顾着道谢。

　　“没事。”周纳川还是这两个字，“晚上不要想太多，早点睡。”

　　谭淼点头，“你也是。”

　　端着茶杯回到房间，其他女生已经收拾好，正聚在一起聊天，她们在聊各自的家乡。

　　谭淼坐下听着，默默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不敢再任性，她把茶杯就那样一直捧在手里，等着它降温。

　　李晴问：“南希你是哪里人，听口音偏南方一点。”

　　孙南希：“对，我是南方人，我家在淮市。”

　　“好巧，我记得谭淼也是淮市的。”

　　突然被点名，谭淼接道：“对，我也是淮市人。”

　　孙南希猛地转头，因为不愿意也不甘心，所以她从来没有主动搜过谭淼的信息，她还以为……

　　眉皱得紧紧地，孙南希问：“你不是鹭城的吗？”

　　被问得一顿，谭淼不知道孙南希怎么会以为她是鹭城人，但她也确实不是和鹭城毫无关系。

　　“我户口在淮市，从小在淮市长大的，只在鹭城上过一年学。”

　　“你还在鹭城上过学？”正敷面膜的张曦曦坐不住了。

　　“对，高二那一年。”

　　“我去，你们怎么都深藏不露呀，一个周纳川，一个你，不会你也在青俞呆过吧？”

　　听到周纳川的名字，谭淼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说：“那倒没有，我这是第一次来青俞，当时读书是在鹭城市区。”

　　“啊，是这样呀。”张曦曦虚惊一场，将被弄得皱巴巴的面膜重新抚平，“你要是说你来过青俞，我都要以为你之前认识周纳川了，这也太巧了。”

　　谭淼表情僵住，她还真认识，要是张曦曦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一年？只有一年？”孙南希喃喃自语，她望着谭淼，突然嘲讽似地笑了。

　　又是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谭淼总觉得瘆得慌。

　　***

　　喝了花茶躺在床上，谭淼预感自己可能要辜负周纳川的一片苦心。

　　被临睡前的那番闲聊扰乱思绪，谭淼再次忆起从前。

　　仔细想来，原来他和周纳川也只是做过一年同学而已，真正认识的时间正儿八经不过高二那年。

　　整个高二，经过谭淼废寝忘食地学习，她的成绩其实有在慢慢提高，但提高速度着实不堪入目，到了高二快结束，她的总分还在本科线左右徘徊。

　　她一直被安排和杨欣做同桌，而周纳川也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两人当了一年的前后桌。

　　虽然是前后桌，可他常年霸榜年纪前三，她拼尽全力也只从班里倒数第四爬到了倒数第七。

　　谭淼无颜面对谭春媛，尤其是谭春媛还想着给她报各种补习班。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左右，郑正的母亲突然诊断出了肺癌，所幸发现得还不算晚，需要住院治疗。

　　谭春媛一边照顾生病的老人，一边照顾家里的两个中学生，整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忙得团团转。

　　正好这时候叔叔谭建信来了鹭城，他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艺考补习班也重新办了起来，看着越来越憔悴的谭春媛，他建议让谭淼回淮市继续学艺术。

　　起初谭春媛极力反对：“不行，水水在鹭城上得好好的，回去干什么？”

　　“什么好好的，她这条件就适合学表演，她现在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在这儿耗着才是害了她。”

　　谭建信心直口快，说得谭淼抬不起头。

　　“水水别怪叔叔说话直，我也是为你好。”

　　谭淼摇头，她知道谭建信是好心，他和谭春媛对她都很好，她能感受到。

　　谭建信对谭春媛说：“你看看你现在忙成什么样了，郑正上班根本没时间管家里，还不如让水水跟我回去，实在不行让小冉也跟我回去，让她在淮市上高中，反正她也马上要初中毕业了。”

　　谭春媛的态度有些软化，她问谭淼的想法。

　　谭淼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要让谭春媛操心，决定跟谭建信回淮市，她说自己想学艺术。

　　谭春媛考虑后妥协了，当然，她没有让郑冉也跟着走，这样的话她倒是轻松了，谭建信得累死。

　　所以，还没来得及参加期末考试谭淼就得离开鹭城，临走前，她和班里的同学告了别。

　　这一年下来，她和班里玩得好的没几个，但她还是要了她们的微信，其中包括杨欣的。

　　杨欣早忘了之前放过的狠话，两人渐渐熟悉，谭淼发现她只是一个性格比较烈的女生，除了嘴很毒，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两人也算相安无事地做了一年的同桌。

　　走到最后一排，谭淼问周纳川：“能给我你的微信吗？”

　　他停下手中的笔，连头都没抬，冷漠地说：“我没有微信。”

　　以为他是不愿意给，谭淼虽然失望却也没法勉强，“好吧，那拜拜。”

　　他们的分别，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波折，就忽然地发生在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日子。

　　回了淮市，因为之前落下太多，谭淼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艺考，没时间再关心其他。

　　那年冬天，某一天拿起手机，发现杨欣给她发了消息。

　　是一串数字，她说那是周纳川的微信。

　　告别时的遗憾被弥补，谭淼很惊喜，她很快就发了验证消息过去。

　　［你好，我是谭淼。］

　　对方没有理她，大概过了两天，他才同意了她的好友添加，并回了三个字。

　　［周纳川。］

　　真的是他！

　　谭淼放下心，但因为课程排得太紧，他看起来也很忙，所以她没再打扰他。

　　后来她顺利考上淮市的电影学院，报了表演专业，从杨欣的朋友圈里看到全班的录取结果。

　　他考上了安城大学，一所顶尖的重点院校，看来发挥得不错。

　　从小以来，每年过年谭春媛都会带着郑冉来淮市和爷爷奶奶团聚，但自从郑正母亲生病之后，她就再没法过来。

　　所以从高二之后，谭淼每到寒假都会回鹭城去看谭春媛。

　　她在大二那年拍了人生中第一部戏，出了道。

　　第二年，郑冉也考到了淮市的大学，谭淼和她一起回鹭城过年，偶然见过一次周纳川。

　　年刚完，郑正母亲就撑不住走了，而郑正父亲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世，这下子鹭城只剩下谭春媛和郑正，夫妻两人商量后，在那一年夏天离开鹭城搬到了淮市定居。

　　自此之后，在重逢之前，谭淼再没回过鹭城。

　　大三那年的除夕，是她和周纳川见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