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补全工作手记》草莓可狸饼

87、比最糟糕的情况更糟一点

　　“发生什么了？”晃动发生的瞬间，林夏被伊凡斯推了一把，现在紧靠墙壁，还算是稳定。

　　阿娅的状态就不太好了，她本身就离得更远一点，就算是伊凡斯紧急冲过去，也还是没能阻止她摔到了地上。

　　“别过来，管好你自己。”阿娅往后退了两步，她这边杂物太多了，但幸好还有一个固定在车厢壁上的桌子。

　　她拖着身体藏进桌子下面。

　　见阿娅没事，伊凡斯也低下身，靠到边角的位置。

　　没人能解答林夏的问题，这里的每个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嗡——”

　　随着一声刺耳的电流声，不知安装在何处的音响突然响起。

　　是副车长的声音，林夏虽然只在上车的时候听过一次，但是因为颇有辨识度，所以很快认了出来。

　　针对列车的剧烈起伏，广播解释是遇到了短暂风暴，让所有乘客都尽快回到自己的车厢，关闭窗户，等待列车穿过风暴区。

　　林夏撇了一眼窗外，晴空万里。

　　不用多想，都知道副车长的话只是借口而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列车如此慌张，甚至来不及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

　　几乎是广播结束的瞬间，车厢里响起三声叮的声音。

　　列车里的三个调查员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信息。

　　林夏打开，还是一条语音消息。

　　“我不喜欢语音消息。”阿娅的声音从桌子下面传出来。

　　“为什么？”林夏捧场地问道。

　　伊凡斯一边把语音调成外放模式，一边回答：“说明事情已经糟糕到来不及编辑文字信息了。”

　　「请注意！319车厢出现爆炸案！请注意！319车厢出现爆炸案！现出现伤者3名，均为游荡者，来自07号车厢，311车厢和318车厢。列车车厢受损严重，已在自我修复中，请勿担心。现已开放所有调查员的列车车厢出入权限，因暂未抓到凶手，请各位调查员尽量将负责区域的游荡者送回车厢。大家务必小心，再见。」

　　声音戛然而止，不过桌子上噼里啪啦掉落的小物件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寂静。

　　阿娅从桌子下面漏出头，三人面面相觑。

　　林夏露出苦笑：“我们推测的最糟糕情况是什么来着？”

　　伊凡斯咂了下嘴，对着林夏说到：“你和阿娅回车厢，我去找游荡者。”

　　“你一个人可以吗？等下——”林夏本想继续说什么，但是阿娅制止了他：“我建议你听伊凡斯的，如果还有连续爆炸，你和普通游荡者没有区别。”

　　他揉揉太阳穴，林夏承认，一直和伊凡斯待在一块儿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点不正确的认知：“好吧，我的错，出入小心。”

　　伊凡斯点头，然后离开。

　　等到门合上，林夏才想起来屋里还铐着个人呢，伊凡斯也没把钥匙留下来。

　　他本来想询问一下阿娅怎么办，转身的瞬间看见马克已经从手铐里流出去了。

　　字面意义上的流淌下去，马克的手融化成了一种肉色的粘稠液体。

　　从刚刚，马克就没有声音的原因现在有了解答，他的嘴巴早已经融成了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只能从眼睛里看到他透露出来的惊恐。

　　不过很快眼珠也滑落下来，咕噜咕噜滚到脚边，被融化出的液体粘住。

　　马克的体积还在逐渐缩小，已经融化的部分正在被吸收进车厢里。

　　场面一时间说不出是恶心还是恐怖。

　　这是什么东西！

　　林夏很像想刚刚那样问出来，但他喉头哽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阿娅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金色的药剂，一口饮尽。

　　这是她这次工作中收购的魔法道具，能短时间加强身体机能。

　　阿娅本身扶着东西能短暂站立，喝了之后也算是能走路。

　　她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扶着墙勉强走到门那里，见没人跟上来，转头才发现林夏聚精会神地盯着马克。

　　她顺着目光看过来，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多余的慌张，只是刷开了门，对着林夏说到：“快走，对了，把我的轮椅带走。”

　　幸好林夏行动还没有问题，他半跪半爬地到了阿娅的轮椅附近，扶着东西让他的行动反而更稳定。

　　糟糕的是马克离轮椅太近，似乎轮子上也沾上了肉色的液体。

　　林夏来不及想那些，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了门。

　　回到e车厢，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那是什么？”

　　e车厢颠簸程度非常小，可能是因为远离爆炸车厢的缘故，这点让林夏舒服很多。

　　尽管如此，他的脸色依旧差地可怕。

　　阿娅享受着自己少有的行动自如，走到客厅另一端的茶几边，找出一个纸袋递给林夏：“喏，别过呼吸了，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害怕也正常。”

　　林夏对着纸袋放慢呼吸，尝试缓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保持镇定：“正常人应该都没看过那种东西吧，马克是什么，奇怪物种？”

　　他其实在落日岛看过魔物，但林夏只把那些当成是长得奇怪并且有攻击性的动物们。

　　而马克明明刚刚还在和他们正常交流。

　　转脸就变成史莱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阿娅瞬间就知道林夏是误会了，抓紧解释：“不是不是，马克是人类，他会融化是因为列车受损需要修补，虽然长期旅客在列车上生活养尊处优，大家一直认为是富翁喜欢的孩子，但实际上只有列车员才是富翁认可的信徒，长期旅客只是列车的燃料而已。”

　　林夏皱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而且变成那个样子他们不求救吗？”

　　“这在我们之间不是秘密，检票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奇形怪状的长期旅客。就是因为害怕吓到你，伊凡斯才会拜托我负责所有长期旅客的检票工作。”阿娅搓了下指甲，她见到的这种奇怪东西比小队里的所有人都多，因为所有资料都要途径她的手再整理上交。

　　但她理解林夏会被吓到的心情，说实话，变成那副样子还蛮猎奇的。

　　“至于求救，先化掉的是脑子。”阿娅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才是身体的各个部位。等到外表发生变化，人早就没有意识了。再说他们向谁求救，成为长期旅客的人会逐渐和外界切断联系，就像马克一样，转头就忘了家人。”

　　提起马克，林夏不由得想起他逐渐缩小的身体：“融化速度平时应该没有这么快吧，列车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按照马克的消失速度，再过个十分钟，就会无影无踪了。

　　“嗯，毕竟长期旅客数量很多，分到个人头上，以那种没有意识的混沌状态活个几十年的都有。这次列车受损程度应该非常严重，所以不建议你出去。”阿娅肯定了林夏的说法。

　　说完阿娅给伊凡斯打了个电话，伊凡斯接通得很快，只是他所处的地方杂音很大，还有乘客的尖叫吵闹。

　　非常混乱。

　　“什么事情？”

　　“没事儿，保持通话，开记录仪了吗？”阿娅提醒到。

　　“开了，这边情况不严重，只是列车颠簸得厉害，游荡者都挺配合的。你们呢？”

　　“已经回到e车厢了。”

　　伊凡斯说了句好的，就不再和这边对话。

　　阿娅将电话放在一边。

　　林夏这才想起来问她的现状：“你能走路？”

　　“才发现？”

　　“理解一下，马克给人的冲击力有点太糟糕了。”他耸耸肩。

　　“喝了一点药剂，魔法的力量。能维持个十分钟吧。”

　　阿娅一直在房间踱步，虽然表现得很普通，但她应该很珍惜能自由行动的时间。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吗？”林夏看了眼时间，他没心思做别的，但坐着不动更是焦虑。

　　阿娅在刚刚的列车动荡中表现地很有担当，但是现在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你也可以起来走一走，说真的，有双健康地能行走的双腿还蛮厉害的。”

　　“如果我走起来，你就只能在半个客厅里散步了。”

　　“哦，这样，那算了。别紧张，列车长发布消息说明她已经在调查了，我们只需要等待公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