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补全工作手记》草莓可狸饼

83、开会中

　　林夏都不用考虑内部是什么样子，就能想到穿他昨天的那身衣服走进去会有多么格格不入。

　　事实也是如此。

　　伊凡斯推着轮椅靠近，大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金碧辉煌的会场，林夏只在新闻上见过同种类型的空间。

　　他不清楚到底哪节车厢有如此大的空间，但是连车厢节数都不是固定的，变出点额外空间对于富翁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儿。

　　环形的座位席上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林夏扫视一眼，每个人都穿着正装，不说是临时会议吗？

　　他现在真的有点感谢阿娅帮忙借了身衣服。

　　他们一行人刚进门，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列车员们今天穿的是另一身制服，身上满满的都是闪光的装饰。

　　林夏觉得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种珠光宝气的风格和富翁本神真是一模一样。

　　阶梯状的会场对轮椅十分不友好，虽然列车员表示可以帮忙铺设临时台阶，但阿娅没打算那么麻烦，干脆在最后一排落座。

　　工作人员帮阿娅撤走了会场配置的椅子，腾出一个座位。

　　林夏他们也是卡点到达会场的，在他们进入之后，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

　　很快有人过来打招呼。

　　她朝阿娅甜甜地笑了一下：“阿娅小姐，您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她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卷发的姑娘，说句不礼貌的话，林夏觉得她穿得有点像网红款蛋糕，蓬松的裙子上是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装饰品，裙摆甚至还缝了几只花色特殊的小熊。

　　长得很漂亮，但面色苍白，和华丽的装扮搭配起来只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阿娅点头回礼：“您好，梅瑞狄斯小姐，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优雅美丽。”

　　“哦，是吗？那太好了，我上半年出任务遇袭躺了将近5个月才醒过来呢。请替我向赫胥黎小姐致意，离开了她让我们过得很是艰难。”

　　梅瑞狄斯说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似乎真的不太好。

　　二人接下来互相寒暄了几句，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

　　林夏一个字也没听进脑子里。

　　他坐在座位上走神，没想到这位梅瑞狄斯小姐在离开之前还主动和自己握了下手。

　　等她走了好远，伊凡斯才小声解释到：“那是英国d分部的梅瑞狄斯，赫胥黎小姐以前的同事。”

　　林夏稍微侧身靠近，想要听清听伊凡斯的话，突然意识到，他说得保护自己就是坐在最里面的座位上，避免和任何人交流吗？

　　谁保护谁值得质疑。

　　“这么年轻吗？”林夏看着梅瑞狄斯的背影，他总觉得赫胥黎小姐的同事应当都是差不多年纪，实则算下来他自己也是这一行列的一员。

　　“是个挺麻烦的人，别被骗了。”

　　伊凡斯话音刚落，又走过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样貌平平无奇，但林夏一眼笃定这是个日本人。

　　当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但话说回来，谁能忍住在见到外国人的时候不进行一些猜国籍游戏呢？只不过林夏之前没猜对过而已。

　　可惜这份笃定在男人张嘴说话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此人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

　　他对于日本人的印象都来自于以前看过的日剧，还停留在年轻人唯唯诺诺，中年人热爱说教的刻板印象中。

　　以及大家在某些方面动作语气都很夸张，尤其是见过雪村之后。

　　林夏思忖至此，才想起来雪村从小就在戏剧镇，只是有一些日本的血统，戏剧镇的孩子哪里的血统都有。

　　她都没离开过戏剧镇，行为举止大概率也来自旅客和流媒体。

　　她的习惯压根不能做数吧。

　　这个男人礼貌地和几个人都打了招呼，但显然是冲着伊凡斯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拼色的菱形陶瓷挂件，掌心大小，正中间的凹槽里是一滩红色的透明物体，有点像融化的玻璃，但其中泛着奇异的光芒不是玻璃能够拥有的。

　　“这是苏落在我那里的。”

　　伊凡斯也站起来，但是没有接过去：“也许他想在你那里留下一点东西。”

　　“额，他在我家留下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挺多的，这东西好像很重要，你收回去吧。”

　　林夏很难在一个年近中年的男人的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局促。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拿起手机给伊凡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房子，日式的悠长走廊上挂满了和房屋风格完全不相符的明媚画作。

　　“他在日本的那段时间沉迷于买画，全都寄存在我家里，结果离开的时候因为贵重物品出境比较麻烦，全部被卡在了日本。我干脆全都挂起来了。还挺好看的吧。”

　　不好看，林夏偷偷在心里吐槽。

　　没想到伊凡斯把这话说了出来：“和十六夜先生您家的风格完全不符合，没必要勉强自己，也许苏和您说过什么不要让这些东西浪费的话，您可以当成没听到，他一向这么任性。”

　　十六夜深呼一口气：“你还是比较像奥克塔维亚啊，收好吧，我会考虑一下的，也许重新建一座美术馆收藏会更好一点。”

　　“对了，那您要一份苏的骨灰吗？”

　　这话说完，林夏觉得在场每个人都很震惊，包括阿娅。

　　林夏还以为是自己见识短浅，不了解特调局的规矩，知道分发骨灰这种事情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件不常见的事情让他的心里好受多了。

　　“等美术馆建成的时候，可以保存一份，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十六夜勉强维持住表情，“对了，这位先生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叫十六夜律，n分部的成员。”

　　n分部和e分部类似，负责日韩朝和附近所有的无归属岛屿。

　　林夏本来还在感慨他们调查员朋友真多，但是第五波人路过打招呼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我们是不是不该坐在这里，好多人。”

　　阿娅刚应付完中东k分部的调查员，憋着直到他们离开才打了两个喷嚏，她实在不适应这么浓重的香水味道。

　　上次文书工作上给中东分部帮了一点忙，他们那边送过来的谢礼中有一瓶一升装的香水，阿娅放在办公室里供大家使用，这么久了，皮外伤都没有受。

　　阿娅揉揉鼻子，回答林夏：“坐到天上也没用，他们都是来看你的。被公正之石选中的人，谁不想过来凑凑热闹。”

　　林夏不否认阿娅的说法，他现在反而有点担心自己的敏锐程度，这些调查员没有一个透露出对他的兴趣，甚至眼神都没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不过这也算是调查员们的基本功了，如果这么轻易就会被发现的话，执行任务的风险也太大了。

　　幸好这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列车长在话筒前试了试音，表示此次会议的开始，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各位调查员们，很抱歉百忙之中将各位聚集在此，列车上于昨天发现了一个安装在列车车体上的魔力检测器，在查询此车乘客之后，无人丢失此物，请问是各位的遗失物吗？”

　　在场鸦雀无声，似乎在品味列车长此话的用意。

　　寂静持续了三十秒，列车长才微笑着拍拍手：“好的，既然没有人认领，那么失物招领时间结束，这次聚集大家在此处是为了下一次列车到站时间。”

　　在场的调查员都不是什么愚笨的类型，伊凡斯能想到的东西，大家也都能想到，无非是对于此事的态度如何。

　　是否要加强巡逻全凭良心。

　　列车长稍微点一下就可以，真把猜想说出来变成强制任务就不太合适了。

　　但如果出了事，列车方面也已经做过提醒。

　　列车长清了清嗓子：“今年情况特殊，列车预计下次停靠的时间是12月30号，停靠地点暂时未知，按照现在的方向应该会在地中海附近，希望各位及时通知。辛苦大家了。”

　　这话说完下面就炸开了锅，林夏看了眼手机，今天是12月25日，这意味着列车将连续行驶5天。

　　林夏还没有问出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前面的两名调查员抱怨到。

　　“一月一号之后怎么检票？全都是游荡者。”

　　“早知道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上车了，他们上一站就没赶上，本来以为至少也能停个两三次，这下好了，30号赶不上车，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连夜查也没本事啊。”

　　林夏往前凑了凑，试图加入这个话题：“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吗？”

　　“你没来过吗？”高个子的调查员瞥了一眼林夏，然后被红发的调查员扯过去耳语了几句。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你是今年被公正之石选中的那个。”调查员伸出手尝试和林夏握手，但是动作着实不方便。遂作罢。

　　“以前临近新年都是一两天就会停靠一次，时间短，停靠多，我们也好追车。”

　　“而且接任务必须要全员到齐，往年最晚也要在12月28号之前接任务，要在1月1号之前把检票任务全完成。”

　　“本来就够急得了，还让我们检查仔细点，列车现在每年越来越过分了。”

　　红发调查员说着说着更生气了，不禁提高了音量，被一把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