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补全工作手记》草莓可狸饼

77、富翁与礼物

　　伊凡斯的话戛然而止，这种情况很适合问一下那苏现在在哪，在干嘛，这种问题。

　　顺而牵扯出一些往事。

　　但林夏不打算问，他又不傻，这个职业好容易出现死人的，万一苏真的遭遇不幸，总之不问就不会出错。

　　“你不拆礼物吗？怎么一直在看这边？”伊凡斯转过来看林夏目光还聚焦在窗外有点不解。

　　所以上一个话题没头没尾的就算结束了是吧。

　　林夏要是八卦的人估计会被伊凡斯憋死，幸好他不是所以他还挺庆幸可以聊些别的。

　　礼物应该就是那个摆在桌子上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棕底的包装纸还上印了列车的logo。

　　好像参加活动的品牌伴手礼。

　　那这样看天际线列车也可以算是一种全球大IP了吧。

　　林夏把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大小差不多，他也想开出一把手枪，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碰过枪呢。

　　顺着包装的痕迹拆来，内里的盒子是亚克力材质的，底部的卡槽里固定着一副眼镜。

　　把林夏都逗笑了。

　　这个盒子虽然拿在手里不大不小，但是对于一副眼镜来说，就太大了。

　　它甚至都没有过度包装，多套几个盒子这样。

　　阿娅在旁边哇了一声，引得在场另外两人都侧目看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夏问到，只看外表，他不是很理解在对着眼镜惊讶什么。

　　而且眼镜外观很普通，在眼镜店里只能摆在角落的程度。

　　好吧，实话说，黑框还有点土。

　　面对发问，阿娅耸肩：“不知道，我先提前练习一下，到时候收购东西可以表达我的敬佩。”

　　“你买东西不该压价吗？”

　　“欸？”

　　“价捧高了，岂不是要多花钱？”

　　林夏以自己浅薄的购物经验，怎么想买东西之前也不该吹捧对方吧。

　　维奈塔没有菜市场？

　　“你是天才吧。”阿娅拍了下手，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结果被伊凡斯冷着脸提醒：“阿娅，你别逗他了。”

　　多年之后，林夏才知道，无论什么途径收购都需要按照百分比付给天际线列车手续费。像这种特调局批经费的收购活动，在这个部分，可以吃回扣。

　　当然，就E分部的报销情况，走完流程得一年，很让人怀疑这些钱放银行，一年的利息也能涨出来这么多。

　　不过有一件事毋庸置疑，那就是阿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善良。

　　熟悉她的人都清楚，她意外地热衷于装成笨蛋，然后耍人。

　　没好处，但很好玩。

　　被揭露心思，阿娅只能临时删掉耍人那部分，这让她显得像个弱智。

　　这就是弊端，如果被耍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骗，那么他们就会真的以为阿娅脑子有问题。

　　所以阿娅在外界风评很一般。

　　“先看看是什么功能吧，说不定很厉害。”

　　阿娅恢复那副娴静的样子。

　　林夏忽视阿娅的反应，特调局的人各方面都有点问题，做出什么都很正常。

　　他把眼镜取出来，尝试戴上。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视力越来越好，完全不再有近视的困扰。

　　乍带上眼镜还有些不舒服。

　　但是透过眼镜，林夏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同，视野的清晰度没变，所见内容也没变。

　　“能看到什么吗？”

　　林夏摇头：“没有，和平时一样。”

　　他转身尝试环顾四周，刚转到背后，被一堵黑色的墙拦住。

　　林夏顿了一下，显然，刚刚房间里没有这个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

　　林夏去鬼屋被突脸的时候也是这种表现，所以一起去的同伴会躲在他身后。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被吓到，以前的不说，反正林夏这次被吓得不轻，即使他表现得很冷静。

　　伊凡斯感觉不对上前拉住林夏的胳膊，把他往后扯退了几步。

　　那堵黑墙也努力向后挪了一点儿，但是车厢里可没多少空间供它行动。

　　林夏这才看清，这是只巨大的生物，看起来像蹲着的鸟，好吧，它就是在蹲着，车厢里对于此生物来说实在是太逼仄了，也怪不得离林夏如此近。

　　它通体是黑色泛着光泽的羽毛，喙泛着金属的光泽，每一片羽毛的尾端都缀着钻石，下半身是四只爪子的兽型。

　　每处能挂东西的肢体都挂满了细碎的装饰，明明是黑色的生物，林夏只觉得刺眼。

　　“富翁？”

　　林夏说出口之后明显感到自己手臂一紧，伊凡斯还没有松手。

　　他之前见到神明的时候都是处于时空静止的状态，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林夏一时间不知道对面的到底是不是神明富翁。

　　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应不应该继续说话。

　　这奇怪的生物并没有困扰，它默认了林夏的话。

　　“嗯哼。”

　　富翁在有限的空间里左右晃晃，看起来很开心。

　　“怎么样，这幅眼镜可以看到我。”

　　此时不知道是气流还是富翁动作的原因，车厢咯噔颠了一下。

　　搞得林夏心惊胆战：“你能变小点吗？”

　　“能是能，但是变小了你就看不到我身上饰品的细节了。”

　　富翁伸出爪子，展示自己的脚环，比例放到如此之大的程度，上面的花纹依旧和发丝一样纤细。

　　看来它说得确实没错。

　　那还挺讲究的。

　　空中的颠簸过去，列车趋于平稳，林夏才想起来，富翁刚刚不是已经说过眼镜的作用了：“眼镜的作用如果只能看到你的话，那也没什么用吧。”

　　即使是笨蛋，也听出来林夏面对的正是富翁本神。

　　只是态度，这下连阿娅都开始咳嗽了。

　　富翁得意地原地蹦了两下：“他们让你对我尊敬一点。”

　　场面很诡异，如果你家狗像鸟一样原地乱蹦，你也会觉得诡异。

　　这次没有引发列车颠簸，林夏找回了一点个人状态，脑子里不怎么尊敬神明的话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都被他按下去了。

　　不怪林夏对神明有点偏见。

　　每次被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静止的空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再把人踢回现实。

　　这次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发的对话。

　　林夏扶了一下眼镜，他很想说，你也得给点好东西，我才会尊敬你。

　　但是他怕伊凡斯把自己的骨头捏断。

　　一般伊凡斯必要情况接触完就会松开，现在手一直不放开，应该是紧张到极点了，林夏也不打算再增加对方的负担。

　　“谁说这不是好东西，通过这幅眼镜你可以看到所有神明。”

　　现在我也能看见，林夏在心里嘀咕，他发现了，和富翁交流并不一定需要出声。

　　“这是由你发起看到对方，和对方想出现的时候才出现很不一样好嘛，做动物园里的猴和监狱打电话还是有区别的吧。”

　　林夏真是没有忍住咂了一下嘴：“你别做比喻了，根本不像，而且好难听。”

　　“对了，你保护好这幅眼镜，别人拿了也能看到神明。”

　　“那不该是你们保护好自己吗？”

　　“而且它会根据穿搭个人气质变换形象，是非常好用的时尚单品。”

　　没理林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设计里了。

　　可能是太满意自己的礼物了，林夏看着面前的生物慢慢地蓬起来，上半身的羽毛像烟花一样炸开显得毛绒绒的。

　　没几秒钟，羽毛已经抵到林夏面前了，真亏他还觉得这位神明正常一点。

　　林夏不得不带着伊凡斯往后，从而躲避那团黑色，然后就看着阿娅被羽毛吞没。

　　羽毛摩擦过去发出沙沙的响动，太过真实的声音让林夏想冲过去将阿娅拉出来。

　　可是羽毛抵在他脸上，还有些温热的感觉，真是一步都没法靠近。

　　很快，林夏的后背抵到窗户，退无可退。

　　他急中生智把眼镜摘下来，富翁消失，阿娅还完好的坐在原地。

　　只是眼镜已经从黑框变成金丝边的半框眼镜了。

　　林夏看了眼自己今天的风衣，甚至是个好搭配。

　　阿娅看着状态不太正常的林夏，小心翼翼地问到：“没事吧，你见到富翁大人了吗？”

　　“如果说我见到了呢？你不觉得奇怪吗？”林夏之前一直认为可以见到神明这种事情要做到百分百的保密，但是现在看这二人的表现似乎没有那么震惊。

　　阿娅用手有规律地敲击轮椅：“经过考证的，有可信度的目睹神明事件至此发生过5次，地点全是天际线列车，最近一次是在32年前，神历8979年，你看到的富翁形象是什么样子？”

　　看来观测到神明还是小概率事件，只不过每一例都出现在天际线列车上显得林夏也没有那么突兀。

　　突兀的是喜欢出风头又自恋的富翁大人啊。

　　林夏思考了一下，模模糊糊地说了一下富翁的长相，四个兽爪的黑色大鸟。

　　“那你见到的就是富翁大人了，几任列车长都有描述过神明在梦中的长相，鸟首兽身，周身穿金戴银十分华丽。”

　　阿娅叹了口气：“我都有点嫉妒你了，我听到你说的话，眼镜的功能是和富翁大人面对面对话吗？”

　　“不是，主要功能是可以根据穿搭变换眼镜框。”

　　林夏选择性地说出了部分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糊弄人。

　　幸好这种缺德礼物富翁送了不止一次，阿娅表示知道了，之后会上报。

　　并且贴心的告诉林夏之前的5例分别是个人特质香水，强防御但主要还是为了好看的风衣和各处饰品。

　　林夏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夸赞富翁有设计天赋吗？

　　伊凡斯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一言不发，只是站在窗前。

　　林夏把眼镜递过去：“你要不要试试。”

　　他没有拒绝，只迟疑了一下就戴在了脸上。

　　眼镜在脸上的变化自己看不清楚，但是飘到面前的羽毛可没法忽视。

　　伊凡斯悄悄地抓住一根黑色的羽毛，握在手心有些坚硬。

　　林夏的眼镜可以看见神明，他攥了一下拳头。

　　如果说林夏打算掩藏这个秘密，那么又为什么冒着让自己知道的风险。

　　总之伊凡斯决定在搞清林夏想些什么之前，先把这个秘密藏起来。

　　至于眼镜，室内另外两个人看得清楚，眼镜变成了一副金属偏光的战术护目镜。

　　云被吹开，阳光刚好有一缕照进来，伊凡斯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光影一样。

　　林夏现在知道为什么富翁会喜欢伊凡斯了，这样的人，那只喜欢闪亮东西的黑鸟大概率是无法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