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补全工作手记》草莓可狸饼

34、到达丹麦

　　林夏抬头看天，天空出乎意料地一片晴朗，船顺风行驶的速度很快，看上去似乎非常顺利。

　　尽管如此，他依旧提心吊胆地待在甲板上，时刻关注着海面。

　　风吹过来，带着海洋特有的味道。

　　船身上印着一行巨大的通用语，是月光号的意思，通用语文字瘦长，笔画末端带有一些卷曲的弧度，喷涂在船上颇有美感。

　　林夏还没学到这个词，这是他之前问岛上工作人员得知的。

　　月光号只看大小的话并不像是能跨越海洋的吨位，但却相当平稳坚固，大概是拥有一些魔法的加持吧。

　　林夏坐在船上几次从风暴中死里逃生，所以对其相当信任。

　　当然，虽说体积不大，但到底是客船，比起艾尔德薇开来的那艘，还算是宽敞。

　　船员只有船长和大副两人，船长一般呆在控制室或者船长室，极少能够看到他。大副则是负责船上除了驾驶以外的其他所有事物，甚至包括卫生保洁和食物制作。

　　只是大副在做厨师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尝了一次，林夏就选择自己去后厨做点。

　　船上的厨房向所有人开放，毕竟大多数时间，月光号也只有大副和船长两个人。

　　林夏做饭的时候也会承包那两人的餐食，中规中矩总比那些黏糊糊的散发着奇怪气味的食物要好。

　　这样一来二往的，林夏和大副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此时他正坐在林夏的身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带着笑意的调侃到：“小林啊，你看你一来船长都不敢休息了。”

　　林夏用手遮着太阳，看不清表情：“他本来也不休息，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哈哈哈哈，他就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大副拍了拍林夏的肩膀，”没事儿，返航我们还能多休息几天。”

　　“每次都返航我都要对出去有心里阴影了。”林夏叹口气，其实后面很多次出海都是他用自己的船进行的，所以在大副这里虽然会被调侃，但是也不至于是非常严重的情况。

　　“日落岛附近的环境挺差的，我们出海很多时候都不到对岸，就返航了，你们不知道而已。”大副看了眼时间，马上得去检查表盘的运行情况，“只有岛主的船带有母神的祝福，每次都可以稳定航行，可惜他的船不载人。”

　　岛主献祭的消息并没有传达给其他岛民，在大家的眼里只是有几日没见到他而已。岛主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日落岛，消失几周上月也是正常的。

　　“这几天天好，不会有问题的。”

　　大副说完就离开了，林夏又盯着海面看了一会儿也决定回船舱。

　　舱内有一个小客厅供人休息，叶南星坐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电脑紧皱眉头，像是面对什么难题。

　　林夏在另一个沙发上落座，本不想打扰，但在听到叶南星第五次叹气以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他在看什么。

　　“我带的研究生，最近开题，我让他们找一点与众不同的角度，到时候好发表，看这个，从图腾意象解读陆地神明和海洋神明的异同。”叶南星疲惫地抬头。

　　林夏大学学的机械结构，对于这个主题没听出什么问题。

　　叶南星看着林夏迷茫的眼神，接着说到：“他的论点是陆地神明喜欢使用陆地生物作为象征意向，海洋神明喜欢使用海洋生物，他们都喜欢用领地内生物做图腾。”

　　林夏眼角抽搐了一下，说到：“其实观点也没错？”

　　和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正确。

　　叶南星冷哼一声：“对，可惜也没用。”

　　林夏无法反驳，他倒是想替学生说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尝试转移话题：“没想到你们研究民俗神话学的也得发表论文哈。”

　　“你在日落岛住不清楚，我们这个专业现在在国内竞争很激烈。”

　　“你看，大家都搞这个，创新点没那么好找，你也得理解一下学生。”

　　“要不拿别人的研究总结个完全没用的东西出来，要不编个毫无根据的神话找个普刊发出去只能当小说看，已经没法更宽容了。”叶南星想起来刚刚看完的几篇论文初稿，被气地想发笑。

　　他又想起兰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要想在神录上留名，就是要更努力才行，但付出生命并不是大家的初衷。

　　尽管叶南星刻意回避不提，但是兰斯的事是他的失职，如今的结局并非不可避免。

　　此时电脑滴滴两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林夏好奇凑过去。

　　是一封新邮件。

　　“你电脑有信号？”他睁大双眼，他的手机出了日落岛之后一直是可怜的零格信号。

　　叶南星也不奇怪，他在去往日落岛的路上就已经经历过了失去信号，现在驶出来也应该恢复了。

　　他刚刚看的是上岛前学生们发过来的邮件疫苗一恢复，邮件像是雪花一样飞过来，电脑滴滴滴响个没完没了。

　　大副检查完零件再回甲板发现空无一人，走到客厅才看见林夏。

　　“小林，你来这边了啊，今天船快，已经通过礁石区了，这次不用担心返航了。”

　　林夏在海上悠哉游哉地漂了3天，终于看到了海岸。

　　他们到达的时间是傍晚，按照大副的介绍，这里是丹麦的海岸。

　　大片大片的草地，低矮分散的房子，林夏从来没有来过丹麦，但是远远望过去符合他对丹麦的印象。

　　船停靠在一个很小的码头，小得甚至和日落岛的不相上下。

　　林夏从船上下来，靠近码头有一个集市，人来人往的也算热闹。

　　叶南星和兰卡正在在从船上搬行李。

　　“我还以为能看到小美人鱼。”林夏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的待在船上，乍一停下，还有点不适应。

　　兰卡带了一个巨大的香槟色墨镜，听到说话，砖头看向林夏。

　　把他盯得有些发毛，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小美人鱼呢。

　　“小美人鱼在哥本哈根，我们要去那里坐飞机回国，你想去的话可以一起。”

　　“可以吗？”

　　叶南星还在回复邮件，头也没抬的说到：“当然可以，你要是不介意还可以跟我们一块儿回国，把身份证号给我，帮你订张机票就行。”

　　啊，身份证号。

　　林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是个黑户。

　　他，没有身份证。

　　叶南星抬头看到林夏的窘迫，才想起来，这位漂流到日落岛之后就失忆了，连自己家在哪里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得身份证号。

　　“没事儿，我去联系国内特调局查一下，你是中国人应该没错。”

　　在叶南星的解释下，林夏了解到这里的身份证件是并不是以往国家颁发的身份证，而是由特调局进行登记颁发。

　　绝大多数地方都是通用的。

　　叶南星没等林夏回答就开始播国内朋友的号码，他和特调局中国区的调查员还挺熟悉的。

　　只要有本人的许可，查询身份信息是很简单的事情。

　　林夏向后退一步，眼神飘忽，嗯，这，大概率是查不到的吧。

　　他倒不担心黑户一类的问题，如果没有录入身份信息就是黑户，那么日落岛所有人都是黑户，在大海上这样的岛屿估计数不胜数。

　　全世界这么大范围内通用的系统总会有不足的地方。

　　“眼睛看一下镜头就可以了。”叶南星把手机举过去，林夏心虚地眨了两下眼睛。

　　然后是一阵键盘敲击声。

　　事情果然如林夏所料，根本没有他的信息。

　　“应该不是中国人，附近的小国家也有使用中文的，可能是别的国家吧，我现在在外面出差，世界范围内查询的话得回不周山总部。叶老师这边着急吗？”不用林夏解释，电话那边的调查员自己就找好了理由。

　　叶南星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有点尴尬。

　　“实在不好意思，我问问谁在总部，帮你查一下。”

　　林夏则是摆手作罢，他没想到还能世界范围内查询，还是算了吧。

　　这查出来可真就成黑户了。

　　“你们先回国吧，我在附近转两天还得回去播种呢，要不然赶不上秋天收东西了。”

　　两个人正在推辞，林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知道又是哪位，但是很感谢。

　　林夏赶忙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总之先接起来。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但是还是可以隐约听清声音。

　　“是林夏先生吗？”

　　好耳熟，林夏答应了一声。

　　“太好了，我是奥克塔维亚，我们这边技术人员尽力破解了你们岛上的信号屏蔽系统，终于可以联系上你了。我想和您说一下特调局对于日落岛的处理。”

　　奥克塔维亚声音断断续续，林夏看了下自己手机上满格的信号，感觉他们的技术人员先把自己的网修修比较好。

　　“好，稍等下，我找一个适合说话的位置，我现在在丹麦。”

　　林夏听到电话那头吵闹声骤然增大。

　　“你根本没修好，人家不在日落岛才能打通电话。”

　　“那边连个接通的人都没有，我就这样虚空努力已经很不错了行吗？”

　　“别吵了，林夏现在都不在那里，告诉他有用吗？”

　　“你也可以再开船直接把文件送过去，就算半路不出事，到那也会被打死。”

　　“伊凡斯怎么还没回来，康复部门一点用没有，让他立马恢复记忆然后开船带我们去。”

　　奥克塔维亚叹了口气，把电话拿的远了一些：“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夏先生在丹麦的话，我今天过去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