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75、无标题

　　……
　　“你现在还在泰城？”
　　“是啊，在一个城市待得时间越长，就越不想换地方。”
　　纪贺然虽没有正面告诉过他自己在哪里工作，不过依凭姜文浩打听事的能力，十有八九是从别人那里问出来的。
　　“我现在在省城，这么看的话咱俩离得还挺近，坐高铁二十分钟就到了。”姜文浩话锋一转，说道，“陈祎宸也在省城，他运气不错，去年考公上岸了。”
　　纪贺然对陈祎宸的印象还是蛮深的，毕竟由内而外散发着老干部气质，局里局气的，同龄人里只有他这么一个。
　　“能在咱山东考公上岸，了不起！”
　　姜文浩从见到纪贺然的那一刻起就好奇唐之延的去向，兜兜转转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引向这个话题，“唐之延后来去了哪？”
　　“毕业以后，因为一些原因，我俩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纪贺然敷衍道。
　　“唉，我还以为你们能一直一起走下去呢。”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贺然顺势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高中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我跟唐之延在谈恋爱的？”
　　“咱俩是一类人，想看不出来都难。”
　　“一类人？”
　　“你喜欢唐之延，我喜欢陈祎宸，我们的感情都是主流社会不接纳的，所以当时只能将这份喜欢藏起来，但就算藏得再好，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当你真正在意一个人时，他的喜怒哀乐，欣然，忧思，都能牵动你的情绪。”
　　“你喜欢陈祎宸？”纪贺然皱眉，同窗三年，姜文浩看清了他，他却从来没有看清过姜文浩。
　　“从高二就喜欢。”
　　“那你们现在——”
　　“正常朋友的关系，我没有告诉他，你也不要说。”姜文浩洒脱地说，“我害怕失去他。
　　哈哈，我高中时候要是有你和唐之延一半勇敢就好了。”
　　姜文浩的语气异常轻松，仿佛站在上帝视角讲述一个虚构的故事。
　　他曾有无数个机会向陈祎宸坦白，哪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起码可以及时止损，尽早抽身。而今姜文浩早已褪去年少青涩，再难开口了，那些梦一样的少年心事，只能永远地埋葬在时光之下。
　　“那你甘心吗？”纪贺然忍不住问道。
　　“没有什么想不开的，现在这样就挺好。再说了，我现在天天忙得跟狗一样，哪有功夫跑去谈恋爱啊。”
　　成年以后，姜文浩去过许多地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比陈祎宸条件好的人多的是，少了的是高中这个特定环境，是年少时独一无二的悸动。姜文浩见证过无数人走向他们认为的幸福，唯独少了自己。
　　“所以你打算一直单身？”
　　“走一步看一步呗，现在哪能管得了以后的事。”
　　纪贺然发现姜文浩比以前随和了不少，可仔细想想，以前姜文浩也挺和气的，除了给陈祎宸出头时容易发飙，拦都拦不住。
　　“你能这样想，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不说了，喝酒喝酒！”姜文浩打了个哈哈，给纪贺然倒上半杯酒，给自己倒满，“来，干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陆凌峰给纪贺然连发了二十四条消息…
　　“酒量可以啊！”
　　“都是练出来的。”
　　不多时，纪贺然有点微醺了：“还是果酒好喝啊，真不懂那五十多度的白酒有什么好喝…又辣，又苦…”
　　“装逼呗。”
　　“不，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借酒消愁——愁更愁！”
　　“好好的犯什么愁啊，”姜文浩似乎比纪贺然醉得还厉害：“装逼就是装逼，说那么文雅干嘛？你信不信，今天这五瓶酒我全炫了，要是喝醉…噶…喝醉了我管你叫爹。”
　　“去…去你的吧，我看你现在就醉了！”
　　“占我便宜是不是？来啊，打一架，你保准打不过我！”
　　“赔钱！不对…不能光赔钱，还得…还得进公安局。”纪贺然趴在桌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眼神迷离。
　　“就你小子天天让我加班是吧，你等着，我让陈狗查你！我…我送你进局子，哈哈哈…”
　　姜文浩不知道把纪贺然跟谁记岔了，就算记岔，也忘不了让陈祎宸整他。
　　“那我让唐之延办你！你知道吧，他是山东…什么山东啊，是全国…这都哪跟哪啊，他是整个宇宙最厉害的人！”
　　“你叫他过来啊。”
　　“行，我叫他…”说着，纪贺然去摸放在沙发的手机，重心不稳趴到了地上，他晕乎乎地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陆凌峰”三字，一瞬间，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无助得像个孩子，开始是低声抽噎，不久后转为大声哭泣：“不对啊…唐之延没了，啊啊啊…唐之延没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哈…哈哈…没了、没了好啊，不用上他娘的狗屁班，不用看人脸色，多、多好。”
　　陆凌峰顺藤摸瓜找到酒吧的时候，纪贺然坐在地上，姜文浩支棱着一只胳膊趴在桌子上，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包厢里酒气熏天，桌子上还摆着好几瓶没喝完的酒。
　　“怪不得电话都不接，原来跑酒吧买醉了。”陆凌峰原本有点生气，他给纪贺然打了无数个电话，一个都没接，但当他看到纪贺然这张泛起红晕、被酒意点染的脸，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反倒开始埋怨纪贺然逞强。
　　“兄弟，醒醒。”陆凌峰拍拍姜文浩的脸。
　　见对方没有反应，陆凌峰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去探他鼻息，这时，姜文浩咂咂嘴，吐出一串梦话。
　　“得，这么大俩人，拖又拖不动，拽也拽不动，慢慢在这醒酒吧。”
　　陆凌峰找了个位置坐下，心中不免盘算起纪贺然不在时他查到的信息。
　　纪贺然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注意他的手机已经落入陆凌峰手中。
　　陆凌峰小心翼翼地用纪贺然的脸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他看到自己头像右上角的数字是35，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纪贺然并没有看到他发的内容，如果现在用纪贺然的手机把这些东西删掉，那么纪贺然就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