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62、谁是支配者

　　咚咚咚。
　　纪贺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唐之延家的门。正是这道门将他和唐之延分割到了两个世界，互不相通，彼此相系。在医院和唐之延家之间，纪贺然果断选择了后者，中午的时间短到不足以让他奔波于两个地方，这样的选择无疑是一场赌博。
　　咚咚咚。
　　可能我来的不是时候，他或许正在休息，我会不会…
　　正当纪贺然犹豫是否要打道回府时，防盗门开了。
　　“诶，然哥，你怎么来了？”
　　还好他赌对了。
　　眼前的唐之延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状态比昨天好多了。
　　“就来看看你。”纪贺然嘴硬道。
　　“关心就直说嘛~”
　　唐之延穿着一身睡衣睡裤，光着脚，上衣的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睡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
　　“你多穿点，别着了凉。”说着，纪贺然将他剩下的扣子也系上了。
　　“没事儿，屋里暖和的很，老班让我在家休息几天，正好可以晒着太阳睡午觉了，还是在家里躺着舒坦…”
　　“唐之延，“纪贺然打断他的话，虽然现在的唐之延活蹦乱跳，可纪贺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他发病难受的样子。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嗯？怎么样？”
　　“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一声不吭的躲起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纪贺然正色。
　　“哦，你说这个呀。”唐之延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怕吓着你吗？”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吗？我有点忘了。”一想起昨天失态的样子，唐之延便有些心虚。
　　“唐之延，你知道吗？一直以来都是你无条件的在帮助我，你为我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能感受到，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一直做你的累赘。”
　　唐之延，虽然你本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甚至近乎完美的人，可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逞强，在我面前包装自己。
　　唐之延，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我会一遍遍重复着你的名字，走遍天涯海角，直至疯掉。
　　“我答应你，然哥。”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鉴于唐之延撒谎成性，纪贺然不得不在后面加上了一句毒誓：骗人考不上大学。
　　这也是纪贺然目前能想到最毒的誓言了。
　　唐之言释怀的笑了。
　　他的然哥还是那么热爱学习。
　　“吃饭了没？”
　　不问不要紧，此话一出口，纪贺然的肚子应情应景地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没吃饭的话就麻烦我的大然哥去厨房做点饭吃，你总不能麻烦我一个病号吧？”
　　纪贺然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唐之延，满脸问号。
　　“我做就我做，那个…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做。”
　　唐之延表情复杂：“还是我下厨吧，我怕再给我吃进医院。”
　　纪贺然乖乖地穿上围裙，到厨房给唐之延打下手。沉默了一会，他说：“这次考试我考了级部第六。”
　　早在剥离感到来之时，唐之延就已经意识到肯定是纪贺然这边出现了情况，对未来产生了较大影响。所以当纪贺然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并没有太多意外。唐之延是了解纪贺然的，于是他表现出十分惊奇的样子，夸道：“厉害啊，然哥，逆袭的神！”
　　在纪贺然心里，老师和家长带有目的性的夸赞抵不过唐之延三言两语，唐之延的话瞬间让他积攒了好几天的不痛快烟消云散。
　　“他们让我在誓师大会上发言。”
　　“不错嘛，誓师大会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那完了。”唐之延面露难色，“落不着看你上台演讲咯。”
　　“哎，话说这次怎么不让级部第一去发言了？”感叹完时机不巧，唐之延转而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呀，还不是因为大名鼎鼎的学神昨天突然晕倒，所以才换成了我。”
　　“啊？我？低调一点。”为了不讲话，唐之延一直把成绩控制在级部二至五名的位置，这次控分失误，居然排到了级部第一，属实是重大疏漏。
　　“其实…”纪贺然欲言又止，“我有点不想去誓师大会发言。”
　　“为什么？”
　　“因为…”在阐述原因前，纪贺然先否定了自己，“可能是我太叛逆了，这几天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成绩」和「学习经验」这几个词，成绩变好之后，我的亲人、同学、老师，他们都没有变，但同时，他们对我的态度都变了。再此之下，我看到的是无休止的压力和内卷。
　　可是成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你看到的不只有成绩，更是被成绩支配的人生，这些强调成绩的人，不过是普通人的缩影罢了。”唐之延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纪贺然想说的话。
　　“人与人是有差别的，每个人的智商、经历亦或是他们所追求的目标也都不尽相同。老师让我在誓师大会上发言，我便拥有了选择权，当我拿到这份选择权的时候，我不想慷慨激昂的站在讲台上说出一段没有实质性作用的套话。魏泽述让我在分享学习经验，可是我自己清楚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经验，我只是按时完成了作业，按时参加了网课，仅此而已，这次我考的好，或许只是一时侥幸，再说了，一样的方法不可能适用于所有人。可却我不能实话实说，我必须按照他们的期望编造一段励志经验。”
　　“越真实的东西越索然无味，人嘛，总喜欢听他们想听的。每个人的成功经历都是不一样的，很多所谓的名师都喜欢拿出某一位名人的成功经历作为支撑自己观点的例证，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当然不会适用于所有人喽。
　　然哥，你说的对，所以你今天下午是什么打算？”
　　“没想好，如果我不回去的话肯定会牵连到姜文浩。”既然是请求别人帮忙，无论如何也要担负起责任。
　　“誓师大会是一定要去的，只有站在台上，才有机会说出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