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48、见家长

　　当娱乐活动被禁止，学习成了唯一要紧的事时，压力也就随之抬升。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俗话也说，压力会迫使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好在调位后大家都换到了不同组，固有的矛盾被冲淡了一些，在临近考试的十来天里，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不过魏泽述在临放假前就给他们浇了一盆子冷水，放假只是对普通班而言的，他们实验班整体都要继续上课，上课的地点就在两条街开外的老年大学。补课费每人两千八，授课老师皆为在职教师，是否参与完全自愿。
　　最后半句话加不加实质上都没有差别，纪贺然「自愿」参加过的事多着呢，当班级里大多数人都自愿报名时，剩下几个人也只能「自愿」报名了。
　　纪贺然将自己定位为容易分神的人，自己学不一定比老师带着学得好，所以这回他是心甘情愿的。
　　“然哥！”唐之延插着手，倚着十三班的后门门框。
　　纪贺然一眼就看到他了。开放式走廊的温度和室外差不多，唐之延居然还不好好穿衣服，冬季校服的拉链将将儿拉到胸膛。
　　“你们玩去哪上课？”
　　“老年大学。”纪贺然捏着唐之延的衣角，把拉链拉到顶。
　　“我在阳光100那边。”唐之延停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两者的距离，纪贺然没有打扰他。
　　“腊月二十四开始上课，年前上到腊月二十八，对吧。”
　　“啊？”
　　“你们。”
　　“没错。”纪贺然没有细想唐之延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上课时间，只是觉得二十三放假，二十四就要继续上课，多少有点反人类了。
　　“你去那边上课的时候，尽量用什么书就带什么书，每天都把东西拿回去，外面不安全，容易丢东西。”唐之延说。
　　“啊…好。”
　　有点夸张了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谁闲着没事会偷书呢？
　　唐之延拍了他一下，似是有点生气，“别不在乎。我放在橱子里的英语词典最后就找不见了。”
　　熬到腊月二十八，多数人都选择把暂时用不上的书和纸卷放在老年大学，背着空书包回去，舒舒服服地过个年，毕竟正月初五就回来了，该学的时候学，该放松的时候放松，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唯独纪贺然把座位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不剩，一方面是听了唐之延的话，另一头是他自己越想越觉得把书放在老年大学确实没那么放心。
　　以前放假每天最多看一个小时手机，只有过年的时候，手机才能彻底属于他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一晚上都没有问题。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唐之延打来电话，告诉纪贺然他想在初一的时候去纪贺然家拜年。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纪贺然心中的兴奋明显超过了惊讶，但紧接着他就觉得正月初一过来实在有点不现实。按照以往惯例，正月初一老爸会早起串门，至少串三户人家，中午老爸的发小一家会过来吃饭，在饭桌上边喝酒边聊天，至少待到下午三点。
　　按淮坊这边的习俗，正月初一只有上午能拜年，谁要是下午跑到别人家串门，会被主人嫌弃的。
　　“我做饭很好吃的，可以上午去你家帮厨嘛。”
　　抛开别的，纪贺然真挺怀念唐之延的厨艺水平。
　　“我妈肯定嫌麻烦，我长这么大她从来不让我带朋友回家，更别说过年了。”纪贺然悲哀道。
　　“我有办法啊。”
　　“…有办法赶紧说！”什么人啊，事到临头还卖关子。
　　“元旦咱俩出去那会儿，你不是说无论你怎么解释，你妈妈都觉得你是和女生约会去了。”
　　“对啊。”
　　“你跟你妈妈说，就说‘元旦一起出去的那个同学想来咱家拜年’。”
　　“你疯了吧？她好不容易快放下这事儿了，我这不自己找不痛快？”
　　“别急嘛，你表情稍微做作一点，再忸怩一点，为的就是让她怀疑嘛。”
　　“怎么讲？”
　　“你想啊，她以为你和女同学谈恋爱了，你一直死咬着不把对方的名字告诉她，她再想拆散你们，也只能做你的思想工作，这回不用她费事了，我直接送上门，她能同时做我们两个人的思想工作了，为了儿子的前途，肯定会答应的嘛。”
　　纪贺然缓了一会，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唐之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你让我忸怩的意思是…要让我妈觉得你是女生，才会答应？”
　　“聪明。”
　　“我试试去。你等我消息！”
　　该说不说唐之延的鬼点子还真是多，原本老妈还秉持十分决绝的态度，认为纪贺然是在胡闹，当听到儿子支支吾吾且目光四处乱瞟地说出要来拜年的是元旦和他一起出去的同学时，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弯。
　　“来吧，反正上午你爸不在家，留她吃个饭也行。”
　　“那个…他厨艺挺不错的，问我可不可以给你帮厨。”
　　“哟，你都去过她家了？合着是打算来见家长了，我可没承认这个儿媳妇。”
　　有那么一瞬间，纪贺然觉得就算多年以后把唐之延领进门，自己的老妈也属于恶婆婆那种。
　　“没、没有…那是在学校。”
　　“她从家里做饭带给你吃？还说普通同学！”
　　还是闭嘴好了，越说越像一锅粘粥。
　　……
　　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妈的逼问，纪贺然淡定地进屋，关门，趴在门上听了好几秒，捧着手机一个猛子扎到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激动道，“成了！”
　　“我就说吧。”
　　认识父母十八年和三十六年，总会有差别的。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初一过来？”
　　“……”
　　“嗯？”
　　“想你了。”
　　“别闹。”
　　“寒假二十多天，我从放假第一天就开始数着什么开学的日子了，可二十多天还是太长了，我想见一见你，面对面地说话，这和打字、电话、视频都不一样。”
　　唐之延的衣服上总有一股洗衣服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可是现在纪贺然闻不到，这可能就是「见一见」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