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4、臭味相投

　　……
　　“喂，与陆，你还记不记得咱班有唐之延这号人？”
　　“唐之延…肯定有这个人啊！话说当时你俩不是玩的最好吗？”
　　玩的最好？
　　我跟他？
　　“开玩笑吧。我就记得当年和你聊得比较来…”
　　“你——不记得了？”
　　“奇怪了，完全没有印象。”纪贺然反问，“那你觉得我和唐之延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就…我还以为你俩入校前就认识，干什么都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亲兄弟呢。”
　　……
　　这几天纪贺然在找一个人。
　　他叫程与陆，是纪贺然失散多年的发小。
　　“你知道程与陆是哪个吗？”
　　原地休息的时候，纪贺然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赵立杰的胳膊。
　　“嗯？”赵立杰朝队尾看去，掠过程与陆的身影，无意间与唐之延四目相对，他礼貌地笑了一下，转头对纪贺然说道，“没看着，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吧。”
　　“哦。”纪贺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找他有事吗？”
　　“他是我幼儿园和一二年级的同学。”纪贺然说。
　　“记性这么好！”
　　“还好吧，也不知怎么的就记住了。”
　　纪贺然非常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能用在背书而不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上，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该记住的费半天事也记不住，反倒是生活中七零八碎的小事，从未刻意背，却总是记得一清二楚。
　　“贺然，这个班里有你之前就认识的人吗？”
　　“有一个，但我和她不熟。”
　　“叫什么？”赵立杰似乎对纪贺然的社交圈很感兴趣。
　　“盛小语。”
　　“哦！她呀。”赵立杰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她挺外向的，像是学习好又会玩的那类。”
　　的确，盛小语的身边总是聚集着一大批男生女生，他们说说笑笑，随时随地都能开启一场聚会，被大家簇拥着的盛小语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纪贺然从来不羡慕这种社交能力，但同时他也承认会社交是种本事。
　　“你以前和她一个班，那她初中的时候怎么样啊？”
　　是一个比唐之延还让人头疼的存在。
　　比如上课带头说话，被政治老师罚站后摔书走人…
　　初中时候纪贺然莫名其妙地被老班选为了班长，而盛小语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自习课上盛小语带头起哄，造谣纪贺然贿赂老班，故而两个人的关系向来非常尴尬。
　　“她——”
　　“然哥！现在几点啦？”
　　唐之延咧着嘴，喊道。
　　靠，真会挑时候。
　　手表掉进了口袋和衣服的夹层，军训服又扎在裤腰里，总不能为了他解腰带脱衣服吧！
　　“我有手表。”
　　纪贺然局促窘迫的样子把赵立杰逗乐了。
　　“十点四十，同学。”
　　“谢了。”唐之延微微一笑，阴阳怪气道：“还要在大太阳底下晒一个多小时呢，可别再晕了。”
　　“不会的。”
　　纪贺然莫名觉得这段简短的对话中蕴含了极其浓重的火药味儿。
　　“然哥，我喝你点水噢！”
　　“…去吧去吧。”
　　纵使纪贺然有万般不愿意，此刻也不敢轻易得罪唐之延，大不了就当自己的水杯被狗子舔了，回去后涂满洗洁精刷干净就是。
　　被唐之延这么一闹，纪贺然也忘记自己本来想说什么了，和赵立杰坐了没几分钟，催命符般的哨声就在他头顶响起来了。
　　“起来了起来了！一个个大小伙子怎么浑身懒骨头。”
　　“哎呀~~~”
　　唐之延旁若无人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毫无悬念地被教官锤了。
　　再坚持三天就结束了。
　　纪贺然心说。
　　等到正式上课以后，要面对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到了那时，估计会怀念军训的日子吧…
　　所以…还是珍惜这段时间吧。
　　小学的时候纪贺然就觉得，高中是一个遥远且陌生的存在，在他的印象里，高中生普遍沉默寡言，每天被繁重的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紧张和压抑的氛围充斥在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不仅如此，高考前大家的差别再大也只是成绩好坏的区别，而拿到成绩单后，才是真正的人生分水岭。
　　“纪贺然，唐之延问你中午吃啥。”
　　军训的队列里，纪贺然身边的男生压着嗓子，冷不丁来了一句。
　　非要挑这个时候问吗？
　　非要用传话的方式吗？
　　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纪贺然怼也不是，不怼也不是，最后压着火气幽怨地看了唐之延一眼。
　　纪贺然并不知道，他和唐之延的每一次互动都被另一个人全盘看在眼里…
　　“走，我带你吃二楼的盖浇饭去。”
　　“不去了吧，量太大，容易腻。”
　　“你点半份，然后浇土豆和糖醋里脊，价格不变，但味道好很多。”唐之延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还能这么点？”
　　“当然！”
　　“…好吧。”试试也不是不行。
　　“然哥，周末来我家玩不？”唐之延将目光驻留在纪贺然的眉眼间，试探道。
　　纪贺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别！”
　　可算了吧，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没想到唐之延就像在等着他说出这句话似的，“嘶…然哥，你不对劲。”
　　“怎、怎么了？”纪贺然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让老夫掐指一算…”唐之延单手托腮，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说：“话说——你不会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吧？”
　　“别瞎说，怎么可能呢。”被对方说中了，纪贺然的脸色确乎不太好看。
　　“反应这么大，看来是真的。”
　　“不是！”
　　“不信，肯定有这回事。”
　　“绝对没有。”
　　呵，没有才怪呢。一天到晚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肯定有鬼！
　　“嘿，不可能。”
　　纪贺然再也忍不了了：“唐之延，你就是在监视我，对不对？！”
　　“啊…那个…我猜的。”
　　欠揍，实在是欠揍啊。
　　“呼——”
　　把憋了很久的事说出来心里确实好受多了。
　　“唐之延，如果你没有监视我，怎么可能对我喜欢吃的东西一清二楚？”
　　“你说这个呀，”唐之延如释重负地打了个哈欠，随后说了一句更欠揍的话：“因为我喜欢吃鸡肉卷，咱俩臭味相投，所以你肯定也喜欢。”
　　臭味…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