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2、烦人的家伙

　　2018年9月1日
　　纪贺然时常会感到困惑，管理时间的那位是否存在某种误解，为何同样一段时间，有时如眨眼般飞逝，而有时却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
　　比如刚才唐之延突然转头喊他名字。
　　比如教官的一句“有人动了，集体多站半小时”。
　　真的是…
　　如果现在他学电视剧里的弱鸡主角，脑袋一晕腿一软，是不是就能直接喜提免训资格，悠哉悠哉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其他人煎熬了？
　　不过纪贺然最大的能耐也就是想想，毕竟他不敢。
　　然后站他旁边的那位勇士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啊？
　　这么一来动静可不小，所有人都不想放过这个乱子，顿时，人群中听取卧草声一片。
　　额…不就是倒了个人嘛，至于这么惊讶？再说了，该训练还得训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教官几步跨到勇士旁边，还不忘迁就点火气给其他人。
　　“屁大点事都能吸引你们是吧？接着站！今天站不满三个小时谁他妈敢回去看看？！”然后又转头对着隔壁班教官吼一嗓子，“老于！帮我看着点！有个学生倒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最后的最后还不忘低声骂了句。
　　“靠了，这他妈现在的学生都怎么活到现在的，一身的懒骨头，站着晒太阳都受不了！”
　　“过来搭把手。”
　　尽管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提的是，教官属于短小精悍的那一类。即便力气再大，他自己也背不动晕倒的那位哥们儿。教官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最终不出所料地，他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站着的纪贺然。
　　“啊？”
　　“啧…听了没？叫你也跟着。”
　　有这好事？
　　说实话，被教官cue的那一刻，纪贺然还真有点紧张，不过就算给教官打小工也比站在这儿踢一下午的正步强。
　　“教官我也去！”
　　唐之延也不管老于的存在了，嚷嚷声弄得纪贺然心烦意乱。
　　别同意别同意别同意…
　　“去你…去什么去？！好玩是吗？原地俯卧撑一百个！”
　　“别介呀哥，我抬头他抬脚，你去联系班主任，主打一个分工合作~”
　　简直倒反天罡。
　　“闭嘴，可显着你了。”
　　纪贺然也想知道学校的钱到底花在哪里了。医务室的床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脏不拉几的，枕头都油了，散发出一种浑浊的奇怪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愣神间，纪贺然听见物体落地的动静。
　　啊嘞？
　　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本《高中历史大事年表》，因为方便携带深受冤种们的喜爱。
　　我去，才高一就这么能学？？？
　　这书好用吗？好用的话我放学也买本……
　　纪贺然做贼似的东张张西望望，确认没人看见才敢捡起来。
　　扉页上用蓝色中性笔写着三个十分秀气的正楷字：赵立杰。
　　历劫？好怪的名字。
　　纪贺然在心中默念一遍，又抬头看向床上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人。
　　怎么说呢？就那样。皮肤偏白，前额的碎发稍长，完全盖住了眼睛，经过一番颠簸，头发显得更加凌乱了。
　　哦，还有副瓶盖厚的眼镜。
　　纪贺然都不敢想他离了眼镜得有多难活。
　　更打脸的是纪贺然自己也是个近视眼，他始终觉得眼镜戴久了会影响颜值，而且是不可逆的。生了锈的床腿咯吱咯吱地响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塌掉。纪贺然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睛。
　　问题是…那哥们怎么不说话啊——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不尴尬吗？！
　　突然，那人的视线从纪贺然的脸上挪开，顺着他的视线纪贺然看到了被自己攥在手里的口袋书。
　　好怪，有一种偷人东西被发现的既视感。
　　出于心虚，纪贺然挠挠脸侧，僵硬地勾起嘴角，一边把口袋书递回去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那什么…它刚才掉地…”
　　“没事。”
　　这会的纪贺然巴不得回操场接着站军姿了，可能对于别人来说这档差事是上天的赏赐，但对于他纪贺然来说就是恶魔的鞭挞。
　　毕竟刚才的“误会”已经让他脚趾扣出一座别墅了…
　　“我叫赵立杰，立正的立，杰出的杰。”
　　纪贺然其实早知道了，就在那本口袋书的封面上，但他又不好意思打断，只能尴尬地点头。
　　“你呢？”
　　“纪贺然。”
　　“纪…”
　　后面两个字赵立杰没读出来，纪贺然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也逐渐平息下来。
　　“要不你写写？”赵立杰将口袋书连同一支黑色签字笔一并递给纪贺然。
　　“写在书上？”
　　自己的书怎么能随便让别人写名字呢。
　　“没事，我不介意。”
　　“纪贺然！！”
　　…
　　刚要落笔，就听见一个熟悉且烦人的声音。
　　“回去军训呗。”唐之延一副小人得志的欠样儿。
　　“？”
　　“咋滴，你还想逃训？我第一个不同意——”
　　“你这人…”
　　此刻，纪贺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语是无语。
　　“不是，你怎么管的这么宽呢？？？”
　　纪贺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吐槽完后唐之延欠兮兮地笑了一下，不过唐之延这人本身就喜欢犯贱，和他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
　　“你往哪走啊？”唐之延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纪贺然，问道。
　　“操场啊，大哥——”纪贺然不胜其烦，“不是你叫我回去军训的吗？！”
　　“是我啊。”唐之延慢悠悠地清了清嗓，眼神飘忽，“可是吧…那个…”
　　纪贺然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指定就没憋啥好屁。
　　“早训完啦——”
　　嗯？
　　“这也不能全怪我，谁叫你和那个赵立杰聊那么认真，连哨都听不着。”
　　纪贺然眯起眼睛往操场看去，军训的地方果然没有什么人了，太阳炙烤下塑胶跑道的味道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走吧，吃饭去呗，看我多仗义，还等着你一起呢。”
　　望着唐之延那张满是无所谓的脸，纪贺然真想飞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然后让他摔个狗吃屎，顺便再挂点彩，然后哭着求着发誓再也不敢犯贱…
　　“哎呦，别愣神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