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19、最亲近的存在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乐声停下后，徐潇潇半捂着嘴，发出清音。
　　纪贺然站在原处，缄默不语。
　　许久，他没有再听到歌声，也没有听到脚步声，似乎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那个人也在沉默着，等待两位不速之客离开。
　　如果此时扣门，会不会太过冒犯？
　　他选择在此时，在鲜有人至的地下活动室小声唱歌，一定是不希望被人打搅吧…
　　犹豫片刻，纪贺然示意徐潇潇往回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为不请自来递上歉意。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多年后纪贺然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那扇门其实是打开了的，有个人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伫立了良久。
　　“你听，好像下课了！”
　　徐潇潇提醒道。
　　是啊，下课了。不知怎的，纪贺然竟感到有些失落。地下走廊里安静清凉的氛围让他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当初准备好问徐潇潇的问题。
　　没有人会永远年少，但永远都有年少的人。
　　多年以后他回首过往时，会不会也像活动室的那个人一样，小心翼翼地选择在没人察觉的地方，让思绪随着歌声，重回少年时代？
　　那个人在外面或许是老师、校领导，在家里可能是丈夫、父亲，很多时候都需要说符合身份的话，做符合身份的事，可这些身份又是谁给的呢？谁还记得他也曾有过一个身份，叫做少年？每个所谓「成熟的人」背后，其实都有一个懵懂少年的影子，那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疗愈伤痛的温泉。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面对着天空发呆…
　　纪贺然记住这段歌词了。
　　……
　　“大然哥，约会玩的咋样？”
　　此话一出口，纪贺然就知道自己又被唐之延坑了。
　　“去你的，什么约会！”
　　“当然是和潇女侠的约会啦，诶，对了，你听没听说过吊桥效应，简而言之就是说两个人在紧张刺激的环境下，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从而走到一起。”唐之延伸出两根食指，然后碰到一起，煞有介事道。
　　纪贺然倒是听过这个说法，比如临近中考的时候，班级里总会突然出现几对小情侣，一般是同桌或者同组，进展神速，但中考结束后不久便会因各种原因分道扬镳。
　　“得了吧，我和徐潇潇只是普通朋友。”
　　纪贺然觉得唐之延说这话是在试探他，毕竟平日里和徐潇潇关系近的男生也就他俩，况且凭借这几日的观察，纪贺然对唐之延喜欢徐潇潇这件事深信不疑。
　　“真的？”唐之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爱信不信。”
　　“就…没有一丢丢好感？”
　　唐之延还抱有一丝希望，于是追问道。
　　纪贺然眼神坚定，目光如炬：“骗你是狗。”
　　唐之延这回信了。他了解高中时的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骗人。
　　可这很不对劲啊。
　　以他的记忆力指定不会出岔，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纪贺然应该暗恋徐潇潇两个多月了才对，二人的关系模糊暧昧，正是犹豫要不要表白的时候。纪贺然甚至应该在小纸条上写下一句“不想再度与你擦肩而过”，但小纸条最终也没有送到徐潇潇手里。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唐之延转移话题：“不提这个了，话说我还真挺好奇下面有什么呢，给我讲讲。”
　　高一选完课的时候唐之延便下去过一次，只不过那次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好的回忆。
　　他扔掉了所有物理练习册和草稿纸，亲眼看着少时的梦想随着天空中的云彩，逐渐飘远。他在下沉广场的楼梯上坐了一个中午，平静地俯视着漆黑的回廊，他的心情异常平静，幻灭的伤感已经在一次次挫折中冲淡了。从那以后，除了准备结业考试外，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理科题，每天中午他都会抱着背诵资料，到下沉广场的楼梯边背书，孤单地，日复一日，寡淡至极。
　　幸运的是高中三年他没有遭受过霸凌，不幸的是这三年里他也没有过一个朋友，他有意识地孤立着所有人，同时也被所有人孤立在外。
　　“还可以吧。”纪贺然想了半天，发现地下走廊除了黑之外，也不像老刘说的那么可怕，如果一定要说些什么的话…
　　“对了，我在地下室遇见一个奇怪的人，他在活动室里唱歌，但声音很小，好像不想让别人发现，听到我们的声音后，他就不唱了。”
　　“唱的好听吗？”
　　“和你差不多吧。”纪贺然天生五音不全，也不怎么喜欢听歌，所以分辨不出那人的音律功底。
　　“那他能出道当明星了。”
　　唐之延的本意是开个玩笑，却不曾想纪贺然认真地回答了他，“他应该没那个想法。”
　　“纪贺然！唐之延！老刘找你俩。”
　　找人？还一次找俩？纪贺然的心瞬间被提起来了。
　　“怕什么，我算过了，是表扬你。”唐之延眨眨眼睛，习惯性地勾住纪贺然的肩膀。
　　唐之延的话，无论真假，总能给他以莫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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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纪贺然在短时期内物理成绩飞速提高，老刘对他的关注也愈发多了起来。当老刘问及他提高成绩的方法时，纪贺然毫不犹豫地告诉老刘是唐之延在这段时间里督促他学习，帮他解决难题。老刘听罢觉得不错，班级里物理拔尖的为个位数，不打算选物理的有十几个人，剩下的就是打算选物理但成绩一直没有起色的，如果把「两两互助学习小组」推广到班级里，每个人的优势学科都能有所发挥，弱势学科也能得到提升，岂不美哉？
　　唐之延连连点头，对老刘一顿输出，把老刘哄得合不拢嘴。但唐之延心里清楚，不是谁都能像他和纪贺然那么默契，他和纪贺然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呀，他知道纪贺然一切的性格、喜好、特长与弱点，他们之于彼此，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