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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守株待兔 ...

  •   灵业寺那尊流着黑泪的佛像再次出现在贺兰臻的脑海里,刹那间,谢衍温柔的眼睛变得疯狂而执拗。

      可怖的紫电落在谢衍头顶,照得他眉眼含煞,他低头衔住自己的唇……

      贺兰臻猛地挣脱谢衍:“对不起父王我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谢衍驻足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贺兰臻仓惶的身影隐没在亭台楼阁,他走近秋千架,看着木桩上的年轮,眼前浮现谢陵孩提时期小小的身影。

      这是谢陵小时候他让人专门给他造的,谢陵长大后就不再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了,秋千闲置了很久,直到这个少年来了王府,荒芜多年的秋千再次飘荡起来。

      管事打着伞来到谢衍身边,劝道:“王爷,快些回屋吧,奴才已让膳房熬了姜汤。”

      “阿福,这秋千建了多久了?”

      “十八年了,是王爷您第一次带世子回王府时打的。”

      管事看了看被冻裂的木头忍不住道:“奴才记得世子小时候,您有空便会推着他玩,任秋千越荡越高,直到与架子齐平,吓得世子哭爹喊娘,也不怕世子摔着。”

      谢衍莞尔:“有我在,摔不着他。”

      “王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您老这么吓唬他,所以世子胆子越来越大,可惜自您五年前出征起,世子就再也没碰这秋千了,估计也是怕睹物思人吧。”

      谢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叹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走过去捡起那根历经风雨的绳子,管事连忙跟过去给他打伞。谢衍站了起来,无奈道:“伞都要怼孤脑门上了,你别忙活了,自己打着吧。”

      管事悻悻收伞,“王爷您太高啦!”

      又道:“地上的东西奴才叫人来收拾就好,以前世子让拆,奴才一直没舍得,而今终究该拆了,不如在这里种一株海棠,来年春天便能开花。”

      “不必。叫工匠重新打一个秋千,架子要铁筑的,要比原来的至少再高一倍,做结实点,管不了下一个十八年,本王拿你是问。”

      谢衍看着飘落的梅花,眼前浮现起方才秋千上贺兰臻云朵般轻盈的身影,“把这几颗梅树移走,换成山茶花,只要白色的。”

      言罢负手离开,管事连忙跟上:“这几株梅树是世子小时候叫种的,换了恐怕不妥。”

      “这几株梅树开得再漂亮,他不也把它们晾在这里多年吗?王府里多的是白梅树,他看了这么多年该腻了。换成白山茶,他会喜欢的。”

      管事看着谢衍的背影,闭上了嘴。方才齐王下朝回来,冷着脸一言不发,气氛十分压抑。直到偶然撞见秋千上的身影,他才停下脚步,挥手叫退随从,一个人静静地看了贺兰臻很久。

      管事原以为齐王在追忆往昔父慈子孝,现在看来,齐王已经放下过去了。

      管事早已发现,自齐王五年前不告而别起,这对父子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了,或许所有父子都会随着儿子的成年渐行渐远,世子终归不再是小孩,而齐王宠爱的对象已经换了人。

      这个贸然闯入王府的少年终究是走进了齐王的心里,只是管事没看懂的是,是另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

      而等到他终于看懂的那一天,已经覆水难收。

      .............

      贺兰臻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着,眼前是空旷的大床。

      “……”

      原来都是梦啊!竟然做了这么个癫狂的梦!吓死他了!

      他一身冷汗,原来是抑制剂失效了。

      那夜谢陵*完就丢下他去睡书房,连着数天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更不会碰他,这次发作只能靠抑制.药挨过去了。

      然而正如五姨娘所说,抑制剂伤身,故而他特俗的体质便自发抵御药效,效果大打折扣,一剂药下去根本管不了多久。

      贺兰臻忍着刺骨的寒冷泡了个冷水澡,又服下一管抑制剂,决定还是去找谢陵。

      ……

      “天色已晚,世子不在王府,上哪儿去了?”

      “奴才不知。”

      贺兰臻眼神一凛:“休要骗我!你们一定知道!去哪儿了?”

      香兰愤愤地插嘴道:“主子,我听他们说世子去了砚山洛水!”

      “那是什么地方?”

      下人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贺兰臻瞥了他们一眼,“备马,我要去那里。”

      “不可!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父王已经准许我出府了,你们不放心跟着我就是!备马!”

      眼前人来人往,卿卿我我,笑容暧昧。贺兰臻孤零零地杵在大门口,望着砚山洛水四个大字,拳头硬邦邦地攥紧……

      贺兰臻气鼓鼓地冲进砚山洛水的大厅,准备将谢陵捉女干在床。

      进去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奢靡,装修陈设十分风雅,挂的书画一看就是出自名家,尤其墙面正中的一幅花鸟画,一眼就吸引住了贺兰臻这个外行的注意力。

      他方才打眼一看竟以为是墙上开的一扇窗户透过的景象。贺兰府里书画也不少,国画重写意,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写实的画,不禁凑上前细细观赏,越看越是心悦之。

      “公子也喜欢晏子规的画作?”

      贺兰臻侧头,见搭话的是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妇人见之一愣神,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道:“公子的眼睛真美!看面貌好像不是本地人?”

      “我本是凉州人士。”

      “那离京真是挺远的,公子现在是定居上京?这边请。”妇人亲切地引贺兰臻往楼上走。

      “不必,我想知道你方才说的晏子规是谁?”

      那妇人微讶,她们已经观察了贺兰臻半响,观他衣着低调奢华,孤身前来,行动如风,年纪不大还是个练家子,便以为是武林名门的公子。

      又见他进来不找乐子就盯着幅画看半天,更觉得他不简单,于是便由她亲自出马招待,没想到这小子啥也不懂。

      妇人笑盈盈道:“晏子规是南陈著名画家,极擅长画人和各种动物,画作栩栩如生,他的画流传下来的不多。这幅距今已有五百年,颜色鲜艳如新,可是罕见的真品,得之不易,千金难求。世子殿下要了几次,我们楼主都没舍得给呢。”

      贺兰臻听到世子俩字便敏锐地问道:“你说的不会是齐王府的世子吧?”

      “正是。”

      贺兰臻唇角一翘,眼睛却毫无笑意道:“我正巧找他,他在哪里?”

      “公子认识世子殿下?”

      “何止认识,我跟他熟着呢!”

      “那倒是眼生,从前没在京中见过……可是世子并没说今日有约。”

      贺兰臻皮笑肉不笑:“那我正巧出现给他个惊喜!”

      “这……我们得先去请示一下世子。”

      “那还怎么叫惊喜?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个房间吧。”

      妇人眼波一转,心生防备:“公子不如先随我在雅间一坐,我们先去通报。”

      贺兰臻看出他们的怀疑,不禁面露不豫,在袖子里想找点什么东西证明身份,竟然真摸到一把极小的匕首,还是当初逃亡路上,谢听阑给他防身的。

      妇人一见他拿出匕首连退两步,僵硬笑道:“公子拿刀做什么?!我们这里可不能动凶器。”

      贺兰臻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忽然冒出数十道视线盯着他,估计是里面的打手,他眉毛一挑,抛了抛匕首,和气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给你看看,认识上面的标志吗?”

      贺兰臻将刀尖转向自己递给妇人,妇人倒是镇定,微笑着接过小匕,这一看便愣住了,一个男子跳下来,他看着上面的玄鸟图腾道:“这是玄铁营专造!这种匕首战场上用不上,只能是私造给……”

      男人连忙拱手道:“不知是哪一营的长官?”

      贺兰臻当然说不出来,他负手而立,装模作样道:“算你识货!武安侯你们认识吗?”

      “那次班师回朝,很遗憾未能一睹真容。”男人打开匕首,看见刀刃上专门的铭文,惊得结巴道:“您难道、难道就是……”

      贺兰臻懒得再编,干脆将计就计:“我就是谢听阑!”

      贺兰臻以为作为名义上的兄弟,他们就肯让他去见谢陵,哪知他们一听更是打定主意不让他找到谢陵。

      妇人早听说过世子与武安侯是死对头,二人暗斗已久,再看贺兰臻脸色不善,想也是来找茬的。

      他们恭恭敬敬地把贺兰臻请去雅间,糊弄他说去请示世子,同时叫来姑娘陪他,见贺兰臻兴趣缺缺便殷勤道:“侯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公子也有,听曲儿还是赏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精通的。”

      贺兰臻心道你们业务倒是广!

      “世子平时喜欢点谁?”

      “舒窈姑娘琴艺一绝,世子很喜欢听她弹琴。”

      “那就她了。”

      妇人尴尬道:“舒窈今晚被世子包了。”

      贺兰臻脸色难看起来,杯子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他没好气地把他将名单翻了个遍,报菜名似的各种款式叫了几个。

      通报的看着陆陆续续进去的人,对着旁人啧啧称奇,侯爷也太犭孟了吧!

      最后只留下两个男的,一个娇软妩媚,一个英俊健壮,二人面面相觑:要一起吗?

      小的那个穿着轻薄,豚腿若隐若现,大着胆子往他腿上坐,想这公子看着冷心冷面倒没把他扔下去。

      刚才姑娘在怀,贺兰臻只觉得又香又软,但生不出丁点育望,只留下男的,这回一个妩媚的少年坐他腿上,他也毫无波动,问道:“你是坤泽吗?”又对高大的那个道:“你坐,东西随便吃。”

      “奴家怎会是坤泽。”他娇笑道:“这里连坤泽都少,何况罕见的男坤。想要男坤的人多地是,怎么会流落烟花之地?除非是被打入贱籍的,不过那种都是头牌。”

      贺兰臻看他和五姨娘类似,就是肉柴了不少:“所以你这种是模仿男坤。”

      那小倌一愣,娇嗔道:“人家和男坤看着也没差多少吧?”

      “看起来是挺像的,不过有的男坤也不像这样。”贺兰臻想起了太子妃。

      一旁那高的对着小的嘲道:“坤泽是你这旱.地比得了的?人家一身女眉骨,天生适合程欢。”

      小的回嘴道:“说的像你*过似的!”

      “我还真*过!”

      “吹牛吧你,你就一伺候老女人的!”

      “你还不是伺候过一堆臭老头!”

      贺兰臻怒拍桌子:“都闭嘴!”又忍不住问那个高的:“你不是服务……那个的?”

      “我卖前的”高的那个挨过来,“我是*人的那个。”

      “啊?谁会点你啊!”

      那男人道:“少数有特殊癖好的男的,其余就是贵妇,我一般□□,不是夫妻异地,就是寡妇。”

      贺兰臻更加震惊了,京城这么开放的吗?

      那男人见他单纯,兴致勃勃道:“特别是军官家庭,男人长期在外,他们的老婆是耐不住即墨的,尤其是坤泽,她们有汛期,吃药不好,所以已婚坤泽偷晴找y子的屡见不鲜,你们别看这些贵妇端庄地很,私底下不知偷过多少人呢!”

      贺兰臻心脏猛跳一下,面皮发红,感觉这男的是在内涵他!

      那男人兴冲冲道:“我曾经就伺候过一个男坤,他孩子都成家立业了,结果男人忽然死了,他坚持要守寡,大家都夸他坚。贞,可坚持不到一年就点我...”

      他越说越起劲儿根本不管贺兰臻脸色有多难看,表情回味地讲了半天,末了道:“侯爷你估计是乾元吧!我跟你说其实男坤和女坤差异挺大的!跟男坤.....所以虽然他们虽没有女人娇小柔软,但依旧有不少男人趋之若鹜。”

      “但是他们太废男人了!还是女人好。”

      贺兰臻凶道:“你还挑上了!!立马给我滚出去!”

      从别人口中听到对男坤的意y,总感觉是在说自己!

      那男人莫名其妙,不知他好端端地生什么气,男人不都爱听昏段子吗?连楼里娇滴滴的二椅子们都听得很起劲儿呢!

      连忙腆着脸道:“冤枉啊!我哪里敢挑?我们这些人都是谁叫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侯爷喝杯茶消消气消消气!”

      贺兰臻睨了他一眼,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的靠在贺兰臻的胸膛,暧昧道:“要是侯爷这种,奴家保证育仙育死,简直三生有幸!”

      贺兰臻面无表情地把他赶下去,“跟你认真的,要有这好处天底下的男人不都去搞这个了?”

      高个男人精通此道:“只限一部分男人,其实一般男子与乾元外表看着好像没区别,但内部是有些不同的,他们......这有点像男坤,但男坤没这个,也比这s多了!”

      小的插嘴道:“哼!乾元坤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能两头s呢!”

      高的嘲讽道:“你还得意起来了!你这*迟早要得病!啊!”男人连忙闭嘴,这个可不兴给客人说。

      贺兰臻表情扭曲,尴尬地摸摸耳垂,是他缺乏常识了,同为男人,三者之间还有这么多区别!对小.倌倒是同情。

      “我问完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二人愣住了,小的黏糊糊地贴过来:“侯爷好狠的心肠!春宵苦短,让奴家好好服.侍侯爷~”

      贺兰臻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模样:“钱少不了你们,全记在世子帐上!出去。”

      二人走后贺兰臻实在没了耐心,怀疑妇人是在糊弄他,遂自己出去找。

      “揽仙姑娘人呢!王大人催我们赶紧送到世子房里去!待会世子就回来了。”

      贺兰臻听到世子二字连忙潜伏过来,躲在石柱后面偷看。

      “许是出去解手了。”

      “那还不快去找!”

      贺兰臻看着包装精美的大礼盒,里面有块红绫,还有一坛酒,更是心中添堵,好呀!美酒配美人,包成礼物送过去,玩。得真花!

      那大叔等了半天,忽然被人叫了过去,贺兰臻看着空旷的箱子,心生一计。

      哼!看我不吓破你的胆!

      他将红绫往身上一罩,把自己藏进箱子里,再合上盖子。

      半响大叔终于回来了,以为姑娘回来了,便敲敲箱子:“揽仙姑娘你在吗?”

      贺兰臻捏着嗓子轻哼一声,敲敲箱壁催他出发。

      “你怎么耽误这么久?!”大叔急忙召来龟公将贺兰臻抬走。

      终于送进房里,龟公无声离去。

      贺兰臻心跳加速,等着谢陵过来打开箱子,他再突然冒出吓他一跳!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反将一军,再然后把之前那事儿好好编编。

      就说自己在牢里受了刑,被狱卒揩。油有了心理阴影才总是紧张,届时就就各退一步,趁机和好,摆平谢陵!

      贺兰臻觉得此计甚好,就等着谢陵过来了,结果半天都没什么动静,他心中生疑,悄悄打开一条缝,哪有人?

      看来谢陵还在外面鬼混,贺兰臻气极,干脆躺在箱子里生闷气,他越想越难受,待会儿一定好好整整他!

      他苦等不来,气得灌起了箱子里的酒,没一会儿就醉了,他醉熏熏地爬起来,四处翻找,房内看似雅致,其实柜子里装了不少氵具。

      贺兰臻怒火中烧,将一个育试砸得稀巴烂,半响又找到一盒胭脂水粉。

      “呵呵,好东西!”贺兰臻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拿酒把胭脂和成稀泥,涂到脸上将自己画成鬼样,对着镜子里的鬼脸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贺兰臻十分满意,散开头发歪七扭八地爬回箱子里,宛如一只蛄蛹的恶鬼。

      他再次合上箱子,满怀恶意地期待着谢陵回来。

      ……

      深夜,一个朱红的身影打开房门,他一身酒气,步履有些不稳,也不点蜡烛,径直走向大床,倒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昏暗的床幔发呆。

      眼前浮现出鬼医临走前的样子,鬼医皱眉盯着他的脸:“你小时候是不是见过我,嘉清五年在雍州,禾曦藏着的那个小孩就是你吧……”

      他歪歪扭扭地起身,摸起酒壶一杯又一杯地灌起来。

      少顷,捏着杯子的手一顿。

      空气中似乎有股甜丝丝的味道?

      他站起来四处寻找,那味道愈来愈清晰,他头皮发麻,宛如一道电流过遍全身,一股奇异的z热登时升腾起来。脚下突然被绊住,他狼狈地摔在地上,立即点燃蜡烛查看,竟然是个箱子。

      谁送来的?

      谢听阑慢吞吞地蹲下来,掀开箱盖。

      一人白衣墨发,身披红绫,醉熏熏地抱着空酒坛蜷缩在箱子里,贺兰臻沉浸在梦乡,忽觉又热又痒,烦躁地扯扌止开衣。襟,在逼仄的箱子里翻了个身,露出整张脸。

      谢听阑被他那张鬼脸丑得眼睛一辣,啪地一下合上盖子。

      “……”

      半响又打开箱子凑过来瞧瞧他的大花脸,不由扑哧一笑:“何方妖魔鬼怪?”

      贺兰臻迷糊地睁开眼,青年蹲在他面前,一手撑着箱盖,一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他。

      贺兰臻懵懵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如脱兔。

      贺兰酒鬼立即丢了酒坛子猛扑过去,将他压倒。

      “索你狗命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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