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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羞.耻 ...

  •   皇帝简直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他悚然一惊,莫非此子还真是妖孽!

      侍卫将皇帝团团围住,众人被这阵仗吓到了,迅速撤离贺兰臻身边。

      耿良喝道:“是人是妖都给我现出原形!”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剑光一闪,寒光凛凛的长剑快如闪电地擦着谢陵的下巴刺向贺兰臻。

      谢陵赶紧抱着贺兰臻朝后一倒,耳畔一截青丝瞬间被齐平斩断,谢陵赶紧摸摸有没有破相——好险好险!没事儿!

      一击未得逞,第二剑又追了上来,贺兰臻人还是懵的,反应过来时剑尖已经追着他的脑袋凌空削了过来。

      谢听阑眼疾手快地拔过侍卫的佩剑朝耿良的长剑砍去。

      “钉——!”

      两剑相撞,擦出一束绚烂的火花,耿良的长剑被撞得脱手,直直朝左边人群飞去,吓得宫人连连尖叫,殿内如烧开的水壶般沸腾起来。

      谢听阑手中的佩剑断成两截,虎口纱布浸出鲜血,他摔掉断剑,哂道:“将军何必如此赶尽杀绝?齐王已醒,亲言凶手另有其人,让他见了贺兰臻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他表面朝耿良说的,倒不如是对皇帝说的,皇帝此时还处于震惊中,齐王竟在这个时候醒了!

      太子推开侍卫,疾步过来,他踢开地上药匣,朝皇帝跪下,看着皇帝的眼睛道:“父皇既然已经用假毒试探出贺兰臻的底细,而今真相大白,贺兰臻洗脱嫌疑,齐王业已醒来,不如这就放他回府面见齐王,儿臣相信王叔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言罢又威胁地看向左边的太医,恩威并施道:“王太医,今日配合这出戏,你辛苦了,回太医院领赏吧!”

      王太医听得两眼发直,不知所措地望向皇帝。

      皇帝霎时明白太子是在给他台阶收场。如今齐王醒来,形势陡然扭转,对于今日金銮殿上这场冤案,他必须给齐王府一个交代。

      皇帝眼下不得不顺着太子给他搭的坡下了。

      最后皇帝只得编了一个原委解释给众人,安慰齐王府几句,便宣判释放贺兰臻,又道先让齐王先休整一会儿,介时会亲自来探望齐王。

      谢听阑憋着一肚子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下这个哑巴亏,只得随众人赞美圣上明鉴,最后磕头谢恩,匆匆辞去。

      谢陵赶着去投胎一样,拉着贺兰臻火速溜回齐王府。

      太子两句话就将皇帝对贺兰臻的毒杀扭转成假意做戏试验贺兰臻,几乎是逼迫着大家从争锋相对变成和气收场,还将受害者朝天家讨要的交代转移给刚醒来的齐王身上,压力全给到齐王。

      皇帝越琢磨越是心中发毛,他是真的该重新看待他的太子了!他不知道的还有多少?

      而且太子是怎么跟贺兰臻……

      太子当时的反应,绝对错不了!

      皇帝气得头疼,烦躁地捏捏眉心,好像他稍没注意,他养在身边多年的树苗,不知不觉就变异成他都不认识的品种了。

      他叹了口气,原计划去翊坤宫看皇后,此刻却心烦地调头离开。

      张公公急忙追上:“皇上,您上哪儿去?”

      “去甘泉宫看看。”

      张公公眼珠一转,甘泉宫住着希罗王送来的双胞胎兄妹,皇上最近很是宠幸那俩,尤其是哥哥乌兰,波斯猫一样冷艳傲娇,偏偏独得皇帝青眼,可把贵妃娘娘气坏了。

      “俪贵妃亲自做了陛下爱吃的点心,正在长春宫等陛下您过去呢。”

      皇帝想到甘泉宫那少年湖水般的碧眼,不由地想起了贺兰臻,他胸中郁闷,突然就没了兴致,决定还是去看看俪贵妃:“她怀着身孕,动手做什么点心?朕这就去看看她。”

      皇后在翊坤宫得知皇帝去了贵妃宫里,脸色愈加沉郁,她既没等到皇帝,也没等到太子,大感不祥,招来探子问道:“今日金銮殿发生了什么?”

      “奴婢不太清楚,好像是……太子和陛下起了冲突,太子跟那个犯人扯上了点儿关系,又公然反对圣上裁决罪犯。”

      皇后脸色大变:“什么?!赶紧去查清楚!摆驾!本宫要去看太子。”

      到了东宫,却被告知太子今日闭门谢客。

      皇后愠怒道:“连本宫也见不得吗?”

      宫人心道针对的就是娘娘你。

      “殿下说他没事,就是想单独待一会,请娘娘勿念,还说娘娘不如多去陪陪皇上。”

      “陛下有的是人陪!”她下了凤撵,不顾宫人劝阻强闯进去:“放肆!所有人都出去,本宫要单独跟太子谈谈。”

      “昀儿——”

      “昀儿——你在哪里?”

      皇后在花园里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太子,不禁气恼起来,毫无风度地唤道:“昀儿!”

      “谢昀!你快出来!”

      “谢云朗!”

      太子被一声声催命的叫唤刺得耳膜难受,无奈道:“母后,我在。”

      皇后循着声音一看,他的儿子竟然在拱桥底下,大冬天的光着脚站在水里,手里还捧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

      皇后的眉头立即皱得死紧,额角青筋狂跳:堂堂储君,都这种情况了,还在玩物丧志!真是成何体统!

      她压抑着怒气道:“昀儿!你究竟想干什么?!”

      太子答非所问:“放生。”

      皇后长眉一竖,没好气地怼道:“你把乌龟放进太液池里算哪门子的放生,出不了东宫,横竖都在你的五指山里。”

      “总比困在水缸里强吧,这么大的地盘,以后就是他的了,可惜没有同伴,指不定哪天能找到一条出口游出东宫,出了皇城,去到外面的世界。”

      皇后闲闲道:“你看它是愿意出去的样子吗?”

      太子无言,他把乌龟送至水边,可这小家伙就是不下水,无奈之下他干脆亲自把它送到水中,可乌龟始终徘徊在他身边不肯走。

      “它在你给它布置的温床里活得好好的,去了池里就要面对生存的挑战,它知道跟着你才有好日子,人家快活着呢!”

      太子眼神一黯,“不会的,困于一隅怎么会快活……”

      皇后皱眉道:“别瞎操心了!你要是为它好就该把它留在身边,永远活在你的庇护之下,有你这般宠爱它的主人,它快活得很!”

      太子一怔:“是这样吗?”

      皇后自认提点到位,循循善诱道:“喜欢的东西自然该牢牢攥在手心,想要的东西就应想方设法得到,人之一生追求的不过就是满足自己。”

      太子豁然开朗:“儿臣知道了。”

      皇后欣慰一笑,他怕就怕他这个儿子失了掌控权力的心,却不知他的儿子早想到第几层去呢。

      她温言道:“想通了还不赶紧上来,大冬天水里多冷啊。”

      看着手捧乌龟上来的太子,终于反应过来,厉色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养的乌龟?成何体统!哪个大胆的奴才把乌龟弄进东宫的?!”

      太子将乌龟往茶几上一放,叹道:“是盈盈的,有你看着,她不敢养,又舍不得扔了就送给我。”

      皇后气道:“这丫头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回头就找她算账!”

      太子倒了杯茶递给皇后:“她才八岁到底要成什么样?母后,有我已经够了,你要每一个孩子的童年都活得这么麻木吗?”

      皇后被他这话刺中心结,情绪蹭地一下冒了上来,拂袖推开茶杯:“你是在怨恨母后吗?!”

      瓷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热气腾腾的茶水浇到太子的手上,瞬间烫红了一大片。

      “昀儿!”

      太子迅速缩回手,皇后被他回避的动作刺痛双目,连忙抓住儿子的手,大力拉扯之下竟搓掉一层皮,把皇后吓了一跳!

      心疼的眼泪刚冒出来便看到太子掉了层“皮”的手上露出一个深深的牙印,重得几乎刺进了骨头!

      皇后陡然色变,厉声道:“这是哪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咬的?!”

      ·

      此时,宫门外。

      余珺看着玄英远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她自灵业寺回来后便一直心不在焉,随从忍不住道:“大人?大人!皇上已放了贺兰臻,咱们现在还去面见陛下么?”

      贺兰臻!

      余珺一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就阴沉起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一刻……

      “大人!找到线索了!这片废墟下好像有个洞!”

      余珺连忙跑了过来:“快挖开看看!”

      废墟被清理干净,渐渐露出一个窟窿来,里面阴暗幽深,看不清全貌。

      想起玄英提醒她奸细的事,余珺叫住手下,决定自己先独自下去一探现场。

      等余珺下去,却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衣/衫,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地上的衣服应该就是贺兰臻遗失的另一套,根据碎片来看,不仅有外套,还有中衣,内衫,里裤等等。什么情况整套衣衫会被s光?

      她办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立马就想到了齐王身上的咬/痕,一下全都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贺兰臻对这一段的内容总是含糊其辞!

      目光瞥见一座大石,她凑近查看,在石面上发现细微的血迹,还有不可名状之痕迹。

      余珺如遭雷劈。

      齐王……齐王他……

      齐王他把贺兰臻……!!!

      她仔仔细细地将洞内所有痕迹翻了个遍,即使万般抗拒,职业习惯还是令她不由自主将案发现场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拼凑出来……

      余珺跟吞了一坨苍蝇一样难受,生平首次恨自己见识太多,她感觉自己都快裂开了!

      那一刻,纲常伦纪都被眼前的画面震碎!她仰慕的天神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跌落神坛,沾上了最令她不能忍受的污点!

      后来,余珺此生头一回没有秉公执法,她悄悄销毁了洞内所有的痕迹,将这个污点永远埋葬在山洞里……

      余珺回过神,干涩道:“齐王醒了有说什么吗?”

      “只言贺兰臻不是凶手,他要见贺兰臻。”

      ·

      “嗒——”

      房门被轻轻合上,贺兰臻绷紧的心也随之一跳,他忐忑不安,踌躇在门口不敢上前去见里面那人。

      他人没逃走,谢衍却醒过来了,谢陵还在外面等着!怎么办?!怎么办啊!!!

      贺兰臻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方才就该一直装死,等皇帝把他扔去乱葬岗,他再诈尸逃出生天去,如此简直天衣无缝!

      失策啊!贺兰臻肠子都悔青了!

      他现在恨不得当场凿个地洞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眼睛在地上左觑右看,仿佛真在寻找哪块地板好挖一样。

      却没发现谢衍已经在里面观察他了半响,“臻儿。”

      贺兰臻吓得魂飞魄散,发现谢衍不知何时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披着单衣倚靠在玄关,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苍白虚弱,朝贺兰臻轻轻唤道:“过来。”

      贺兰臻心脏蓦然一抽,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右手没出息地背到身后抠住门栓,准备随时破门而逃。

      他脑子纠成一团乱麻,恍然失神间被他视作洪水猛兽的人却飘然而至,贺兰臻骤然一惊,下一刻转身推门。

      一只手冷不丁地从他后/腰绕过来,“咔”地一声,把门结结实实地栓上了!

      贺兰臻:“……”

      谢衍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他头顶上:“你又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转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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