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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强取豪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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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不动声色道:“当差?你在哪家当差?”
“我、我在侯府当差。”贺兰臻十分机敏地避开齐王府。
玄英皱眉,侯府?哪个侯府在皇城?突然想到皇帝新封的武安侯——谢听阑。
谢听阑认了齐王做父亲,身份特殊,勉强算得皇亲国戚。皇帝在皇城赐下府邸,如今好像还在修缮。
贺兰臻就是料定了谢听阑作为朝廷新贵,府上人少,鲜少人认识,况且还在修缮,扯起谎来不容易漏馅。
“我们侯府还没安置好,我便被派出来采买些物品。”
玄英压根不信,嘴上却不戳穿他:“是这样啊,你一个人出来办得了吗?要不我派几个人帮你抬东西?”
“多谢玄英兄,不用了。我只负责采办,侯府后面会专程差人去取。”
“不必客气,要不…”
贺兰臻赶紧道:“在下任务在身,时间紧迫,就先告辞了,以后再与玄英兄叙旧。”
言罢不等玄英开口,一溜烟地跑了。
他当然知道漏洞百出,光是扒人车底就十分可疑,他再耽搁下去就要被逮了!
玄英也没追,他亦有要事在身,急着去办。只吩咐手下偷偷跟上,打探贺兰臻究竟要干何事。
贺兰臻一口气跑了老远,确定无人追上,便寻了医馆买药。
他买了几份药,为便于藏身,让商家切的极细。还特意要了药方,查看了重要成分,多买了几盒红花麝香膏,可谓是准备地十分周全。
贺兰臻把东西揣好,若无其事地走出药馆,立即往回赶。
一路上总感觉有视线胶在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往人多的地方靠,混进人堆,把跟踪的人甩开。
玄英的手下见人被弄丢,只得去了一趟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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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人,属下无能,人被跟丢了。那人离开之后去了一趟医馆,之后并无异常之举。”
玄英皱眉:去医馆,难不成是想买毒杀人?
“他去医馆买了什么?”
“是避子滑胎的药”属下递上一张药方。
“什么?!”
玄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这个,疑道:“后来他就往皇城方向去了?”
“是”
玄英这下是真摸不着头脑了。难道他不是刺客?可他买打胎药干什么?
这厢贺兰臻已耽搁不少时间,必须马上回府,便在皇城外守株待兔,打算故计重施。
这回却没那么好运,许久都没等到一辆进城的马车。
时近晌午,贺兰臻心下焦急,终于远远地看见一辆马车驶过来,样子还挺眼熟!
马车驶近了些,贺兰臻一看,这不是玄英的车吗?
“……”
他这是该上,还是不上?时间紧迫,贺兰臻决定硬着头皮过去,想自己又没做坏事,顶多是被玄英盘问一番。
最差的结果就是身份暴露,可他眼下要是不赶紧回去,王府可能要翻天了。
贺兰臻硬着头皮上前一拦。
“何人在此拦路?”马夫问。
“玄英兄,是我。”
玄英正在轿子里琢磨这事儿呢,这下听见贺兰臻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还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玄英悠哉悠哉掀开车帘:“哎呀,这不是贺兰兄吗?你找在下有何事?”
“咳,那个…我的腰牌丢了,能不能拜托你捎我一程?”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回府。你能带我入皇城便好,我自己走回去。”
“哦~你这是要回侯府,我送你一程吧!”
“多谢玄英兄!”贺兰臻上了马车。
玄英饶有兴致地打量贺兰臻,问道:“一别三月,贺兰兄是如何上京里来当差的?”
“此事说来话长。”意思是太长了所以不说了。
玄英笑道:“这路还长着,咱们慢慢聊。”
此时守卫已放他们进了城,贺兰臻打算下车,“这事儿往后再说吧,我这便下车,不耽误玄英兄办事儿了,告辞!”
他抬腿就要走。马车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贺兰臻对马夫道:“师傅,麻烦停一下。”
玄英冷不丁道:“继续走!”
又缓和了语气,对着贺兰臻笑眯眯道:“何必急着下车,那日过后在下一直很想感谢少侠,今日再见,怎么说也得好好叙叙旧!”
我跟你很熟吗?有什么旧可叙的!贺兰臻是知道玄英这家伙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可直接跳车而去更可疑,说不定会被当成刺客,只得坐了回来。
玄英:“我送你回侯府,不过侯府在哪个地方我也不清楚,还望贺兰兄给我们指个路。”
贺兰臻心中一怒:你都不认识路,还要送我!
他想起那日谢听阑对他说过,侯府离王府不远,在王府南面来着。便硬着头皮让他们向东南方向去,自己一路注意寻找侯府的位置。
“我们继续来聊你是如何进京的吧!”玄英兴致勃勃地开口。
贺兰臻只得胡诌:“那日我们分开后,我便回家去了。后来我父亲打算给我谋个差事,便托了关系将我弄进京来当差,正好侯府翻新,急招下人,我就被安排到侯府来办事了。”
玄英心道:又在胡说八道!哪个下属穿成你这样啊,后院的“下属”吗?敷衍!实在敷衍!
玄英暂不追究这个,直切要害道:“你在侯府当什么差?”
“我在侯府…做管事,目前负责监工。”嗯,管事,所以出来采买。
玄英心想他真当我是傻子吗?皮笑肉不笑道:“哇~侯府果真是气派,连管事的穿着绫罗绮绣!侯爷不愧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贺兰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衣着!
他是从花园临时翻墙出来的,身上还穿着世子妃那身行头。可笑地是他还在玄英面前胡说八道这么久。
贺兰臻暗自悔恨,他总是无法适应现在的身份,还用以往的习惯处事,潜意识里当自己是个普通男子。
贺兰臻深切反思,下回出门一定要换身打扮!
他木着脸嘴硬道:“是啊,我们侯爷最是体恤下人,平日赏赐不断,还对我们说出门在外一定要打扮体面,不得失了侯府的颜面。”
玄英却是想,贺兰臻八成是谢听阑养在侯府的相好,只是不知他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就那日贺兰臻给他的印象,他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是个坤泽,当日他在贺兰臻身上并未感觉到任何坤泽的气息。
还有为何这么快就跟了别的男人?贺兰臻为何要偷偷混出去买避子药,是给他自己用的吗?
玄英冥思苦想。
难道……
原来如此!
定是这样:贺兰臻那日回了他老家渭县,不知怎地就成了坤泽。算算时间,刚好是齐王、谢听阑等人到凉州的日子。
故而是在那时认识的贺兰臻,而谢听阑对他一见钟情,将他强取豪夺,掳去京城金屋藏娇。
贺兰臻好好一个江湖游侠,肯定不愿给他当小老婆,自是死都不想怀上谢听阑的孩子,于是便偷偷跑出去买落胎药!
他如今落魄成这样,自是不愿以真相示人,故而在我面前百般掩饰,维护可怜的自尊!
玄英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场强取豪夺的戏码,看着贺兰臻,眼里生出不忍——他小小年纪便历经如此苦难,真是太可怜了!
贺兰臻发现玄英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他竟然从中看到了悲天悯人!
玄英唏嘘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坤泽。”
“……”你提那伤心事儿干嘛?
贺兰臻坐在玄英对面,面向窗外一言不发,神情凄凉。
贺兰臻这反应更加证实了玄英的猜想。玄英不欲戳他伤疤,轿子里突然死寂下来。
贺兰臻远远地看见一座府邸,匾额上四个漆金大字——武安侯府。
“到了,多谢玄英兄,在下这便告辞了。”
玄英:“近点再下车吧,你这样……”你这样回去不会被发现吗?
“不了,就在此处下车,在下告辞!”
玄英忽然心领神会。他是偷偷溜出来的,自然不能在侯府门前下车,否则会被当场抓包。他定是翻墙出来的,眼下又要翻墙回去!
玄英命马车远远停在后边,目送贺兰臻远去,他想确保贺兰臻安全回府后才离开。
贺兰臻背对着他,心道:他怎么还不走?不会非要我进府才不怀疑我吧?好难缠的家伙!
贺兰臻硬着头皮走向侯府大门。侯府还未完全竣工,里边工匠正在赶工,门前只有一个门童看着。
贺兰臻两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一副大户人家的管事模样。
门童见他衣着华丽,被他的气势给唬住了,也没多想,便以为是哪位监工的大人,连忙点头哈腰。
玄英见他就这般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了,不禁大吃一惊:他不怕被发现吗?原来他可以出府!
玄英这才发现破绽:以贺兰臻的身手,既然都能混出来买药了,干嘛不干脆跑了?
原来他竟是不愿意离开的吗?这么说,他对谢听阑……可是他为何要吃避子药?
玄英一边往东宫赶去,一边又脑补了一场虐恋大戏。
在他的想象中,贺兰臻在被抓来后,虽然心中痛恨这个暴徒,却还是跟谢听阑日久生情了,所以他即使万般不愿但终究狠不下心离开。但他不能屈服!为了跟谢听阑较劲,也为了报复谢听阑,他死都不要怀上谢听阑的孩子!
玄英愈加同情贺兰臻,本该自由逍遥的少年侠客,爱上了对他强取豪夺的朝廷新贵,挣扎在爱情与尊严的博弈中,爱恨纠缠,真是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