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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宝贝 ...
农历九月十八,立冬,朔风始起,万物境藏。
今年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贺兰臻将头伸出马车,鼻尖接了一粒雪花。
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雾,一旁传来商队叮叮咚咚的锣鼓声:“洛京到了!”
他瞌睡一下散光,新奇地将眼睁满。
只见护城河碧波荡漾,数艘军船漂浮其上,遥遥能听见忙碌的挖掘声,看来还在拓建。
随着马车驶近,青灰色的城墙斑驳,如同一座盘踞的老龙。
穿过门洞,官道笔直,宽阔得能容八驾齐驱,两侧伫立着排排泡桐树,再往内,飞檐勾连、朱阁相连,酒旗与红绸带在风中翻飞。
货郎吆喝声穿街而过,与茶楼里飘出的乐声交织在一起。即便是下雪天,依旧游人如织。
整座城池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将三朝底蕴、南北货殖、四海来客,都熔铸在这片白皑皑的天空之下。
果然如云朗所描绘那般,商贸发达,古朴壮丽,气势不逊皇都。
“十年不曾来过洛京,没想到已这般繁荣,这泡桐种得当真不错,来年花开满城,定然极美。”
谢衍由衷赞道,眼里都是对洛京城市规划的欣赏:“这护城河是打算拓宽到十匹以上了?这若建成,便是一道完美的天堑,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拓河,谢昀……”
他顿了顿,夸了声“很好。”
谢听阑闻言,接了句:“司马昭之心。”
贺兰臻听他俩一番言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谢衍怎么又夸上太子,不,应该是秦王了。
原来他俩关系这么好吗?
也是,谢陵自小和太子一块长大,谢衍跟这位侄子的关系应当是很不错的。
那他来了洛京,会不会去跟侄子叙叙旧?
对了,谢听阑来中州监军,这位中州王自是会亲自接见的。
贺兰臻一念至此,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云朗在秦王手下办事,说不定能寻个机会与他取得联络。
贺兰臻眼中神采闪烁,在昏暗的马车里亮得像两个灯笼。
谢衍一看便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拿起一顶帷帽扣在贺兰臻脑袋上。
贺兰臻伸手欲摘,谢衍捻起垂带整整齐齐在他下巴打了个蝴蝶结:“老实戴着,今日立冬,咱们去喝羊肉汤。”
谢衍亦带上幂篱,一行人在万盛斋暂时安顿下来。
三楼雅间,奶白的羊肉汤在铜锅里煮得咕噜咕噜响。
贺兰臻的脸颊被氤氲的蒸汽熏得红扑扑地,微卷发丝披散,眉目有着游牧民族特有的野生感,谢听阑见他双手捧碗,小口地呷着羊肉汤,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羊羔。
那年他十岁,听见箭弩声仍旧害怕,被谢衍严酷的箭术课吓得半死,没出息地逃到军屯的羊圈里躲着。
一只出生不久的小羊羔见他缩在角落哭泣,伸出柔软的舌头舔干他的眼泪,他所有的委屈与孤独都在顷刻爆发,抱着小羊哭爹喊娘,自此不舍得撒手,求牧羊大叔将小羊羔给他养。
谢衍见状直摇头:“谢听阑,你是匹小狼,却要与羊为伍,你迟早有天会杀了它。”
他不信。
谢衍为了惩罚他当逃兵,将他和和小羊打包丢在了一座荒芜的山峰,给了他一把弓和一只匕首,叫他独立存活五日。
山顶食物匮乏,四面绝壁,想要活命要么亲自猎杀动物,要么吃掉自己的小羊。
他既克服不了对弓箭的恐惧,又舍不得吃掉小羊,徒手却又捕杀不到动物,只得挨饿。
小羊美滋滋地啃食草皮,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咩咩叫,他无数次起过杀心却又无数次放下屠刀。
那日谢衍上山验收成果,看到的是即将断气的他和活蹦乱跳的小羊,一时大受震撼,再没逼他练箭了。
“你该去出家当和尚。罢,难道当真是我看错眼了? ”
谢衍叹气,一手抱起他,一手拎起小羊下了山。
可后来小羊还是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谢听阑看着贺兰臻,记忆却倏然模糊了。
一阵喧闹打破宁静,万盛斋忽然来了一帮官兵,高声道:“官府追查罪犯,所有人坐在原位,等候检查。”
现场顿时沸腾一片,人心惶惶,掌柜的低声下气地跟官兵说好话:“不知大人捉拿的是何等罪犯?”
“王府失窃,秦王殿下被贼子盗走了一件无价之宝,正全城通缉罪犯,望诸位配合官府调查!”
在座宾客闻言,松了口气。
“哪个杀千刀的竟敢盗王爷的宝贝!咱洛京的老百姓自当鼎力配合,早日替王爷寻回宝物!”
贺兰臻听老百姓王爷来王爷去,总感觉怪怪的,以往听百姓提起王爷,指的都是齐王,如今在这洛京,却有位秦王爷深得民心。
不过既是那位龙章凤姿的东宫之主,倒也情理之中,天底下能与谢衍相提并论的,似乎也只有重华太子了。
当年赠药之谊,地宫之恩,贺兰臻此生难忘。也不知他丢了什么宝贝这么着急?
贺兰臻将头探到窗格外,好奇地打量,却被谢衍一把拉下竹帘,谢听阑将帷帽盖在他头上,低声道:“藏好,官府来抓你们了。”
“抓我们作甚?我们又没偷秦王的宝贝!”
谢衍将他拉到屏风后:“恐怕找宝贝是假,搜查我是真。”
贺兰臻一怔,想起自打进入中州,谢衍一直隐瞒身份低调行事,原来夸奖是假,敌对是真。
朝廷中人关系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真真假假,当真扑朔离迷!
可悲他又要卷入其中了。
官兵很快搜到三楼,谢听阑对谢衍使了个眼神,谢衍果断搂住贺兰臻跳窗而去。
落地无声,巷口贩夫一回头,陡然瞥见两道人影,大叫一声,下一刻人影便倏然消失,他揉揉眼睛,以为大白天撞鬼了。
贺兰臻被谢衍挟着在雪地里移形换位,几乎脚不沾地,担心道:“我们就这样跑了,谢听阑一个人能应付吗?”
“放心,听阑奉命来中州,本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谢昀还得以礼相待,我的到来才是个意外,他在确认我是否在城中。”
“那我为何要跟你逃?”贺兰臻在雪中眨巴眼。
他方才还在暖阁里吃着热腾腾的羊肉,转眼却像件行李似的,被谢衍挟着一路飞驰。寒风剐蹭着掀起帷帽,冰凉的雪沫直往嘴里钻。
谢衍挑眉,侧过头。恰逢一阵疾风,幂篱上长长的纱幔被猛地掀起,流云般将贺兰臻兜头罩入其中。他顺势凑近,几乎鼻尖相抵,笑眼弯弯,似春风化雪。
“因为本王也怕……宝贝被贼人盗走啊。”
宽大的帽檐投下小小的阴影,纱幔内和纱幔外是两个世界。
风雪似乎被隔断在轻纱之外,静得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谢衍靠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
贺兰臻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唇。
微凉的吻不经意间落在手背。
谢衍怔了下,笑声低低化开,抬手罩住贺兰臻的发顶,无奈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你啊……”他叹息般低语:“这小脑袋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贺兰臻捂住脸,大雪天面皮如火烧。
他又提前一步想歪了。
谢衍笑容莹莹:“算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贺兰臻耳蜗一麻,刹那间以为他说的是“做做”。
心绪千回百转,暗中抓狂——
他真的不是故意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做这些引人遐想的事吗?
而与此同时,万盛斋官兵散去。
谢听阑独自坐在方桌前发怔,炭火熏烤着皮肤,面前两副碗筷孤零零地留在原位,主人却早已散去。
他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液澄澈,映出头顶那盏孤灯的倒影。方才还充满烟火气的雅间,此刻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
隔壁包厢传来一家老小的笑语,孩童清脆的“爹爹再给我夹块糕”格外刺耳。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胸腔里那片空落落的冷。
铜锅里的羊肉汤还在滚着,白汽袅袅上升,在触及梁柱时无声消散。
就像某些逝去的过往,某些注定无法成全的念想。
窗外传来猛禽的低鸣,他吹了声口哨,一只雕枭便落在椅背上,抖抖身上的雪。
谢听阑取下它脚腕的信管:“禾曦叫你来找我的吗?”
却压根没打开,而是拿筷子夹起新鲜的羊肉片喂给阿娇,再给自己烫一片。
五毒和柒染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诡异温馨的景象,谢听阑一边喂鸟,一边慢条斯理地享受美食,谢衍与贺兰臻却不见踪影。
“侯爷,王爷他们呢?”
“他们出去玩了。”谢听阑招呼他们,“过来坐。”
二人可不敢坐王爷坐过的位置,纷纷婉拒,谢听阑打了个响指:“小二,换两副新的碗筷来,再加两斤鲜切羊肉。”
“今日立冬,哪来这么多规矩!都坐下,陪我喝一杯。”
“侯爷,官府那边......”
“哦,他们呀”谢听阑懒懒地掀起眼皮,“秦王特意邀我去府上喝酒。”
.
申时,三刻,雪愈下愈大。
传闻失窃巨宝的秦王府,此时此刻平静无比,丫鬟窝在炭盆边悄悄打着哈欠,看着她家殿下心事重重地在堂内踱来踱去。
孔维急匆匆赶回:“殿下,有消息了。”
谢云朗眸光一振:“见到贺兰臻了?”
孔维摇摇头:“我们的人在酒楼发现了武安侯,您所料不错,齐王为与他会和,改道往洛京走了,如此,您关心的那位......也在他身边,只是今日被他们逃了。”
谢云朗脸色阴沉,谢衍这是走哪将贺兰臻带到哪儿,哼,比狗看骨头都看得严!
蹙眉道:“消息给武安侯带到了吗?”
“已按您的吩咐邀他来府上了,他应了。”
谢云朗脸色稍缓,点点头:“看紧他,齐王既在城中,必会再回来找谢听阑,别让他就这么跑了。”
随即他叹了口气:“对了,冯大人想好了吗?”
孔维道:“他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您就是秦王,您骗他一路,如今他知道您老早就打起铁矿的主意,压根没想上报朝廷,心中惴惴,私下一直念叨愧对皇上。”
谢云朗失笑:“迂腐!他难不成还能上京告御状?一把年纪了,何不想开点?江山迟早是本王的。还没陆临渊看得开,看看人家多开心!”
孔维心中嘀咕:人家陆少侠是江湖人,谁当皇帝他都无所谓,你要是登基了,他就能跟皇帝称兄道弟了,能不开心吗?
谢云朗摇摇头:“罢了,本王亲自去看看他。”
孔维垂头:“是。”
看着谢云朗的背影,欲言又止,本想劝劝他关于贺兰臻的事,又怕惹怒他。
如今玄英未归,他心里憋得没出说去。
人家贺兰臻是谢陵的老婆,齐王府的世子妃,齐王带走他无可厚非,可他家殿下跟被下了降头似地,非要抢人家的媳妇儿。
如今陛下重病,朝廷动荡,各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还有齐王这个心腹大患,他是生怕他家殿下为儿女情长耽误正事。
想起齐王府那些传闻,孔维暗叹,这个贺兰臻当真是祸水!搅得齐王府天翻地覆不说,出去一趟把他家殿下的魂也勾走了。
他有种预感,若是让殿下得到了贺兰臻,将来必会带来灾祸!不禁眼神一狠,绝不能让殿下知道贺兰臻的下落,齐王赶紧带着他家小祸水滚吧!
很可惜,齐王要撇下他家小祸水了。
“这么快就要动身回京了?!”贺兰臻坐在画舫里,面上闪过明显的忧虑。
谢衍目光略带哀愁,将他散落的发丝别再耳后,温言道:“我此去京城凶多吉少,暂时不好带你回王府,待我处理好一切事务后,立即接你回京城,好不好?”
贺兰臻满脸愁绪神情瞬间消散,他可不想到谢陵!不禁心中大喜,嘴角难以克制地翘起,客套道:“理解!你好好保重!”
谢衍见他毫无留恋,眉宇浮起一层郁色,皮笑肉不笑:“你放心!我会让听阑好好照顾你,绝不会让你流落江湖,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拐走。”
贺兰臻知道他在讽刺云朗,不客气地顶回去:“哦,那你是三还是四?”
谢衍一把掐住他的脸,眼眸危险地眯起,呼吸暖暖地落在脸颊,贺兰臻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紧张地移开眼。
谢衍愉快地挑了下眉:“我大抵是一吧。”
谢衍深深的看着贺兰臻的眼睛,捕捉他眼底的情愫:“我说得对不对?”
贺兰臻打开他的手,扭头不看他,咬牙:“不是!你少自恋。”
“是吗?”谢衍漫不经心地笑笑,“那究竟是谁第一次见面就偷看本王,是谁第一次逃跑就恋恋不舍地找我告别?”
贺兰臻心口突地蹦起来:“我何时恋恋不舍了?别瞎说!”
谢衍一脸了然地点点头:“哦,那你是承认了。”
贺兰臻气道:“我承认什么了?别总是自说自话!”
“当年灵业寺,你——”
贺兰臻被戳中死穴一般,脸颊刹那间红透,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谢衍微怔,笑吟吟地拉开他的手,“好,我不说。”声音烟云般渺渺,低头吻住他的唇。
画舫在雾霭沉沉的河面摇晃,大雪白了船头,灯影朦胧。
青丝散落一榻,贺兰臻在意乱情迷中抵开对方的胸口,溺水一般大口喘息。
谢衍在他熟透的脸颊亲了一口,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扣在他右脚脚踝上。
贺兰臻直起腰来:“什么东西?”
谢衍执起他的小腿,拉到灯盏下细细查看,银光闪闪的镯子套在纤细的脚踝,像冰冷的银刀划过骨瓷,煞是好看。
谢衍低头吻了吻他的腕骨,笑意融融:“一个防止你乱跑的宝贝。”
sorry最近状态不佳,更得慢了些,我会尽力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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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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