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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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御诸向章邯了解了夏无且的生平及家属情况后由其将自己带入刑房。章邯说这人的手都被刑具磨没了，却还是不招，章邯事先说明倒也省了时间。交代过后，章邯留了一名替身下属自己去追嬴政的车马了。
刑房中黑暗潮湿，地下的暖冷对流把血腥味一股股地吹来。她走到四肢被铁链吊起的夏无且面前。夏无且还在昏迷，顾御诸一把冷水泼醒了他。
夏无且看清是顾御诸，立刻挣扎起来：“你这婊子！没门没分的爬上了龙床，给皇帝续了几天命就恬不知耻来审我了？呸！我告诉你，我救过皇帝的命！你算个屁！”他情绪异常激动，眼里的血丝爆出，嘴角满是唾液风干后的白垢，铁链被挣得铛铛响。
“哈——醒倒生龙活虎。”顾御诸反而对夏无居的反应感到满意，“如何？想不想同我谈谈关于阴阳家的事？”
夏无且怒骂：“和你这□□没什么好谈的！”
“骂辞倒多！”顾御诸笑夸，“继续磨，磨耳朵。医者仁心，手要治病救人的。”
顾御诸找了个位子坐下，命人为她沏了杯茶。夏无且的惨叫声在刑房中回荡，顾御诸轻含口茶。见夏无且又晕了过去，便又一抱水将他泼醒。
少时，章邯的人到顾御诸耳边道了几句，她的嘴角泛出微妙的弧度。她停止用刑，又一抱水打在夏无且脸上。“既然夏先生不屑与我谈心，就由我来找话题罢。”
夏无且已经没了回答的力气。
“夏先生，你幼年丧父，与母相依为命，偷习药理十载，得前侍医凌岫赏识入宫。荆轲刺秦后，先生惧朝堂险恶，将老母匿于齐国；齐亡后又迁至琅邪郡。”
夏无且听见母亲心里一紧，一改暴戾，语气急促地问：“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现在告诉你，影密卫能查到的，罗网也能查到。现在你被囚禁，总有人要来灭你的口，另外——你母亲被下了阴阳咒印。”顾御诸风轻云淡一般。
其实并没有。她提前安排人做戏，派人打探的也不过是夏无且与其母的关系亲密否，好让她从这方面下手。若他招供，反倒能名正言顺护其母周全——横竖按秦律，无论招否皆当诛九族。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夏无且的前额出了层薄汗，又或是方才浇上去的水。
赵高那等人，当然不会信任夏无且这种小卒，夏无且想必自己也知道，他的命是赵高握着的。
“哈！”如她所料，“难道要把你娘的皮剥下来一块儿不成？信不信由你。”她看见夏无且的动摇：“证据？我倒要问你，你又怎么证明阴阳家完全信任你？从那群神棍里随便找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你凭什么和他们谈条件？”
“你作为太医，本应恪守医道与臣节，如今触犯诛九族的重罪，他嬴政还没死，你莫不是想让阴阳家和赵狗护你！？”
夏无且双唇微颤，由方才的激烈转化为安静，顾御诸心里满有自信，她笑意盈盈：“给你一天时间，好好想想。”她走了。
翌日未满期限，夏无且求见之讯已至。
夏无且蓬头垢面，十分狼狈地被吊在刑房中，他的神智有些恍惚。
但突然地，一个影密卫来到他面前，高举手上的铁剑。
这不是影密卫——他想杀了夏无且！但他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刃逼近自己。
他吼叫不出，瞳孔一缩，只见白光一道，直取了那刺客的首级！他见一把刀光极烈的兵器浮在半空，顿时领悟到这是顾御诸的兵器。见那刀守着自己，夏无且松了口气，但一时不见顾御诸到来，心依旧悬着。
一盏茶，顾御诸进了刑房。
她想起韩非之死，心中担忧，便提前发出了夜荼，果然等到前来灭口的两个刺客。其装束是影密卫，但章邯留下的人表示影密卫中并无此二人。顾御诸松了口气，心想若是杀错人还得浪费时间和章邯解释。
而她刚入刑房，却又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顾御诸回头一料，即是罗网天字一等六剑奴其一【魍魉】。
顾御诸有些兴奋起来。既然赵高能派出天字一等，那么夏无且的命他势在必得，更说明夏无且的脑子里有相当重要的情报啊——她吩咐影密卫拖住魍魉，自己一定要亲审夏无且。魍魉脱离六剑奴一人在场，十几个影密卫兴许能拖他一炷香。
牢中只剩夏顾二人，顾御诸将夏无且的四肢松懈，让他坐在地上，而她下蹲与其平视。
“你不怕我逃走吗。”夏无且说。
“既然你能提出要见我，想必也已经认清我们间的利害关系。此时逃走也不过是尸体一具。”
夏无且咳了几声，自嘲般笑道：“云尧仙名不虚传。”
“多谢，可以开始正题了。外边儿影密卫正忙着和来杀你的人掐架呢。”顾御诸御来一杯温水：“你且饮水。”
夏无且眼里闪现出了一丝惭愧。少时，夏无且发言：“那日赵府令领我与一位阴阳家的统领会面，我没见到他的脸，但他的声音似是一名少年。”
顾御诸脑中立马浮现出那唐氏综合征一样的身影…
“他给我一些药，说是能延长皇帝寿命，恰逢皇帝要我去寻查你所制之药，我查过后发现两种药的成分确实相似，一时鬼迷心窍，便接受了。…但他又趁我不防备对我下了咒，我立刻扔下药，他却困住我说只要剂量到了就接我去阴阳家还会派人拜访我母亲，若是不应便杀了我。我无可奈何答应下来。但他给我下的咒印竟能控制我的神智——！呃、啊——”
夏无且的表情立刻痛苦起来。“顾御诸——快锁住我，我不想死！！”顾御诸即刻反应，用锁链锁住了夏无且的四肢。他痛苦哀求的眼神让顾御诸无措一刻，只听他喊：“求你了、顾御诸，我想活，别让我死！！”
说罢夏无且便立刻没了动静，等到他再次坐起身，那满脸的死意让顾御诸当即认出这是星魂。星魂抬眼看清顾御诸，面上狰狞起来，他恶狠地：“顾御诸，又是你！——”
他立刻要在口中狠狠咬去，顾御诸眼疾手快，疾探虎口卡其颌，塞入布团阻绝。星魂控制之下的夏无且边呜呜囊囊的叫喊着便蠕虫一般在满是污垢的地面蠕动。顾御诸无奈将他扛在肩头，杜绝他撞地寻死。
贪生怕死，倒是正常……她想。
此地不宜久留，她召唤出杏水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