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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王府疑云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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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斋。
谢昭坐在那里，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殷红的外袍不染纤尘，鎏金折扇在他手中微微起伏，连带着发丝轻轻扬起。
“今日的无涯斋，倒还有些热闹，坐吧。”谢昭瞥了袁黎黎一行人几眼，看着旁边的桌椅对几人说道。
袁黎黎一行人也不客气，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这边谢昭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着一壶茶走过去给袁黎黎一行人都倒了一杯，“今天是王焕的葬礼吧？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来，没想到这么快。”
“你早知道，即使我们不出手，王焕也会死？”袁黎黎却不看谢昭递过来的茶水，只是直直地盯着谢昭的眼睛。
王瑾瑜和荆一水在旁也紧张地盯着谢昭，他那一身殷红的装饰下，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危险与秘密。
“嗯?”谢昭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是知道啊，毕竟我可是无涯斋的头头儿呢。”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们?”袁黎黎进一步问道。
谢昭闻言一愣神，看着袁黎黎三人忽而轻笑出声，似乎是不可置信。“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无涯斋的消息就那么不值钱吗，你都没问我就要上赶着去告诉你?”
“你……”袁黎黎被谢昭呛了一声，面上已经有了几分怒色，好在王瑾瑜及时拉住了袁黎黎。
“昭公子，我是王瑾瑜，琅琊王氏旁支子弟。”王瑾瑜道。
“嗯，我听说过你。”
王瑾瑜轻轻按了一下袁黎黎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昭公子，我们这次来并不是要质问你什么，只是王焕的死颇有蹊跷，如果昭公子凶手的消息，还请告之，王氏定会记下你这份恩情。”
袁黎黎冷静下来，这才想到谢昭这人阴晴不晴，越是易怒越是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所幸刚才王瑾瑜拉住了自己。
“王氏的恩情啊……”谢昭低眉，假装思索了片刻后摇摇头，“我想还是算了，你王氏说话不算话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恩情啊，我可不敢要。”
“昭公子此言何意?”王瑾瑜脸上露出疑色。
袁黎黎眼光在谢昭和王瑾瑜身上来回，心里暗自猜测，难不成这谢昭之前也同王氏做过消息的交易?
谢昭还未回答，荆一水便抢过话头去:“你不和王氏交换情报，那之前答应过我们的，可还作数？”
谢昭闻言挑眉，狐狸眼转而看着荆一水，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当然，王焕已经死了，不管是不是你们杀的，我答应你们的自然作数。”
“那就好，现在我们要问的消息就是，是谁杀的王焕，为什么要杀他？”荆一水迎着谢昭的眼神说道。
眼神交汇之间，似有暗潮涌动。谢昭笑容挂在脸上，不见丝毫冷意却让人感觉到危险。
“你莫不是要说话不算话?”袁黎黎见谢昭停在那里，插了一句道。
谢昭轻轻吸了一口气，退了两步坐回到椅子上，鎏金折扇在手里轻轻摇曳，那壶热茶在他手里冒着热气，他的眼神留在氤氲之后，朦胧的看不清楚。
“无涯斋，从来说话算话。”谢昭轻轻道，“要杀王焕的人，是我……羯族胡人还有……幽冥司。”
袁黎黎心里一惊，竟然有这么多人要杀王焕。到底王焕做了什么?
“……竟然有这么多人……”王瑾瑜眼里眸光微动，“他们……不，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云水残卷啊。”谢昭喝了一口茶，吐出的起在热茶的上方变成一丝白色的烟雾。
“王氏把水卷藏在地宫，王焕又在地宫值守了那么多年，这就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王瑾瑜眸色一凝，“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留他性命带你们去地宫找水卷?”
“因为王焕，他要带着水卷去投奔胡人啊，”许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可笑，谢昭的脸上更加漫不经心，“王氏的人，却成为了羯族狼部的死士……”
谢昭摇摇头:“啧啧啧，也不知道王氏是怎么了，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后辈……”
谢昭话里的讽刺都藏在了不言中，王瑾瑜面上显然有些挂不太住。若不是王氏家训森严，或许袁黎黎能在这里看到王瑾瑜撒泼打诨的一面。
“幽冥司为什么要杀他?”荆一水见状，岔开话题问到。
“前朝玉玺啊……”谢昭带着看弱智的眼神看着荆一水，似乎是在嘲讽他这一点都想不到。
“抛开幽冥司本身就想找云水残卷不说，就是王焕那几日疯了似的在王氏祖坟挖前朝玉玺的事情，你觉得幽冥司能放过他吗?”
谢昭继续说道:“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幽冥司背后的势力是谁吗？”
荆一水闻言沉默了下来。在场人之中，看似是他对幽冥司最为了解。可这段日子，他虽然和王灵姝在宫中打探幽冥司的消息，但幽冥司的防备极强，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趁机而入。
袁黎黎见状，出言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杀王焕……甚至不惜与胡人和幽冥司合作……”
狐狸眼里折射出精光，谢昭收起折扇微微一笑:“黎黎姑娘说话可得讲证据，我虽然要杀王焕，但是与胡人和幽冥司合作这件事情，我可不承认。”
袁黎黎闻言心里啐了一道，“若是没有同他们合作，你又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哦……那便当我是胡乱猜测吧，但是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一开始的阿史那罗，再到现在的王焕，他们究竟是哪里与你有了过节，你非得致他们于死地不可?”袁黎黎道。
谢昭的表情顿了一下，王瑾瑜也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跟在袁黎黎后继续说道:“陈郡谢氏……旁支子弟……谢安的远房侄孙……光风霁月的建康城昭公子，为何会成为无涯斋的主人?又为何会与胡人和幽冥司扯上关系……”
王瑾瑜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往谢昭的地方刺过去。“我觉得，或许谢安前辈也会很想知道。”
像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最忌讳自家子弟在外面败坏自己的家风口碑。王瑾瑜这话，隐隐藏着些威胁的意味。
谢昭不会听不懂王瑾瑜话里的意思，可他谢昭是什么人?建康城第一风流纨绔，虽然风流，可从未停止过自己的野心。
“嗬。你们这不会是在要挟我吧?”谢昭不屑地说道，“行吧，我告诉你们吧。不过不是因为我怕了你们，而是因为以后我们还可以多合作。”
谢昭笑了笑，又提着茶壶走到三人面前，给三人续上了热茶。
“昭公子若是以诚相待，我们自然也会吧昭公子当成朋友来看待。”袁黎黎缓缓道。
谢昭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那是自然。”
“其实我和王焕的过节，也很简单。他与我同为庶子，可境地却完全不同。他可以去守地宫看祖坟，我却连进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嫉妒作祟罢了……”谢昭缓缓说道，面上表情淡淡。
谢昭说的认真，可袁黎黎听着，心里仍感觉有些疑惑。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竟然会脑子里每天都想这些么？
“嫡庶之别，在世家大族里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不过昭公子心思如此豁达，怎么会纠结在这件事上面？”王瑾瑜道。
谢昭轻嗤，漫不经心的笑脸上面竟然看出了一分的怒气，“去他妈的嫡庶之别……”
袁黎黎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谢昭竟会爆一句粗口。
“不好意思……没忍住……”谢昭见三人愣住，赔笑道，“没吓到你们吧?”
荆一水和袁黎黎摇摇头，王瑾瑜则是顿在了当场。这下子他们有点相信，谢昭真的很烦世家大族里面的嫡庶之别了。
“那就好……”谢昭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庶子在王府那么作威作福，想替王府教育一下他罢了。况且，他那么大张旗哭地告诉别人云水残卷的消息，还和胡人不清不楚，作为一个晋国人，我想杀他有什么错吗？”
谢昭问了几个问题，问得三人一愣一愣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荆一水见状，说道:“那胡人为什么要杀他呢？他不是已经成为狼部的勇士了吗？”
谢昭道:“胡人不过就是把他当成打探晋国消息的工具罢了，当这个工具被那么多人盯上了，肯定就是要被抛弃的呀。”
“世道无情，有情的人也不多啦……”谢昭说道。
闻言，王瑾瑜陷入了沉默。虽然他早就知道王焕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从谢昭嘴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伤神。
他总是想着王氏的好，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来玷污王氏的荣誉与荣光。可对于王焕，不知为何他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
“那……你知道云水残卷在哪里吗？”袁黎黎试探地问道。
谢昭抬眉一笑，“自然……”
“何处?”荆一水闻言道。
“王氏祖坟，听涛石下三尺。不过取这水卷的时候需要活人血祭，你们当真要去拿？ ”
谢昭的眸光打量着屋子里的三人，不知是关心还是试探。只听见外面有一大鸟飞过，许是受了惊，留下了一声长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