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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送给十九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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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少队的时候,为了让“父母”的存在更加真实,叶饮春每天都要离开宿舍一个小时,假装跟父母打电话。
每逢过年,叶饮春还会亲自做油泼辣子带到训练队,假装这是自己的爸妈做的,送给同学们吃。
“嘿嘿,”他们来到基地的后院,叶饮春边讲自己的回忆,边对陈邀月尴尬地笑,“想想就觉得那时候自己还挺傻的,演戏演这么真干嘛……”
小孩子总会为了面子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理由,做些在大人看来毫无必要的事情。等长大后回望,这些事情会被统称为“黑历史”,是和qq空间的非主流动态一样,要删除干净的。
但叶饮春把自己这些的过去,毫无保留地告诉陈邀月了。
陈邀月看着叶饮春,只觉得他笑得蛮让人心疼的。
就像叶饮春在北京见到了陈邀月孩子气的一面,陈邀月在四川也见到了叶饮春精心塑造的另一面。
在同学和队员眼中,叶饮春肯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长得帅,气质好,能力强,可以妥善处理好人际关系,能反过来帮助教练照顾家庭,同时高考和登山两不误,还有一对很关心他的父母。
不论是废弃图书馆、藏民家还是训练基地,叶饮春都曾真实地在这些地方生活过,他把自己的心孤立起来,自我设防,不去主动接触他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破。
所以只羡慕别人给你展示出来的光彩的一面那就完蛋了,人怎么会只有一面呢。
大家都尽可能把自己包装的完美,包装的八面玲珑、无可指摘,因为不想被人看破自己的脆弱。
从这个角度说,每个人都是自我设防的“骗子”。
他俩在后院的一处椅子上坐下,看向不远处的山峰,冬天的成都是开山茶花的季节,二人的椅子后方恰好种了一排的山茶树。
因为放假的缘故,这里空无一人。风一吹,白色的花瓣落了下来,地面变得如宣纸般,两人像坐在雪山上一样。
陈邀月握住叶饮春的手,柔声道:“我不觉得你傻哦。”
“陈队长肯定心里笑话我了。”
“不会……”
叶饮春瞪他:“就是有。”
“又开始倔啦。”
陈邀月干脆把叶饮春圈到怀里,伸手揉他后颈,像在顺毛。过了会儿,等叶饮春警惕心降低了,陈邀月手突然下滑,开始挠他胳肢窝。
叶饮春倒在他怀里,忍不住开始笑:“你、你干嘛,别挠了……哈哈哈……陈队长,我认错,我、我不觉得你笑话我了……别挠了哈哈哈——”
陈邀月不听他的,一直把叶饮春挠到连笑得力气都没了,才松开手,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叶饮春仰躺在陈邀月的大腿上,花瓣继续落下,他深吸口气:“陈队长,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陈邀月戳了戳他的脸:“我也和你也说一件我干的傻事吧,这样咱俩就扯平了。”
叶饮春看着他:“你说。”
“我参加国际小学面试时,我妈特意给了我巧克力,让我面试时分给老师吃,展示一下情商,结果我不小心把巧克力塞到屁股后兜里,到学校时,巧克力已经热化了,面试官问我那是什么,我不敢说是巧克力化了,脑子一抽,居然是那是我拉的粑粑。”
好吧,这实在太黑历史,陈邀月也说脸红了,他声音小了点:“好在后来我妈还是决定让我去上公立小学了,不过直到现在,我路过那所国际小学时,还是忍不住想快点走过去。”
叶饮春没听完就已经开始憋笑了,好不容易等陈邀月话音落了,立刻出声:“噗呲——”
这笑声像铃铛一样,山茶花瓣都跟着飞舞起来。
陈邀月看着他:“所以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哪里厉害呀。”
“我要人教,才知道要把巧克力分给面试官,但叶小同志靠自己,就知道要给队友们分油泼辣子,”陈邀月夸他道,“这说明叶小同志聪明还情商高。”
陈队长说话真好听,叶饮春都被他捧得有点飘飘然。这个陈队长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就算你把自己的过去说得一文不值,他也能挖出那一丝藏起来的不起眼的优点,然后放大了夸你。
叶饮春起身:“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嘛。”
“为什么?”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展示给你,”叶饮春认真看着他,“过去,我总是在对别人说谎……这次我不想再说谎了。”
“嗯,在我面前你不用说谎。”
“任何一种我,你都会接受吗?”
“那当然啊,”陈邀月笑了,“我爱你,倒不如说,你不把这些展示给我,我才会难受呢。”
“陈队长……”
“我在呢,叶小同志。”
陈邀月拖住叶饮春的后颈,唇瓣相碰,山茶花瓣落下,把世界染为纯白,他俩就像又在雪山上吻了一次一样。
大年初七,他们去了大熊猫培育基地。
春节期间,人多得要命,基地里面像下饺子的热锅似的,寸步难行。陈邀月牢牢跟在叶饮春身后,用手围着他,时刻防止他被人撞到。叶饮春看中了培育基地的熊猫冰淇淋,俩人排队排了半小时,结果被告知已经售罄了,弄得他沮丧了半天。
但好在熊猫非常可爱,二人一致觉得这趟没有白来。陈邀月拿着手机疯狂给叶饮春拍照,他觉得叶饮春和熊猫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双倍的可爱!”。
逛了一天,等回到酒店,两人都累坏了。
叶饮春洗完澡,然后就见到陈邀月穿着浴衣,鬼鬼祟祟地从门口拿进来一个外卖袋。
叶饮春纳闷:“外卖了什么?”
“白天逛大熊猫基地的时候,不是没买到冰淇淋嘛,刚才我回来看了下手机,发现外卖也可以买,就试了试。”
陈邀月在床上坐下,拍了拍,叶饮春眨眼,乖乖地小跑过来,在他两腿中间坐下。
陈邀月伸手从后面把叶饮春圈进怀里,下巴抵他发顶,给他撕开冰淇淋:“尝尝?”
叶饮春接过,这是一根熊猫形状的冰淇淋,黑白相间的小熊猫抱着绿色的竹子,萌萌的,让人不知道从何下口。
犹豫了会儿,叶饮春还是先咬了一下熊猫耳朵。然后看着没了耳朵的熊猫,他心里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陈队长,我觉得我杀生了。”
“那要么明天一大早我带你去寺里拜拜?消消煞气。”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不要。”
叶饮春一狠心,闭着眼睛把整个熊猫头都吃掉了。陈邀月在他耳边问道:“味道怎么样?“
冰淇淋的味道是抹茶味的,带了点竹子的清香。叶饮春眨巴眼睛,连嘴唇都舔干净了:“好吃。”
“嘿嘿,那慢慢吃。”
叶饮春边吃边问:“陈队长,明天你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我会先送你去高铁站的。”
明天是大年初八,陈邀月初九就开始上班,所以明天必须出发去往阿里了。
其实本来新年期间他也需要值班的,但好在张秋衍主动和他换了班,不然陈邀月都凑不出一段这么长的假期。
叶饮春的学校初十就开学了,所以也没法跟着陈邀月回阿里。
分别在即,叶饮春有点难过了。
“陈队长……”暖气开得太足,叶饮春又在伤感地发呆,冰淇淋就化的很快,他吃了一会儿,就求助喊道,“沾手上了,我要纸。”
“给。”
叶饮春擦了擦,还是觉得难过,他想哭了,但又好面子不想在陈邀月面前哭。就扯了个理由:“哎,干了,擦不干净,我去下洗手间……”
他正要起来,陈邀月却拉住了他:“要么我帮你吧。”
“你怎么帮……”陈邀月抓住他的手,湿热的触感从手指间传来,叶饮春脸刷地一下红了,“陈、陈队长……”
他看到一片舌尖,跟春日微风似的,从他指缝间滑过。
“现在干净了,”陈邀月抬头,舔了舔唇,笑嘻嘻道,“你很甜。”
好坏。叶饮春也顾不得伤感了,他被激起了胜负欲,三两下就把冰淇淋吃完,起身指着陈邀月:“现在轮到我吃。”
陈邀月圈住他的腰,把他捞到床上:“你来。”
两人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才安分下来。叶饮春又打开一瓶可乐,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印,控诉道:“你吸的。”
陈邀月扯开被子,给他看自己肩膀上的齿印,也委屈道:“你咬的。”
然后俩人一起笑了:“噗呲。”
初八,两人各自返回了各自的岗位。叶饮春带着小小斗去复查了一下腿,医生检查了小小斗的身体,说一切正常,就顺便给它做了个绝育手术。
开学了,北京的山桃花、樱花、杏花一齐绽放,杨絮像雪一样堆积在路面上,又到了花粉过敏的季节。
二月下旬。叶饮春把自己的驾考成绩从狮泉河镇转到了北京,在这里继续练车,终于在三月中旬拿到了驾照。
拿到驾照的这天刚好是叶饮春的生日,3月16日,叶饮春刚从科目四考场出来,就超兴奋地给陈邀月打电话:“以后我就是合法开车了!”
陈邀月在电话那头问:“那要不要现在就开给我看看?”
叶饮春愣了:“啊,怎么开给你看?”
这天是周五早上,前后也没节假日,陈邀月理论来说不可能有假期的。
叶饮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要一个人过生日了,为了不让陈邀月为难,他也很乖地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你拿完驾驶证,到交警大队的西门来。”
叶饮春颤抖地走到西门,看到人后,手机差点掉了:“陈队长……”
陈邀月穿的薄款牛仔外套和直筒长裤,双腿修长利落,站在交警大队门口,冲着他笑。
“因为假批得很急,就没提前和你说……好吧,这都是借口,我就是想试着给你点惊喜……”陈邀月道歉,“不好意思,对你而言不会是什么惊吓吧?”
虽然这天前不着春节后不着清明,没有公共假期,但陈邀月还是用尽全力请了两天的假,和周末拼在一起,来了趟北京。
陈邀月继续道:“那个,你的生日礼物……”
“陈队长!”叶饮春没等陈邀月说完就兴奋地冲了上来,抬起小猫眼睛,抱着他不停地蹭蹭,“是你吗!生日礼物是你吗!谢谢!谢谢你来陪我!是最好的礼物!我超喜欢!我好开心!我最喜欢你了!”
他这么激动,陈邀月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后面的话了:“……是这辆车,当然我也是给你的礼物。”
叶饮春这才注意到,陈邀月身后还有一辆车。
额,他眼里只有陈队长,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还有这个。
“之前不是说,我要在北京给你弄辆车嘛,”陈邀月拍了拍车盖,“我用这两年工作的钱攒来买的一台。”
既然要继续读书,那陈邀月其实早就可以辞职了,现在继续工作,一有觉得不想当甩手掌柜的情绪,二就是想再赚点钱。他之前就说过,为了找爸爸,家里除了那个四合院,能卖的都卖了,他手上真的没什么钱。
“不过因为你没户口,所以这车只能先安在我头上……”陈邀月道,“所以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你打开主驾看看。”
叶饮春屏住呼吸,走到主驾前,拉开车门,只见座位上有蛋糕、鲜花,还有一个礼品盒。
礼品盒上写着:“送给十九岁的阿春。”
陈邀月看着他,笑道:“打开看看。”
叶饮春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盒子中央躺着一枚圆盘型金色吊坠,吊坠正面雕刻着一片星空,多颗星星错落排布,连成漂亮的星轨。
“这是什么?”
“星图项链,我在网上找到了咱俩相遇那天、相遇地点上方的星图,刻在了黄金吊坠上,”陈邀月给他戴上,“送你的,十九岁生日快乐。”
是的,他十九岁了。叶饮春提了提这个吊坠,好重,应该是实心的,他看到盒子里的鉴定证书上,写着重量13.14g。
他握着吊坠,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与陈邀月相遇那天的一整片星空。
“谢谢!”叶饮春抬头亲他,“我特别喜欢!”
陈邀月笑道:“那就好,既然拿证了,干脆开车回去试试?”
“嗯!”
“走,我在副驾给你看着。”
叶饮春非常自信,露出笑容:“陈队长,相信我,我开车绝对稳,保证你在副驾连车在动都感觉不到。”
然后他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因为北京的周五,真的超级堵。
刹刹停停,身子不停地随车摇摆点头鞠躬,叶饮春觉得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练习给前车拜年。
叶饮春愤怒了:“这堵的,我去趟阿里再回来,车都还在这。”
“噗呲,”陈邀月笑了,“叶小同志果然是预言家,的确是连车在动都感觉不到了。”
“……”叶饮春委屈,“还是狮泉河镇好,从来不堵车。”
叶饮春急是因为他知道,陈邀月这趟请假回来,肯定没多少时间。他们在车上的时间越多,在家里的时间就越少。
果然,好不容易回到家,两人切了蛋糕,看着叶饮春许了愿,抱着亲了没几分钟,陈邀月的手机闹钟就响了。他连忙起身:“真的很抱歉,阿春,我得赶飞机回去了。”
叶饮春:“啊?这么快?”
“嗯,”陈邀月点头,“周日有个任务,领导说了那里难度大,希望我来做,马上就要提交辞职报告了,我不想跟领导起冲突,就答应了,所以今天必须走……”
叶饮春没有闹,他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送你去机场。”
送走陈邀月以后。叶饮春过上了可以开车的生活。陈邀月买的是电车,还请人在四合院的车位里里装了个充电桩,用起来非常方便。
时间慢慢流逝,清明节的时候,叶饮春去给陈邀月的爷爷奶奶送了菊花,又去成都又看了看张树培,见了宋娜和小莓。
到五一的时候,叶饮春又坐飞机去了拉萨,然后转绿皮抵达了狮泉河镇,因为马上要辞职了,陈邀月不敢请假,所以这次见面要麻烦叶饮春多跑跑了,他蛮歉疚的,叶饮春刚到狮泉河镇,就给他做了帝王蟹和龙虾。
两人一起住了一天后,叶饮春又匆忙坐绿皮离开了。
叶饮春坐在车窗边,看到陈邀月站在火车必经之路边的田埂上,冲着他不停地挥手道别,感到非常难过。
虽然他俩在一起快一年了,但总是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挨到七月中旬,学校终于放假了。安顿好小小斗,坐飞机落地拉萨的时候,叶饮春觉得自己已经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
两个半月!他整整两个半月没能亲眼见到陈队长了。这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记录,他觉得他现在可以把陈队长吸干。
由于在学校里太过没有精气神,苏维还以为肾虚了,偷偷给他塞肾气丸,让他多加油,叶饮春很无语,看着苏维翻白眼。
分离带来的痛苦太过剧烈,以至于叶饮春都没力气欣赏陈队长的美貌,见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抱住:“我……需要陈队长能量……”
陈邀月的辞职手续也办完了,接下来无人区寻找陈涛之旅的路线和审批也已经全部完成,叶饮春也妥善安置了小小斗。
坐上老吉普,陈邀月点开音乐,里面自动播放着《玛尼情歌》。
陈邀月点燃发动机:“我们把这首歌里提到的地点都逛一遍,再出发去无人区,怎么样?”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远处天际线上的雪山,嘹亮的歌谣,一切都好熟悉。
叶饮春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