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每爬一座雪 ...
-
“算了算了,真相如何我也不追究,总之目前结果来看……没发生最差的情况,那就好。”
宋娜看他俩小动作一套一套的,知道没必要再追问:“不过小春,你的三十五万我是不可能要的。”
叶饮春一愣:“啊?”
“啊什么啊?把你完整的银行卡号告诉我,我给你转回去。”
“不,”提起这个话题,叶饮春也很固执,“……那些钱给师娘了,我不会再拿回来了。”
宋娜皱眉,语气严厉了些:“告、诉、我。”
叶饮春勇敢地抬头与她对视:“不!那是我给师娘和小莓的,想感谢您们这么多年的照顾,我绝对不会拿回来!”
宋娜提高声音:“你不拿回去,大学学费生活费怎么办?”
叶饮春也很坚定:“暑假我在救援队帮忙,赚了一些钱,够付学费住宿费……等去了学校,我还会想别的办法勤工俭学的。”
俩人互相咬牙对视:“……”
“嘁,”宋娜拿他没辙,干脆拍板道,“既然你坚决不要,那我就捐给青山救援队吧,你俩这次陪我上山,我也没付薪水,怪不好意思的,小陈队长,麻烦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陈邀月没想到这俩的战斗会突然波及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这钱该不该收,犹豫两秒,身经百战的他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宋姐,我们赞助只接受公对公转账,如果商量好的话……您可以直接联系达桑书记,他会给您我们单位的账户的。”
“行,那我现在就打。”
见宋娜拿出手机,陈邀月连忙道:“那个,麻烦宋姐先和阿春商量好……”
宋娜打断他:“既然这钱小春非要给我,那决定权就在我手上,我决定捐给青山救援队,干嘛和他商量?”
说罢她还敲了敲桌面:“还是说小春又想把这钱拿走了?”
砰砰声传来,俩人瞬间幻视高中班主任拿着三角板站在讲台上的场景,身躯一震,都不敢说话了。
宋娜很满意他俩的安静,立刻给达桑书记打了个电话,又操作了几下手机后,说道:“捐出去了。”
“……”叶饮春乖乖的,“我替被救援的人们谢谢师娘。”
陈邀月补充道:“太感谢了,如果您有什么自营品牌的话,我们青山救援队也可以给您拍宣传视频。”
“你俩的宣传视频……”宋娜闻言笑了笑,“我看过,挺有意思的,不过帮我拍就不用了。”
在陈邀月的印象中,这好像是宋娜第一次对他俩笑。
但老师的笑容嘛,懂得都懂……想起张秋衍给“辣大娘”剪辑的内容,他俩不知为何更心虚了。
安静中,火锅的沸腾声唤醒了在场诸位的食欲,空锅的汤底溅出的几滴热油,众人回神,连忙继续吃饭。
陈邀月悄悄问叶饮春:“要不要我跟达桑书记说下,还是把钱还给你?”
叶饮春摇头:“不用啦。”
陈邀月还是有些犹豫:“好歹三十五万诶,你舍得?”
叶饮春倒是大气:“舍得啊,反正就算给我三十五万,我也只会想拿去和陈队长拍三万五千张合影。”
这家伙,这种时候还要贫一下。
陈邀月佯装无奈叹气:“本来以后想让叶小同志管钱的,这么看来咱家只能靠吃照片过日子了啊。”
陈邀月用的“咱家”这个词让叶饮春很受用。他眼睛弯弯,压低声音跟陈邀月说悄悄话:“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吃腻的。”
陈邀月往他嘴里塞了勺红油豆花:“那以后我想办法做给你吃,不许剩哦。”
叶饮春一口吞下豆花:“谁怕谁。”
陈邀月带着笑意看他:“叶小同志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叶饮春其实想说还有更硬的地方等你来试,待碍于场合,他还是眨了眨眼,闭嘴了。
张树莓早就醒了,一直在旁边悄悄观看这俩人的互动。由于张树莓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叶饮春和陈邀月看,很不礼貌,宋娜试图用食物转移她注意力了好几次,但全部以失败告终。
此刻,张树莓更是童言无忌、语出惊人:“哥哥,你俩好像情侣啊。”
她这话的杀伤力比烧开的火锅溅起来的油星子还要惊人。
叶饮春有些惊愕,在他的认知里,小莓这个年纪,就算对爱情有概念,应该也停留在异性之间的感情吧。
他迟疑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张树莓声音又大又脆:“因为妈妈之前经常在家里看两个男人亲嘴的电视剧!”
“……”
场上沉默了。
陈邀月沉默是因为他跟这一家人不熟,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得体,叶饮春沉默则是因为宋娜在他心里一直是非常严肃又端庄的形象,突然听到了这样的秘闻,害怕被灭口,觉得不如装作没听见。
宋娜瞪她一眼:“小莓!”
她明明把这小孩的眼睛捂住了,这小孩怎么还是看到了!
“电视上那些人是坏孩子,小莓不要学,小春和小陈是好孩子,才不会那样,”宋娜和颜悦色,看向二人,“对吧?”
叶饮春:“……”
陈邀月:“……”
怎么说呢,就是,他俩挺心虚的。
见这俩人不说话也不接腔,宋娜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惶恐:“……啊?”
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更诡异了。
始作俑者张树莓吃了几口儿童套餐里的小番茄,又睡着了。
她一闭嘴,饭桌上就安静得只剩下火锅滚泡声,宋娜边吃菜边时常抬头,瞄一下对面两个人,欲言又止。
她这动作让叶饮春和陈邀月更心虚了,俩人连忙夹菜吃饭,陈邀月试图开了几次聊天的话头,但都以失败告终,整顿饭下来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陈邀月说既然宋娜给救援队捐了款,那这顿饭怎么都该由他请客,便抢着付了钱。
这时已经天黑,二人把宋娜和张树莓送回了住处,便离去了。
宋娜走进酒店,想了想,还是把张树莓暂时交给前台照看,追了上来:“等等,小春……”
这时俩人已经走出几十米远,叶饮春都已经揽上陈邀月的手臂了:“嗯?”
宋娜盯着叶饮春揽着陈邀月的手,停下脚步,没说话。
于是,阿里的月光下,旁边大小店铺内传出的隐约灯光前,这两拨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
叶饮春小声问道:“陈队长,我要不要松手啊。”
陈邀月答道:“你不觉得这个时候猛地松手更显得心虚吗?”
“……也是哦。”
“装得像普通男性朋友点,应该没问题。”
叶饮春愣了:“但是普通男性朋友是什么样?”
“啊,”被突然这么一问,陈邀月也愣了,“那个……就,你联想一下,在教室里,听到男同学之间说的,声音最大的最常见的话是什么?对我说一下。”
“那个、那个……”
于是,叶饮春思索片刻,对陈邀月认真道:“陈队长,老师来了。”
陈邀月看了看叶饮春,又看了看宋娜:“……那个,老师确实来了。”
叶饮春在一旁无辜眨眼:“……嗯,是的。”
然后他又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像普通男性朋友吗?”
陈邀月心里也没底:“……诶,也、也许?”
宋娜还是没说话,她看着面前俩人说相声,大脑同时疯狂旋转着:“……”
她大概是在八年前认识的张树培,那个时候,叶饮春虽然年龄尚小,还没加入国家少年训练队,但已经和张树培很熟悉了。
根据张树培介绍,他某年过年带着几个国少队的孩子去四姑娘山训练,遇到风雪,差点被困,是偶遇了正在放牛的叶饮春帮忙带路,才顺利走了出来,没有酿成大事故。
这么多年,出于对这份帮助的感激,再加上叶饮春的确有登山的天赋,张树培在年龄到达后,就把他引荐进了国家少年登山队。
而叶饮春也很懂感恩,经常省吃俭用攒钱,在节假日给张树培一家送些实用的礼物。小莓出生的时候,她大出血,张树培一个人照顾两人忙不过来,叶饮春便专门到医院看护小莓,帮了很多忙。
宋娜并非登山攀岩的专业人士,叶饮春在她看来不能算做后辈,只是一个年级相对而言较小、很重要的朋友。
宋娜承认,在刚接收到张树培去世消息的时候,她被情绪影响,的确不理解,为什么叶饮春能那么冷静地把尸体带下山,是不是和网友说的一样有所预谋。
所以在葬礼上,满心悲痛的她几乎没怎么搭理过叶饮春。
直到三十五万打过来,叶饮春一句话都没留地消失,电话也彻底关机,她才猛地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伤痛就随意拿人撒气。
尤其是宋娜后来,还听到叶饮春的师妹说,她的确听张树培提起过,不想只做后勤,想跟叶饮春一起冲顶。
所以宋娜这次回来这里,既是想找机会向叶饮春道歉,也是想要尝试抵达事发地点,去看一看那个让自己的丈夫去世,又费尽一生不断攀爬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至于叶饮春是否如她猜想的,因为网络暴力才来到阿里,想要证明什么,又是否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人,从而改变了想法……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多问。
她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伤害到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宋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就是想说,那个,其实……同性恋也不完全是坏孩子。”
叶饮春愣愣地点头:“老师您说得对……”
陈邀月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还没出戏呢:“谢谢宋姐,我们也这样觉得。”
宋娜又解释了下:“刚刚我那是为了教育小孩,怕小莓早恋。”
叶饮春依旧呆呆的:“嗯嗯,好的。”
“那我回去喽。”
“师娘再见。”
“宋姐再见。”
宋娜转身进入酒店。叶饮春看了眼陈邀月,正要说话,没想到电话响了。
叶饮春接通,电话那头还是宋娜的声音:
“我对同性恋真的没意见。”
叶饮春总算回神,忍不住笑了:“师娘,好的,我们知道啦。”
宋娜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的实力,这次登山,不需要到达山顶,只要能到……树培出事的地点就行,我们打算周日出发……到时候麻烦二位一起了。”
叶饮春答道:“不麻烦,我应该做的。”
陈邀月也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您捐的那些钱,都够我们整个救援队陪您上山好几次了。”
“嗯,那到时候见。”
他们又寒暄几句,才说了晚安,挂断电话。
今晚晚上这么来回折腾一趟,叶饮春和陈邀月俩人也累了,他们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了。
接着就是日常的一天。这天陈邀月值班,叶饮春则是一直忙着和宋娜请来的人做工作交接。陈邀月的工作暂时交接给了张秋衍,张秋衍则是把比较好上手的工作交给了宋娜请来的另一个人。
队长的工作容不得闪失,还得是在队内呆了更久的张秋衍来暂时替代更合适。
周五的时候,两人又去参加了行前聚餐。宋娜请的是一家常做雪山登顶计划的专业公司,在业内非常有名,据说只要给够钱,它们甚至能把走几步路都喘气的办公楼白领背上珠穆朗玛峰。
这次的队伍算上叶饮春和陈邀月,一共有十五人。其中包括1名总领队、1名主向导、3名高山协作员、1名队医、1名通讯员、2名负责搬运物资的夏尔巴人以及其他后勤备用人员。
登山的方案叶饮春和陈邀月检查过。全程大概要十天时间,首先从狮泉河镇出发前往BC大本营,接着由公司的后勤人员准备好所有攀登队成员的边防证和登山许可证,再在大本营进行两天的体检和行前训练,确认全员状态没有问题后,再出发前往C1营地。
总领队名为吴承山,三十五岁,有多次攀登8000米级雪山的经验。其他的队员也都有起码一座8000米级雪山的经验,众人大致介绍完各自的情况,就开始吃饭。
叶饮春还是蛮出名的,吃饱喝足后,很多队员凑了过来:“春神!”
“叫我小叶,小叶就好啦。”
接下来的话题不在乎就是是怎么加入训练队的,为什么不继续更新账号,还有平时锻炼肌肉的方法,以及雪山见闻等等。
今天餐桌上的都是专业人士,深知雪山上可能存在的意外和风险,因为几乎没人提起不愉快的话题,即便如此,叶饮春还是有些累。
聊了二三十分钟,叶饮春总算找到空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找到独自站在阳台上喝可乐的陈邀月,惨兮兮地呼唤道:“陈队长……”
看他这明显撒娇的表情,陈邀月忍不住笑了:“嗯?”
叶饮春钻到他身边,拉紧窗帘挡住二人,然后一把抱住陈邀月:“想你。”
陈邀月晃着装着可乐的高脚杯,手指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啊呀,看某个小没良心的和别人聊那么久,我还以为已经把我忘了呢。”
叶饮春埋在他胸前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抬头瞪他:“那哪能啊,叶小同志就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陈队长的。”
“可别忘啊,失忆情节光是肥皂剧里看着就心梗,我可不想亲身体验。”
陈邀月边说笑边伸出手,拍了拍叶饮春的后背,叶饮春抱上来的时候陈邀月就发现了,他的身子有点微微的颤抖。
陈邀月的手掌滑到叶饮春手边,轻轻握住:“紧张吗?”
叶饮春点头:“超紧张。”
和冈仁波齐不同,朗钦岗日峰是不会有任何补给点的。这座山更高、更险,而且信号覆盖率极差,还随时可能有雪崩和岩裂。
陈邀月安慰他:“别担心,这次不是登顶,也不需要我们救援任何人,既然决定了去,我们就好好做。”
“嗯……但是,怎么说……”
陈邀月很有耐心地引导他:“这里只有我们俩,你有什么心事尽管说。”
叶饮春扭头,看向窗外:“……我可能有点害怕那座山吧。”
城镇外,夜色降临。晚星点点,朗钦岗日峰隐藏在黑暗的天穹中。
“毕竟我第一次登顶那座山,就遇到那样的事……”叶饮春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身体止不住颤抖了下,“我怕会不会是,我一到那座山附近,就会比较倒霉之类的……其实我倒霉也无所谓,我就是害怕,又有人在我附近……遇到雪崩或者落石……”
“你是不是太大爱无疆了,这次出发的人都是你师母召集来的,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很清楚风险,这种情况下出了事,难道也要全归你负责?”陈邀月问,“难道说,以后每个死在朗钦岗日峰的人,你都打算出一份殡葬费?”
“他们……”叶饮春瞄了眼室内的酒宴,“他们或许是为了钱或者为了我师母,但你、你是为了我上去的,我怕……”
他觉得自己说话蛮没逻辑的,又害怕乌鸦嘴,于是缩了缩头,没继续说了。
“别担心,不会有这种事的,”陈邀月抱住他,下巴抵住他脑袋,“而且我觉得我在那座山附近运气挺好的,如果你还是担心,那就这样安慰自己吧——刚好我的好运和你的霉运抵消了。”
叶饮春叹气:“陈队长,你哪来的信心啊?”
“毕竟在那座山峰下,我能那么幸运地遇到叶小同志啊,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有信心说这句话了。”
“……”
叶饮春有点说不出话了,夜色漫上来,陈邀月安静地望着他,又是那么漂亮的、像海上明月一样的眼睛。
他真是要被陈队长迷晕了。
陈邀月低头,长长的睫毛凑得特别近:“在无人区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是你告诉我的。”
叶饮春释然地笑道:“对呀,连向来和叶小同志不对付的陈队长和我联手登山这种事都有可能发生呢。”
陈邀月努嘴:“真记仇,这句话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啊。”
“陈队长的每句话我都会记得。”
叶饮春抬头,趁着夜色,又吻了他一下。
聚餐结束,两人回家,一晚过去,周六也到了。
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天,俩人睡到八点,就起床开始收拾出发要用到的行李。
叶饮春今天值班,下午有人在附近的山上扭伤了脚,他又匆忙跟派出所的人去出救援,忙完工作后,才回了家。
开门后,陈邀月先抱住了他:“累吗?”
叶饮春蹭了蹭他:“陈队长抱抱就不累了。”
陈邀月配合的抱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来吃饭。”
叶饮春脱下外套,走到桌边。除了标配的两菜一汤,还有一个……小蛋糕。
小蛋糕上,竟然印着他和陈邀月在万岁山上的合影。
叶饮春震惊:“陈队长,你真的做了照片给我吃啊?”
“那是糯米纸,可以吃的,附近蛋糕店烘焙就可以打印,我让他们打了一张,盖在蛋糕表层上,”陈邀月笑眯眯的,“你说的哦,吃一辈子都不会腻,不许浪费。”
“谁怕谁?”
叶饮春坐下来,拿起叉子,直接把印了陈邀月的那一块叉下来,塞进嘴里。
陈邀月看着他吃:“好吃吗?”
“好吃,谁让陈队长这么秀色可餐呢。”
陈邀月笑道:“叶小同志,嘴还是拿来吃饭用吧。”
“嘴当然要拿来夸男朋友呀,”叶饮春又把印着自己的那块扒拉下来,伸给陈邀月,“陈队长吃我。”
陈邀月一口吃掉,边咀嚼边说道:“你这话说的,怪让人误会的。”
叶饮春完全知道他在误会什么,得意洋洋地继续撩他:“不满足于蛋糕的话,吃真人也可以哦。”
陈邀月斜睨他:“是谁晚上睡一张床的时候,我不小心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就要脸红半天啊?”
叶饮春一下子噎住了,脸也开始发红:“我、那个,我是太热了……”
虽然平日和陈邀月斗嘴时放得很开,但叶饮春的恋爱经验仅限于观看偶像剧切片和医学讲座,除了张秋衍、李泉安,他甚至不认识几个谈过恋爱的年轻人。
所以即使获得了很多知识,但真到了实操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更进一步。
再加上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虽然和陈邀月睡在一起很安心,睡着了他也会忍不住往陈邀月身上贴,但入睡前就是异常地紧张,两人胳膊稍微碰一下,叶饮春都会脸红半天。
而在这点上,陈邀月也是相当尊重他,叶饮春害羞,陈邀月就躺着不动,叶饮春睡着以后耍赖挤他,陈邀月也任由他按着性子来。
这样搞得叶饮春都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了。
但是他俩马上要上山了,不管现在想要做什么,似乎什么都不太可能了。
叶饮春有些恨自己不成钢,叹气道:“陈队长,今天又不是谁的生日,怎么想到做蛋糕呀?”
他专门问过张秋衍,陈队长的生日在冬天才对,而自己是春天出生的。
“不是生日也可以吃蛋糕呀,”陈邀月把蜡烛点燃,“就当是纪念我们的叶小同志重返山峰吧。”
说罢他又去关了灯,黑暗又温馨的小房间里,烛火摇曳着,很漂亮。
叶饮春想到一茬,拿出手机,嘿嘿地笑了:“陈队长,我想做一个新的自媒体账号。”
“还是登山的?”
“嗯,既然要重返,那就要继续记录,”叶饮春道,“不过……第一条视频,我想发这个蛋糕,可以嘛?”
陈邀月点头:“当然可以。”
叶饮春用蛋糕做背景,向手机相框内伸出了一只手。
随后他抬头,眨眼,小声念念道:“一起拍……”
“遵命遵命——”
陈邀月也把手递过来,叶饮春点击录像,随后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然后叶饮春就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已经发布了。”
陈邀月凑过来看:“第一条是蛋糕,一点都不像登山博主呢。”
“那就不做登山博主了,做情侣博主好喽。”
叶饮春趁机亲他一下,然后退开唇:“以后我每爬一座雪山,就要在山顶说一次我爱你,录下来,发到平台上,让全世界都知道。”
陈邀月摸了摸他浸在烛光里的脸颊:“比起山顶,我更希望是叶小同志平安下山以后,回到家里跟我说呢。”
“陈队长太会说话了吧,我有点自惭形愧了。”
“那必须啊,不然比你多的五年不是白活喽?“陈邀月掏出一张银行卡,“对了,这个银行卡给你,是学校寄来的,学费我已经用你的工资帮你交了。”
这些天,作为新入学的学生,学校给他办了学费预缴卡。叶饮春还约了宿舍号,加了班级群,和新舍友也大致聊了几句。
一切都在沿着正轨发展。
叶饮春接过银行卡:“嗯,谢谢呀。”
“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好。”
他们这次登山,大部分必需品都是宋娜约的那家公司直接挑选购买的,他们只需要带上一些个人生活的必需品就行。
“带双人帐篷……”
“带这个暖贴……”
“所有常用的装备都要带好,”叶饮春道,“还要带这个。”
陈邀月抬头,发现这是他俩相遇的第一天,出救援时,陈邀月绑住他俩的绳子。
“这你还留着呐?”
“嗯,因为意义非凡,”叶饮春认真地拿绳子比划着,“上山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和我绑在一起。”
他这副样子太可爱,陈邀月笑道:“好好好,我的一切都听叶小同志的。”
叶饮春没笑:“我是认真的,我们要一起平安下山。”
陈邀月亲了亲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