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交罚款开始谈恋爱！》青祀

27、第 27 章 冒昧地问下

　　为了防止错过紧急消息，陈邀月的手机从不开静音，于是天还蒙蒙亮，他就听到提示音，半睡半醒拿起手机，看到自己的置顶微信框弹出来一条消息。
　　陈邀月的手机备忘录也很老干部，所有人基本都是工作单位+姓名的格式，只有叶饮春不一样，他只留了名字，没有加上单位前缀。

　　叶饮春：【早安】

　　陈邀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是该说“早安”，就是实在有点太早了，所以不太“安”。

　　陈邀月想着醒都醒了，就还是回了条消息：【早安，怎么醒这么早，昨晚失眠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打完字他又语音补充道：
　　“昨那个泡脚机用的怎么样？需要售后和我说。”
　　然后他觉得不够，又加了句：
　　“啊，还有，螃蟹比较寒，我今天给你带点红糖姜茶喝吧，你吃的惯姜味吗？”

　　他刚醒，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很低沉，哑得发轻，甚至带着一丝平日里很少见的慵懒感。

　　叶饮春懵了，连忙回复“没有失眠也没有不舒服，就是醒了，泡脚机特别好用，吃得惯姜，谢谢陈队长”，随后红着脸拿出攻略帖子。

　　帖子上说：
　　“如果对方立刻回你一句早安，说明有戏，可以继续聊其他话题；
　　如果对方不理你，说明攻略难度较大，不要急着贴上去；
　　如果对方过了会儿才回复，那你就也晾一会儿再回。”

　　叶饮春又把帖子看了一遍。

　　等等，这种发早安以后对方就秒回三条消息的情况，帖子上好像没写要怎么办啊？

　　叶饮春迷茫了……这攻略一点都不靠谱，亏他还点赞关注了。他气鼓鼓地把这个贴子从“收藏夹”里删掉，打开了另一篇帖子。

　　过了十几分钟，陈邀月正在睡回笼觉，手机再次振动。

　　叶饮春：【陈队长，我想练练肌肉，你能教教我吗？】
　　陈邀月迷迷糊糊的，正想说你一个登山运动员问我怎么练肌肉，这合理吗……然后叶饮春就又发来一张自己腰部肌肉的照片。
　　“嘶——”陈邀月双目一睁，立马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

　　昨晚在浴室里他就注意到了，叶饮春作为一个年轻的户外圈大神，身材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范本。不仅腰练的很漂亮，腹部的那几块肌肉更是一看就很好摸……
　　不是不是，是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血去练。

　　陈邀月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冷静冷静，叶小同志是因为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可靠的哥哥，才会给自己发这种照片，自己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于是陈邀月很认真地回复了自己平时锻炼的经验，并且告诫他锻炼要有度，不能伤身。

　　叶饮春在手机那头干瞪眼。

　　这照片要是直接发网上，都可以直接去当擦边博主了，陈邀月竟然无动于衷，在这里跟块木头似的一板一眼地教他怎么练肌肉。

　　这就是攻略直男的难度吗……？
　　叶饮春有点挫败感。

　　他又点开名为“教你一句话迷倒医学男”的帖子，认真研读了半个小时。一小时后，陈邀月手机又振动一下。

　　叶饮春：【陈队长，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穿白大褂的男生特别有魅力！】
　　陈邀月：“……”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陈邀月思考了整整五分钟，才回复道：【你是想大一以后转专业改学医吗？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的导师有没有历年的转专业试题，你提前学习一下。】

　　叶饮春：“……”

　　叶饮春：【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我就是觉得学医的特别帅！】
　　陈邀月：【那周末带你去买一件白大褂，你先cosplay一下？】
　　叶饮春：【……】

　　他俩这么一来一回间，上班的时间都快到了。

　　陈邀月：【我去洗漱一下。】
　　叶饮春：【啊，那单位见，陈队长。】

　　陈邀月放下手机，出发上班前，犹豫一秒，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

　　他真的不是因为叶饮春说了喜欢白大褂，才选择白色衣服的。虽然柜子里有很多衣服，但白色的这个最亮最显眼，所以没办法，他只能穿这件上班了。

　　说服了自己后，陈邀月就这样出发前往应急中心了。

　　叶饮春站在单位门口，假装来回散步，实则在等陈邀月。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假装不经意地回头，撞上陈邀月的视线。

　　这还是叶饮春第一次见陈邀月穿白色的衣服，他领口松松地开着一颗扣子，肩线利落，肩背挺直又清瘦，阳光落在布料上，白得像云朵，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清清爽爽，像是刚从夏风里走出来似的。

　　只是一眼，叶饮春就这样看了陈邀月一眼。

　　……脑海里自动补出来了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陈邀月对着他笑：“早呀，叶小同志。”
　　叶饮春回神，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找、早啊，陈队长……”
　　陈邀月拿给他一个印着“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街道退休人员服务所”的银色保温钢瓶：“红糖姜茶，刚泡的，拿去喝。”
　　“谢谢……”

　　叶饮春打开保温瓶盖，喝了一口。
　　好暖和，好喜欢……
　　他又猛地回神，旋即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怎么追着追着，陈队长没半点动静，自己却越来越沉沦了！

　　……

　　不管怎样，上午的工作都开始了。

　　救援任务并不是下山就可以结束的，更何况，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有两位遇难人员的尸体没来得及运出来。

　　叶饮春一进单位，就看到周心园正在和曲珍一起，委婉地告知遇难者家属目前的救援条件非常困难，并承诺等天气好转一定进山搬运遗体，希望他们能够理解。

　　叶饮春路过，听到其中一家家属倒是很快接受了现状，已经开始争论起了遗产怎么分配。

　　“她的那套房子现在大概还值两百万，我们说好，一人拿一半。”
　　“你凭什么拿一半？爸妈买给你的房子本来就是我们三人里最大的，所以大姐的这套房子，我起码得拿七成！”
　　“你……！”

　　周心园她们默默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看来这种当着救援人员面讨论遗产分割的家属并不少见。

　　九点钟，达桑书记和王伟政主任先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短会，评估大家的心理情况。
　　一队因为顺利救下了三个人和几头牛，所以大家心理状态都还比较平稳，反倒是二队那边，因为目睹了坠崖的尸体，有人被拉去了医院做心理疏导，还有一个人因为扭伤腿住院了。

　　张秋衍留守应急中心，负责整理一路上的照片视频、卷宗资料。陈邀月被拉去县里跟领导开会。因为是唯一一个懂藏语的人，叶饮春分配到的任务是跟医院对接，并且记录小女孩的身体情况。

　　叶饮春拿着文件来到医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陶清河的养父母，巴桑平措和卓玛。

　　他们似乎已经和小女孩聊过，巴桑平措道：“她父母已经过世了，我们打算收养她，小陶也答应了。”

　　小女孩的名字叫达瓦，藏语里是月亮的意思，她在病房里见到叶饮春，立刻抱住他，并脆生生说了句：“谢谢。”

　　昨天来到医院后，达瓦的病就已经趋于稳定。腿伤虽然流血很多，但没有伤到骨头，再加上陈邀月处理地很及时，她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在巴桑平措的指导下，达瓦用刚学的有些别扭地普通话对叶饮春道：“还有、一个哥哥，他帮我，补这里，好人。”

　　达瓦说罢，指了指自己的腿。

　　“他叫陈邀月，汉语是这样写的，”叶饮春在纸上写下陈邀月的名字，对着达瓦笑了，“陈队长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确定达瓦情况稳定后，叶饮春又来到门诊部，了解到中年男人和马贾真昨晚就已经确认无碍，自行出院了。

　　叶饮春在医院给这些人员信息做了记录并盖章，拿了份免费盒饭，正打算离去，一名女医生却拦住了他，说：“请问您就是青山救援队的新成员叶饮春吗？”
　　叶饮春疑惑：“嗯？是的，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工作有要求，所有救援队成员都要半年做一次做心理状态评估，你是新入职的，还没有做过，所以我想趁今天这个机会补一下，”女医生道，“不仅是这些救出来的被困人员，你们这些救援人员的心理我们也需要关注。”

　　叶饮春被她带进就诊室，回答了一些简单的问卷问题后，女医生说心理评估结果正常，然后顺口客套地问了句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咨询的问题。

　　叶饮春道：“那我还真有一个想咨询的问题。”
　　“什么？”
　　叶饮春很严肃地问道：“做救援会影响性取向吗？”

　　“啊？”
　　确定了叶饮春不是在开玩笑后，女医生紧张兮兮凑过来，低声问道：“那个，冒昧地问下，你是0还是1啊？”

　　叶饮春没听懂：“啊、啊……？我都不是，我今年18岁啊。”
　　女医生愣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叶饮春目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专业：“啊，那个，我知道的，0和1是阿拉伯数字的开头两个……”
　　见女医生面色不对，叶饮春急忙歪头补充：“……还是二进制的符号？”

　　“……哎，”女医生叹气，“其实是指进入方和被进入方啊。”

　　“啊，啊？什么意思呀？”叶饮春略惊恐，“进入哪里？什么东西进入什么？为什么要进入呀？”

　　女医生温柔地看着他：“姑且问一下，你知道小孩怎么来的吗？”

　　叶饮春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是……互相喜欢的男生女生，在同一个被窝里睡一觉，然后女孩就会怀孕，女孩子怀孕很辛苦，男孩子要好好照顾女孩子……”

　　女医生扶额：“你完全不懂啊，我要给你看加强版动态版ppt！”

　　叶饮春懵了：“不是？不是？这还有ppt……？还是加强版？还有为什么是动态的？”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课外研究课题啊！当然资料很充足，”女医生点开一个ppt，随后让叶饮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午休之后才回就诊室！这个科普ppt你尽管放心看！”

　　然后她就打开房门……溜了。留下叶饮春一个人在这里对着电脑屏幕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整个午休的时间，不懂的专业或者不专业知识在疯狂攻击叶饮春的大脑。

　　从就诊室出来的时候，他的盒饭凉透了，并且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认为“自己很正常”了。

　　蹲在医院花园吃盒饭时，叶饮春没忍住，又花了19.9元，在微信小程序上买了一个情感咨询。
　　叶饮春把早上的情况大致和情感砖家说了一下，问道：“我觉得他好难追，那些教学贴子说的反应总是和他的反应不符合，我应该怎么办？“
　　对面只回了一句话：“你在凡尔赛吗？”
　　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叶饮春：“？”

　　他好委屈啊，叶饮春蹲在医院的花园里，吃着凉了的盒饭，都快要哭了。他好心疼，19.9元可是一笔大钱，都够给陈队长买点大米吃了。

　　对，钱还是应该花在刀刃上，与其买这些不靠谱的东西，不如给陈队长买些需要的家常用品。

　　叶饮春很快就从情窦初开的兴奋状态中冷静下来，午休时间结束，他刷着救援队群聊，发现刚好有个需要从医院带回去的资料，便在群里说道：“那我顺便拿回去。”

　　这时，手机振动起来，是宋娜的电话。

　　叶饮春接通电话：“……师母好。”

　　“我看到冈仁波齐封山救援的新闻了，你也进山了吗？你还好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自己。

　　叶饮春定了定神，礼貌地答道：“我没事。我进山了，但现在已经出来了，谢谢关心呀，师母。“

　　“……”宋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春很棒哦。”

　　叶饮春愣了：“……”

　　宋娜很快挂断电话：“我这边还在改学生的期末卷子，先挂了，再过十天，我就出发，带着小莓去阿里找你，到时候见。”

　　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彻底消失，叶饮春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日子就这样下去，又一个周末到了。

　　陈邀月这下终于真的能放假了，冈仁波齐封山结束了，他约叶饮春周六一起去趟色热龙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