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再见》江城以西

12、第 12 章 “分了。”

　　邓格哪还听得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卧槽这女的刚刚就这么猛的把球踢飞了让他来都不一定能做得到”、“等等，要不是她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爆头了”的震惊。

　　唐濛濛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她已经因为邓格张口就批判自己喜欢的球星失去了聊下去的欲望。

　　“谢了啊！”
　　“美女脚力好猛！”

　　球场上传来球员们接连不断的惊叹，唐濛濛礼貌地微笑示意：“我先去看我们队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邓格迟钝地点头：“哦、哦好的。”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女孩的背影逐渐走远，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他又没有要到微信！

　　赛场上的比赛进行到最后时刻，下一场就是男足的南大对南理，唐濛濛回去帮了会忙，就看见谭梦琪从南理那边的帐篷跑过来。

　　“濛濛，你来南理怎么不跟我说呀！”谭梦琪过来当志愿者，被唐濛濛刚刚救球的举动吸引过来才发现她也来了南理。

　　唐濛濛笑着说：“以为你在忙。”

　　谭梦琪看见不远处频频朝这边张望的邓格：““哎，你刚在和那个人聊天啊。”

　　唐濛濛疑惑：“你也认识？”

　　谭梦琪汗颜：“你忘啦，上次我们两个在学生街好不容易从那几个流氓手下逃出来，遇到的就是他还有他的朋友们。”

　　唐濛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记忆力不太好。”

　　谭梦琪当然明白唐濛濛都经历了什么，虽然她不知道后来吴瑛找过去的事，但已知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好挺过去的。

　　于是她安慰道：“还好事情都过去了，我就说吧，坏人总是会遭报应的，为你的勇敢点赞！”

　　唐濛濛被谭梦琪逗笑。

　　谭梦琪想起什么，试探着说：“那你觉得……刚那个人怎么样？”

　　话题转的太快，唐濛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谭梦琪说的是邓格：“我不熟，不好做评价吧。”

　　这一看就是没什么深刻印象的样子。

　　谭梦琪换了个方式直接问：“那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不是。”

　　得到这个回答谭梦琪才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这段时间把人家的爱情掐死在摇篮里了，于是开始狂倒苦水：“害，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不是和他们一起回南理吗，邓格就加了我微信，然后一直要我把你推给他，没经过你同意我当然不能给啦，后来忙起来忘记了，今天才想起来跟你说……所以你想给吗？”

　　唐濛濛皱了皱眉，想到刚刚不是很愉快的对话：“别了吧。”

　　“行。”

　　这个话题很快就带了过去，谭梦琪又说了一下上次提过的去机车俱乐部的兼职，还没等到唐濛濛给出个确切的回复，操场上忽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惊呼。

　　只见另一侧乌泱泱围了一大片人，喧闹的声浪隔着半场都能听见。

　　唐濛濛起初没看清来人是谁，只瞥见人群簇拥着个高挑身影往球场这边走，但很快就通过自己学校足协男生们的哀嚎知道了来者何人。

　　“我靠不是说边扬生病小半个月了吗，今天咋还是来了！”
　　“马上就归我们上场了，真是倒在革命胜利的最后一秒……”

　　男生们的叫苦声里满是绝望，唐濛濛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操场另一端的少年束着一条亮眼的红色宽发带，额前碎发因此被利落收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张扬自信的眉眼，身上印着 “南理” 校徽的深蓝球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哈哈哈，濛濛，男足这边估计是我们学校赢啦，你前几年没参加球赛不知道，咱们学校校草出色的可不止脸哦！”谭梦琪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戳唐濛濛。

　　唐濛濛的目光随着他的步伐移动，嘴上应着：“那我们确实难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经见过了他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南大男足的队员们紧绷着脸，个个如临大敌般走上绿茵场，眼神里满是背水一战的决绝，从比赛一开始就全力发起猛攻，可无论他们如何严防死守都守不住边扬的脚步。

　　锋芒毕露的少年丝毫没有小半个月缠绵病榻的虚弱，他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鼓动的球服猎猎生风，脚下的足球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次带球、变向、突破都精准利落，轻松撕开南大的防线，动作舒展又极具爆发力，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全为他而起。

　　谭梦琪本对足球毫无兴趣，完全是为了混志愿学分才过来，到现在都已经完全被赛场上的热情感染了，再加上是自家学校占据绝对优势，她忍不住站起来跟着人群挥动手臂，嘴里大喊着“南理加油！”

　　喊了半天她又觉得不对，想和唐濛濛解释她没有看不起南大的意思，谁曾想，她转过来一看，唐濛濛比她还要兴奋。

　　虽然唐濛濛没有站起来大喊大叫，但谭梦琪就是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唐濛濛十分、极度、非常地开心。

　　一场和南理对决的小组赛，南大男足毫无意外地输了。

　　倒也不算输的十分惨烈，至少没有被对面剃光头。

　　“哎，下场对南农咱们好好比就行了，小组赛是积分制，后面至少不会遇到南理啦。”队长给大家加油打气，又往唐濛濛这边看，“至少咱们还有女足呢！”

　　“对啊，能比得过咱们女足的除了南体也没几个了吧！”
　　“就是！”
　　“该说不说今天踢爽了，走走走，回学校去学生街吃烧烤！”

　　在南理操场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借了南理不少东西，走之前唐濛濛作为后勤帮忙把东西还回去。

　　谭梦琪已经因为晚上的兼职先走了，唐濛濛拿了较轻的塑料椅往南理体育馆搬，但她是第一次过来，在后面绕着绕着就迷了路。

　　体育馆的结构大抵相近，唐濛濛没第一时间找人，凭着感觉又绕了几圈，却还是晕了方向，直到瞥见一间半掩着门的休息室，门缝里隐约透着点微光，看着像是有人在里面。

　　唐濛濛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再不回去协会的人要等急了。

　　唐濛濛犹豫了两秒，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嗯。”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唐濛濛不由得提高了点音量：“那个……我想问一下，这边怎么走出去呀？”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唐濛濛抿抿唇，推门而入。

　　这休息室看着有些废弃，空间空旷得很，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杂乱，她绕过挡在门口的旧衣柜，刚走到里侧，就撞见了让她浑身一僵的画面。

　　——坐在长椅上背对着她的少年赤着精壮的上半身，他依旧戴着白天的红色宽发带，肩背的肌肉紧实流畅，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一圈雪白的绷带从他后背缠绕至前胸，却并未完全束好，一半松散地垂落在身旁的椅面上，边缘还沾着星星点点暗红的血迹，在素白的布料上格外刺目。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边扬散漫回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了不速之客身上。

　　唐濛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在原地。

　　看到是熟人，少年似乎松了一口气：“帮个忙？”

　　“帮、帮……帮什么？”女孩舌头狠狠打结。

　　边扬笑低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散落在长椅上的绷带：“把那个递我。”

　　“……”唐濛濛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同手同脚地挪过去，弯腰时瞥见绷带上暗红的血渍，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绷带 “啪” 地掉回椅面。

　　“噗嗤。”少年被她逗得笑出声。

　　唐濛濛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困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看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唐濛濛明明该害怕可更多的其实是担心，想追问又觉得太过冒昧，各种情绪缠在一起，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么受伤了？”
　　“吓到你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唐濛濛对上少年含笑的眼睛，脸颊微烫，她缓缓地摇了摇头，算是回应。

　　这倒是让边扬有点意外，他微微侧身，漫不经心地手肘搭着膝盖：“我要是说我在球场上摔得你信吗？”

　　他侧坐的姿势刚好露出劲瘦的窄腰，散落的绷带随意搭在腹肌上，线条利落又极具张力。

　　唐濛濛感觉空气都变热了，一紧张说话就很快：“你骗谁呢，刚才比赛你明明一次都没摔倒过！”

　　别说摔倒了，南大的人碰都没碰到他一下，更何况要是在球场上受伤，怎么可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废弃的休息室里？

　　她快速地说完一通话，才发觉室内安静地出奇，忍不住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少年揶揄的眼底。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若有所思般：“看来你刚刚看比赛看得很仔细啊。”

　　“……和你们比赛的是我们学校，我看仔细一点也正常吧。”唐濛濛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糊糊的，低声说，“你这样不行，我去给你叫你们学校的人吧，等我一下。”

　　边扬玩味反问：“你知道怎么出去？”
　　唐濛濛想起来自己就是因为迷路才误闯进来的：“那你跟我说一下怎么出去？”
　　边扬慢悠悠地说：“出去先往右再往左，看到一条岔路口往宽的那边走然后在往右，这条路离出口最近，不过你出去看到的应该是南理的西北门，而不是你们集合的正大门。”
　　唐濛濛：“……”

　　唐濛濛泄气地抿着唇偏过头。

　　边扬看她气鼓鼓的，大拇指抵着太阳穴忍了好久才没笑出来：“好了好了，如你所见我可能真的要去一下医院，能帮个忙吗？”

　　唐濛濛有些哽住：“你……”衣服就穿成这样。

　　她稍微靠近一点都能感受到少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荷尔蒙。

　　刚结束一场激烈球赛的热意还没散尽，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让这个空旷的休息室都变得燥热起来。

　　偏偏始作俑者还很无辜地歪头看她：“我怎么了？”

　　唐濛濛下意识后退，莫名有点不舒服：“你女朋友呢？她怎么不来帮你。”

　　“分了。”边扬懒洋洋地用食指中指并拢抵着侧脸，好看的眼睛弯成狐狸的形状，温柔地问，“所以现在能帮我了吗？——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