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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除非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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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濛濛也没有再玩下去的心思。
于是在边扬走后不久,她借学校有事提前离开了港城。
那天晚上之后黄莲心又断断续续给她打来了电话,虽然黄莲心总是听风就是雨,但这次唐濛濛的态度异常坚定,她竟然没有之前那么固执。
但黄莲心不固执不代表她的父亲唐威不会动心,保险起见唐濛濛必须回去一趟。
七天的国庆假期还没结束,唐濛濛回来的时候室友们还没回,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淮宜。
国庆期间的票不好买,唐濛濛在各大软件上抢票,看到江梦鱼发了九宫格的朋友圈,大部分配图都是在她自己在迪士尼的照片,放在中间的是她们三个女生的自拍合照。
她点完赞便退出页面,但没过多久朋友圈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消息提示,她有点强迫症所以下意识点开,却在看见“边扬”备注提示的时候愣了一下。
同为高中同学,他自然也是她和江梦鱼的共友,虽然他们从来没有任何沟通。
边扬的微信头像是缀着北极星的浩瀚星空,乍一看上去漆黑一片,只有点开看才能发现别有洞天。
唐濛濛忍不住点开他的主页,他没有设置时间权限,整条动态列表却空空荡荡,仅存去年八月的一条动态,配图是一辆红黑配色的摩托,从背景环境来看,拍摄地点该是赛车赛道。
她出神地看着,突然手机弹出一条语音,钱思文激动地传来:“濛濛你赢了!你赢了!!郭明那个又老又丑的人形变态终于遭报应了!!!”
唐濛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钱思文就把校方公示博文转了过来。
“二零一九年九月十四日晚,网络出现我校化学化工学院郭某涉嫌师德行为失范举报信息,学校高度重视,经核实,郭某严重违背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及行为准则,严准违反党规党纪校规校纪,研究决定给予郭某开除党籍处分,撤销其教授职称,解除聘用关系……”
唐濛濛呆呆地盯着这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傻了,好半响都没点动静。
钱思文的语音还在轰炸:“濛濛你看见了吗,太神奇了,现在还是放假期间诶,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效率了,竟然今天发公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有个结果了,呜呜呜……这次看那些恶意揣测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是了,现在还在国庆长假,且不说学校的办事效率如何,就说吴瑛之前找到她后来又找到她父母的强势态度就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主。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松了口?学校还如此急不可耐地连工作日都等不了就发了公告?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唐濛濛心头层层叠叠冒出来,可涌上来更多的,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与轻松。
她真的太累了。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结果,那团盘踞不散、几乎纠缠了她整个大二的阴霾终于消散。
唐濛濛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脸,明明在笑着,可掌心很快湿润了一片。
*
港岛半山的绿植葱郁,私立疗养院背倚太平山翠林,前方可俯瞰大半维港海湾,整座建筑由几栋低楼层楼宇相连而成。
边扬推着母亲边婉君穿过楼宇之间用恒温玻璃衔接的回廊,地面铺设的静音羊毛地毯隔绝了轮椅和步行的声响,空气中萦绕白茶香薰与新鲜插花的淡香。
“听说你搅黄了你父亲最看重的转型项目。”边婉君嗓音带着久病耗损出来的沙哑。
她头上扣着一顶柔软绒帽,开颅手术过后长出来的头发只堪堪及耳朵,哪怕孱弱病态却半点掩不住倾世容貌,一眼便能看出边扬那出众的眉眼承袭了谁。
她叹了口气:“损害的不也是你的利益吗?”
边扬成年之后便分了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虽然不多,但无论蒋平卫为了蒋轩展铺路还是砸钱,不管是获利还是亏损总有他一份。
边扬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他垂着那双和母亲极为相似的桃花眼,声线淡淡:“只要他们不好过,我无所谓。”
边婉君轻轻蹙眉,自己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
边扬自小跟着她与蒋平卫周旋于各类商业场合,但凡他上心去做,待人处事总能周全妥帖。
但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不触及到底线还好,一旦被触碰底线,便会行事不管不顾、不惜代价。
太偏执了。
边婉君不知道这性格到底是随了谁,只是一场重病磨过身心,反倒叫她看透世事,如今在她眼里功过恩怨输赢算计全都成了身外浮云,再没有什么比得上安稳康健地过日子来得要紧。
“没有必要。”边婉君侧过身子,轻轻拍了拍边扬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安抚般,“我很早就知道他有这个私生子,可那又怎样?阿扬,商界婚姻本就没有什么真心而言,只要台面维系得体,不伤及切身利益就足够了。”
边扬面无表情:“蒋轩展比我大四岁,而且我查过,他们这么多年从没有断过联系,他还姓蒋。”
那意味着蒋平卫在和边婉君结婚之前就有了孩子,从头到尾都是带着欺骗踏进这段婚姻。
而且……蒋平卫当年不过是个南下闯荡的穷小子,哪里来的什么婚姻没有真心?或许他没有,但边婉君一定有。
这些话边扬不想说出来戳母亲的痛楚,边婉君可以用这些说辞自洽,但蒋平卫不能占尽边家的好处后反倒要把私生子扶上来。
边婉君缓缓摇头,眼底藏着久病后的倦意,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困在执念里:“阿扬你不能这么想,就像我一直告诉你的,有喜欢的可以多试试,向前看,只要别学你爸,守住底线就行。”
顿了顿,她又道,“更何况他能有如今的身家地位,全仗早年咱们边家的资源扶持,眼下我已提起离婚诉讼,只要离婚成功,等哪一天我死了,那些东西都是留给你……”
“妈妈。”边扬打断边婉君的话,他停好轮椅,半蹲到母亲身前,仰头温柔地笑,“我给您削苹果吃吧。”
边扬最听不得边婉君谈到“死”。
半山清风穿林而过,落地玻璃映着海湾流云。
边婉君静静凝望着自己的儿子,他握着水果刀,凝神专注地一点点削去果皮,好似手中这件小事是世上最要紧的事。
以她和蒋平卫如今的牵扯,离婚势必牵扯巨额资产分割,蒋平卫素来精明贪利,绝不会轻易松口让步,乐观估量这场官司拖上两三年能顺利办结已是万幸,可这是她唯一能为边扬保全利益的方式……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边扬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开车下山,维港成片流转的霓虹尽数映进他深暗难辨的瞳仁里。
车行至山脚,一道人影骤然从暗处窜出,边扬下意识猛踩刹车。
他漠然地打量着眼前一身红裙、脚踩细高跟的女人,待到对方拎着一盒小蛋糕快步上前叩响车窗,他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前段时间刚答应的女朋友。
“阿扬,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孔白薇指尖还攥着精致蛋糕盒的提绳,晚风掀起她红裙下摆,细高跟踩在路面发出清脆声响,眉眼裹着一路奔波的委屈。
边扬微微眯起眼眸:“你怎么在这里?”
孔白薇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这么冰冷的语气,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后更委屈了:“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我今天坐了好久高铁才过来的……听说你妈妈生病啦?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孔白薇早在和边扬交往前便听过旁人议论说他素来阔绰大方却没什么真心,但孔白薇笃定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于是她压着嗓音可怜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边扬移开目光,“咔哒”一声车门锁开了:“上车。”
孔白薇心头漾起暖意,顺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将装着蛋糕的精致纸盒轻搁在中控台上,眼底满是雀跃:“这是我排了很久队买的,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阿姨得的是什么病啊,在哪个医……”
话音未落,轿车骤然猛踩急刹,车身猛地一顿,孔白薇猝不及防往前一倾,慌忙攥紧身上的安全带,嗓音差点没夹住:“你、你突然刹车做什么,吓死我了!”
边扬瞥了她一眼:“抱歉。”
孔白薇瘪着嘴:“你吓到我了,就这么两个字也太敷衍了吧。”
边扬把车停在路边,单手撑着头看她:“那你想怎么样?”
孔白薇面颊滚烫,小声说:“除非亲我一下。”
边扬眉尾挑动,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她勾了勾。
少女满面羞赧,紧紧阖着眼,怯怯倾身主动凑上前。
刚靠近,下巴便被他轻轻扣住,边扬微凉的唇落了下来,他吻得熟稔从容,没片刻功夫,孔白薇便浑身发软。
他的身上可真好闻啊,独特的木质花香,像宝格丽的大吉岭茶又像阿玛尼的寄情?
她闭着眼沉溺其中,全然没有发觉,少年半垂的眼眸平静淡漠,眼底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温情。
孔白薇满脑子浆糊地靠回副驾,心跳突突乱撞,趁热打铁:“我……我想去海港城逛逛,酒店定在那边,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啊。”他答的干脆,孔白薇心里雀跃更甚。
车子直奔尖沙咀海港城,沿街大牌店铺灯火通明。
孔白薇最开始还有点矜持,发现边扬根本不在乎花点钱后彻底放飞自我。
包包、服饰、珠宝,所有消费悉数由边扬买单,不多时各色奢侈品便堆满后座,孔白薇欢喜地抱着大包礼盒,愈发认定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那个。
逛至深夜,二人抵达酒店楼下,晚风拂面,孔白薇不经意地抬手将飞扬的发丝撩至耳后,攥着包装袋羞怯邀约:“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不用了。”边扬抽出一支烟噙在唇边,指尖轻擦火机点燃,烟气漫开时语气漫不经心,“我们分手吧。”
孔白薇猛地僵住,脸上的羞怯尽数褪去,茫然睁着眼:“你…… 你刚刚说什么?”
边扬理所当然地重复:“分手啊。”
孔白薇当然听懂了这两个字,可是重要的难道不是:“为什……?”
边扬温柔打断:“没买够吗?”
孔白薇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气得脸都红了:“你——”
“这张卡这个月可以随便刷,我先走了。”
说完边扬贴心地在她购物袋里塞了一张黑卡,然后驱车扬尘而去,转瞬消失在街道尽头。
孔白薇又惊又怒又喜:“……!!”
甩掉意料之外的麻烦,边扬心情微好了点。
他一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抵在敞开的车窗沿,指间夹着半截燃剩的香烟。
临行前他专程留下,和母亲的主治医生深谈许久。
边婉君确诊的是四级胶质母细胞瘤,属于恶性程度最高的脑癌,早前虽已做过手术切除,但毕竟是恶性不规则肿瘤,不可能完全清除干净,而且近期复查结果显示病灶已有复发的苗头,眼下只能依靠干细胞治疗维持,后续最优的诊疗方案,暂时没有定论。
边扬心乱如麻地想着,突然一辆加长林肯利落变道超车,行云流水地切到车前,随即缓慢降速,刻意将他的去路死死封住。
“呲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再次响起,自己的车又被截停,边扬就算修养再好,此时此刻胸中怒火也按捺不住往上翻涌。
他沉气推开车门落地,目光冷冽地望向车前一字排开、身着正装的几名保镖。
为首那人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小边总,蒋董请您过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