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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世间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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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到了地方，才和家人说自己回来了。
家人在看到消息后，直接打视频过去。
“落落，你到哪了？”视频里的人脸上带着喜悦惊讶还有担忧。
“我到高铁站了，很快就到家了。”叶落戴着口罩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闷的。
“你先在高铁站附近坐会，我们开车去接你昂。”
叶落看着那人脸上的皱纹，头发貌似又白了一些，缓缓点头。
“那，先挂了？”叶落微微歪头，貌似在看着什么。
“行行行，高铁站人多，你小心点。”对面隔了几秒，才挂断视频。
叶落出了高铁站，找了个就近的公交车站台，坐在了那。
叶落将行李箱拉到一旁，自己的一只胳膊搭在上面，手里摆弄着手机。
相册里的照片大多都是有关工作的截屏，只有零星几张是和家人的照片，都被放在名为家人的分类相册里。
这些照片大多是和其他人一起拍的，像原身的单人照一张都没有，倒是有几张妹妹的单独照，貌似是去旅行的时候拍的。
叶落以前听说过一个说法，如果自己意外去世，警察会打开自己的手机，查看里面的内容，来判断自己的死亡原因。
他接下来都是待在另外一座城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不如在手机里写个遗书，到时候至少可以让原身家人知道。
正想着，有辆车停在了叶落面前。
叶落抬头一看，对面的车窗降了下来，是叶母。
“快上来，这里不能停车。”
叶落提起行李箱，将行李箱塞到后车厢，就匆匆坐上车。
叶母开车的时候，没有问叶落怎么突然回来，或者其他的问题。
开车的时候可不能三心二意，交通安全第一位。
有什么话，等停车之后再说也不迟。
到了地方，叶落下车将行李箱拿了下来，一旁的叶母想要伸手接过行李箱，叶落将行李箱朝自己拉了拉，避开了叶母的动作。
“我拿就行，东西不多我提得动。”叶落脸上带着笑，偏了偏头，那动作像是在隐晦的撒娇。
叶母放下想要帮忙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行，那走吧。”叶母轻拍了下叶落的肩膀。
叶落含笑跟在叶母身后，走进了电梯。
“妹妹她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半。”
“那我去接她吧。”
“行啊，正好可以给她个惊喜。”
两人说话的氛围还算不错，仿佛昨天晚上说的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叶母领着叶落来到原身的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不像久无人居。
“前两天刚打扫过，没想到你正好回来，不过也挺好。”叶母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这句话一出口，叶母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我这次回来待两天，之后就要离开了。”叶落站在那，说着自己的打算。
叶母虽然早有猜测，可当叶落真的说出来，却觉得远比她想象中的难以接受，可她不会干预叶落的决定，那是他的人生。
“那之后呢？”叶母继续问，这无异于在撕自己的伤口。
叶落沉默地拉着叶母，来到沙发前，先是让叶母坐下。
“我现在在当一名老师，这是临时起意，我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事物。”
叶母明白叶落的潜台词，往后再见叶落的机会多半是没有了。
叶母只觉心如刀绞，呼吸困难。
叶落望着叶母沉默，她的脸色明显不好看。
叶落朝叶母靠近，伸手环住叶母，轻轻地拍了拍。
叶母回抱住叶落，两人抱了数秒，才松开。
“你想好就行。”叶母的千言万语被她吞食在腹中，化作这么一句。
叶落点了点头。
“晚上我下厨怎么样？”叶落提议道。
叶落不知道原身有没有主动给家人做没做过饭。
如果没有，那么这一次就当是一次告别。
如果有，亦可如此。
叶母笑了笑，“你才刚回来，怎么能让你做饭。”
“哎，话不能这么说，刚回来怎么了，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就是想做给你们吃。”叶落说这话，他都觉得自己有点胡搅蛮缠，有点像撒娇。
他有点不好意思。
叶母轻轻地拍了拍叶落的头，这个动作，让叶落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眼前人重影，只是比眼前人更年轻，更有活力。
叶落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知道那记忆断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是原身的。
可是真的是那样吗？
那真的是记忆吗？而不是自己的脑子的一种欺骗。
而不是因为这位母亲和自己的母亲长得相似而产生的错乱和恍惚。
叶落无法给自己正确答案，他已经留在这些虚假的世界太久。
记忆虽然已经恢复，可这些事还是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叶落脸上带着笑，心却沉了下去。
他不能久待了，这些都是假的啊，不是他的真实。
原身大概鲜少这样，叶母的态度迅速软化，这可能也有叶落生病的原因。
对病人，大家总会放宽些，更多的时候愿意顺着，毕竟生了病就不要因为周围的事感到心情不愉。
叶落见叶母答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那我先去买菜，买完菜正好去接妹妹。”
“那我就不和你一起了，车钥匙给你，路上小心点。”叶母将钥匙递给叶落，没有要和叶落一起去的意思。
按理来说，在得知自己的孩子命不久矣且以后多半不和自己见面，都会想尽可能多陪着一会。
可是这位母亲却维持着平时的样子，仿佛和平时无异。
叶落点了点头，拿着钥匙出去。
叶母望着门被关上，走到窗户边，望着下面，隔了几分钟，有车开出小区。
叶母就这么看着，直至那辆车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良久，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叶落开着车出去，朝着离附近最近的商场开去。
叶落在原身的手机里看到过一些有关食物的照片，那些食物往往和家人在同一张照片里。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人喜欢吃什么，但照着离现在最近时间的饭菜照片一致总会没错的。
况且带有食物的照片里有些食物重复过，足以说明家里人又爱吃这个的。
叶落对照着照片里的食物，想了想这些饭菜所要用到的食材，一个接一个的往自己的推车里放。
叶落清点着自己买的东西，确定没有少，这才去结账。
叶落将两大袋子的菜和肉放到后备箱，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导航一开，油门一踩，直冲目的地。
叶落到的时候已经四点二十五了，就差一点。
叶落来到校门口，站在人群里，周围的家长有低头看手机的，有往门里看的，有结伴聊天的。
叶落安静地混在人群里，却没有一丝的归属感。
这种体验，于他而言就像是误闯到一个其他人的路线。
就像是一场游戏，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跑图路线，而自己突然误闯了其他人的地盘。
叶落没有事，就望着校门发呆。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按照男女生分开站成两队，按照班级依次出校。
叶落的视线落在一个个孩童的脸上，未看到熟悉的面孔，就继续盯着那个位置看。
直至他等的人出现，他的眼睛才聚焦。
小姑娘本来就左右环顾，发现没有看到爸爸妈妈，顺着大部队走。
刚出校门，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眼神都亮了不少。
“哥哥！”小姑娘迅速朝叶落跑去。
叶落担心人多挤倒她，朝她的方向走。
小姑娘在来到叶落面前，止住了脚步。
手放在自己的书包带上，眼睛盯着叶落。
迟缓的叶落突然明白她的意思，半蹲下来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小姑娘被抱起来，露出笑容，笑容里带着不好意思。
却依旧让叶落抱着。
“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那以后你想我们也会这样回来吗？”
“那要看工作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就偷偷的回来两天。”叶落伸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在小姑娘面前模仿着偷偷离开的动作。
“那希望你以后不要太忙。”
“哥哥，妈妈呀昨天晚上有些不高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高兴？大概什么时候？”
“就是放动画片的时候，妈妈本来陪我看的，手机响了，就回房间了。”
叶落隐约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啊，可能是有些不好的消息，妈妈很忙，总是要很多事。”
“我知道，所以我看完动画片，就回去睡觉了。”
叶落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你很好。”
“嘿嘿。”
“今晚是我做饭，等回家我就要开始了。”
“都做些什么？”
“恩……”叶落沉吟片刻，报出几个菜名。
小姑娘拍了拍手，又比了比大拇指。
“哥哥，我都喜欢吃。”
“那就好，喜欢就行。”
“哥哥，你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啊？”小姑娘说到这句，脸上的笑都淡了不少。
叶落本来打算后天下午走的，现在看还是大后天早上一早走吧。
“我大后天回去。”
“啊——，那我这两天还要上课。”小姑娘略有些不高兴。
“没事的，咱们可以打视频。”
“那不一样。”
叶落想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面对面和通过视频区别还是不同的。
可叶落无法给出合适的回答，他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
他一直以来的生活就是按照目标，工作进行。
上学的时候，整天学习。
上班之后，就是上班。
他按照老师讲的做题，按照上司的要求工作。
该做什么做什么，至于其他的他都不关心。
这也造成，他说话有些不好听少些人情味。
这一点在面对不熟的人和他谈工作或者闲聊话题作为明显。
他只会想要按照要求来，闲聊的话题他又不想聊，因为没必要。
叶落这些年在自己擅长的方面越走越远，而社交能力则是在原地踏步甚至隐隐有些倒退的趋势。
他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回应，这一点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他一直以来身边的人惯出来的。
他在社交方面从不做出改变，他的朋友不在乎这个，他对朋友也足够好。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朋友。
叶落将小姑娘轻放在后座位上，自己则坐回原位。
“系好安全带。”小姑娘将自己的安全带系好后，提醒叶落。
叶落透过后视镜与小姑娘对视，笑了笑。
“谢谢提醒。”
“不客气。”
小姑娘不知从哪拿出一本书，安静地坐在后面看书。
在遇到红灯停下时，叶落抽空往后看了一眼。
小姑娘看书看的很认真。
叶落瞥了一眼，书的封面是《小妇人》。
叶落收回视线，红灯还有四五秒，安静地等着。
叶落将车停下，先是将后座位的门打开，小姑娘已经打开了安全带，正准备开门。
叶落伸出手，是要抱小姑娘下来的意思。
小姑娘看了一眼，伸出手让叶落抱了下来。
叶落打开后备箱将食物带提了出来。
“走吧。”
“买这么多？！”
“你不想吃大餐吗？”
“想啊，可是真的有点多，会浪费的。”
叶落笑了笑，“那就不一次做完，可以放在冰箱里，明天晚上换其他的在做。”
“这样怎么样？”
“嗯。”
“妹妹，你有学过生死吗？”
“有啊，书上有个课文是个雪人。”
“雪人是小兔子堆的，小兔子和它成了朋友。”
“一天，小兔子的家着火了，小雪人最后没了。”
“那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想法？”
“我不想让小雪人死掉。”
“那如果有一天，你很喜欢的人离开了呢。”
“啊？我不要。”小姑娘说到这句时，语气明显有些不对。
叶落感觉不好。
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住小姑娘。
小姑娘倒是没有哭出来，但明显心情不好。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哥哥有个很重要的人快要离开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继续生活，偶尔会去看看他。”
叶落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让她缓缓，才松开手。
“哥哥，你以后也会离开吗？”
“每个人都会离开的。”
“我不要。”
这一刻，叶落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旁边的这个孩子还只是个小孩。
尚未明白太多，却心思通透。
那种直觉，让她没有过多隐瞒自己的想法。
叶落高兴之余又有些难过，这还怎么告诉她，让她不被影响的情况下，接受这件事。
叶落找不到可以两全的答案，他都想把原身找回来，胖揍一顿，让他自己处理。
两人到了家，小姑娘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写作业，叶落则往厨房走，要准备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