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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世间古怪 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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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在去拿药的时候，看到了朴柳。
朴柳站在那排队，叶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和他排在同一个队伍。
事实上他在扫过码之后，确实也和朴柳不同队。
叶落本来应该要比朴柳慢，可是他所在的队伍进度超快。
叶落没一会，就和朴柳的位置齐平。
叶落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号码，前面的人往前走，他就跟两步，根本不往旁边看。
反倒是朴柳注意到叶落后，喊了他一声。
“叶老师？”朴柳拿着写着自己号码的纸，手上的力度无意中加大，纸被按出了褶皱。
叶落闻言抬头，状似惊讶地看着朴柳。
“是你啊。”叶落笑了笑客气地说。
“老师是有家人在这里吗？”朴柳的语气不自觉带着点小心。
叶落明白他是在以自己的情况去猜测，不然他应该想到的是叶落生病了，来这里看病。
叶落知道如果他说他是来看家人的，可以拉进他俩的距离，可是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那样不好。
“不是，是我自己。”叶落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朴柳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放大，他有一瞬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隔了几秒，他才开口。
“病的严重吗？”这次的语气，真当是小心翼翼。
叶落失笑，“还好，一点小问题。”
叶落觉得自己应该也问一问，毕竟如果不问，刻意回避，会有种一早就知道的样子，他可是个刚来的老师。
对于班里的人可是连人都认不清的情况。
“你呢，你是生病了？严不严重？”
朴柳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家人。”
叶落露出“了然”的神色，不在多问。
在和朴的位置齐平后，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人找药累了，速度慢了下来，和朴柳队伍的速度一样。
轮到叶落拿药时，里面的人看了眼药物名称，又看了眼叶落。
“叶落？”里面的人问。
叶落点了点头，“我是。”
里面的人听到这话，反而皱起了眉。
“怎么没有家属陪同？”说这话时，那人的语气不自觉地微微加重。
叶落知道这人是在关心，毕竟自己这病太严重，要是其他病人，都该住院或者家属陪同，断不会是病人自己一个人。
叶落笑了笑接过自己的药，“这说明我身体好，以后病会好。”
里面的人没有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叶落让开位置，让后面的人拿药。
朴柳也拿好了，瞥了一眼叶落没有问刚才的事。
叶落有点尴尬，刚才才说过还好，没想到阿姨直接拆台。
不过阿姨是好意，原身的这张脸看起来显年轻，岁数不大的样子。
阿姨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可能让她联想到自己的孩子吧。
“老师，你……”朴柳想说什么，但又有所顾及没有说出口。
“我的病有一点严重，不过问题不大。”叶落主动解释了一句，只是信服力不大。
朴柳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你是叫朴柳，对吗？”
“你对生离死别有什么看法？”叶落问道。
朴柳手上的力度微微收紧，塑料袋发出了点声响。
只是那声响在嘈杂的医院里，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没什么想法。”朴柳垂下眼说道。
叶落也不觉得他是在搪塞，点了点头。
“那很好，没什么想法就是最好的。”
好？好在哪啊？朴柳不由地想要发问。
朴柳有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有些巨大的仇视，为什么会是自己遇到这些，为什么他的人生是这样，为什么他所重视的人会……
可他更恨自己，恨他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提供不了一点帮助。
叶落随意地晃了晃手，手中的袋子被他的动作带动。
朴柳看到了袋子里药物的名字，默默地记住了。
叶落和他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就和朴柳告别了。
“我先走了，拜拜。”
朴柳点了点头，说了句“拜拜。”
朴柳回到病房，将药物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外婆，下午我在这，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朴柳对着坐在病床旁的外婆说道。
外婆看了一眼朴柳，“今天是周二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朴柳拉过一旁的椅子，“下午是体育课，其他课的老师今天有事，改成了自习，自习在哪上都一样，我就过来了。”
“不会耽误学习的，我这段时间进步很快的，老师都夸我的。”
外婆点了点头，“那就行。”
朴柳伸出手，微微拖起外婆的手臂，让她起身，意思很明显，让她回去休息。
“那我回去了，你看着点，你奶奶睡了有一会了，估摸着快醒了。”
“知道，你路上慢点。”朴柳温声提醒。
外婆起身后，就让朴柳松开手，不用扶，闻言摆了摆手，径直离开。
外婆的身影很快被人群掩盖，直至看不见，朴柳才回到房间。
正如外婆所说，奶奶很快就要醒了，他回来的时候，奶奶微微睁眼，神情有些疲倦。
“溜溜来了啊。”奶奶声音不大说道。
朴柳露出笑容，“对啊，来看看您。”
“最近有没有感觉好点啊，反正医生说您最近身体好了不少，药都换了。”
奶奶的嘴角微微上扬，可很快又变得平铺平直。
任何一个人看到奶奶的样子，都会觉得她很疲惫，她太累了。
看到的瞬间，就会觉得心头被人揪住，生疼。
朴柳喉咙发疼，鼻头发酸，眼眶不受控地湿润，可他不可以哭。
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溜溜啊，我今天梦见你爸妈还有你爷爷了。”
奶奶的视线望向窗外的树，树上的鸟成对，在自己的小窝里相互依偎。
朴柳闻言，垂着的头更低了。
“你爷爷还问我，怎么搞成这样了，语气不点都不好。”
奶奶一个人说着些有的没的，朴柳却说不出话来回应，当然奶奶也不需要回应。
奶奶说着说着，就累了，又睡了过去。
朴柳见奶奶睡着，起身去了趟厕所，走进隔间，压抑的哭声如破碎的碎纸，一点一点从指缝中露出。
朴柳缓了几分钟，就回到了病房，他不能离开太久，奶奶需要人陪。
朴柳坐在病床边，拿出资料做题。
现在他可以很轻松的做出来，可他却没有丝毫心喜，因为他本来不会的，是他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朴柳这段时间一直在愧疚和担忧的情绪里反复横跳。
他觉得自己要变成了两个，一个是他在学校里一副什么事都没有，若无其事地上学，一个是在医院里的他，心情起伏不定，就像颗炸弹一样。
他的身体如尸体，灵魂也被撕成了两半，他们相互抢夺着身体，朴柳却深受其害。
这段时间他甚至有些神经兮兮，感觉身边出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人。
他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的不对劲，在学校里愈加沉默，平日里就是埋头做题不和同学聊天。
让人只当他做题做多了，自然而然成绩变好了。
朴柳深呼吸，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继续做题。
叶落刚从医院里出来，就看到对面路口处的千霞图。
千霞图本来以为叶落只是来打探任务目标的，没想到他拿着药出来了。
千霞图伸出手，想要帮叶落拿。
叶落随意地将袋子递给千霞图。
千霞图接过药，以为是感冒药啊什么的，结果瞥了一眼，没看到感冒药，他又看了一眼药名，他知道那个药，那可不是一般的药。
他知道叶落不是本地人，这药断不是为家人拿的，而叶落有才来这不久，自然也不会是帮别人拿的。
答案很明显了，这药是叶落自己的。
“你身体不好。”千霞图看向叶落说道。
叶落瞥了一眼千霞图，没有点了点头。
“还行吧。”叶落说道。
千霞图提高袋子，在叶落眼前摆了摆。
“这个可不像身体还行会吃的药。”
“你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加入我们？”
在千霞图眼里，越是身体不好，才需要珍重，而不是现在叶落这样。
“我哪样啊，我能吃能喝，还能玩蹦极，身体好着呢。”
千霞图沉默地看着叶落。
“别这样看着我，请把我当成路上的普通路人一样，我并不特殊。”
千霞图沉默片刻才开口，“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这么做的。”
叶落扬唇浅笑，“这才对嘛。”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千霞图看向叶落。
叶落露出“你说吧”的表情。
“你作息饮食规律吗？”
“当然规律，我，一个健康作息的年轻人。”
叶落在作息方面，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日常休息的时间来，这是他最习惯的事，他不是很想改。
除了每次到新的世界刚开始会有些乱，但很快就会恢复到他之前的作息规律。
千霞图点了点头，“那就好。”
叶落闲来无事问了句，“要是我作息不规律呢，你会怎样？”
“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提醒你。”千霞图神色认真地说。
“那很没有分寸感。”
“但那样你身体会好些。”
千霞图虽然这么说，可要是真让他做，他不会这么干的，只是他会默默地在合适的时间说一句，或者约叶落吃饭。
“那你时常会疼吗？”
叶落心想，你要是在我刚来时问，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疼啊。
可是现在，他已经适应了，感觉没什么。
“不怎么疼。”叶落如实地说。
叶落不想在自己生病的事上多聊，转而说另外一件事。
“这个朴柳，你们目前接触的怎么样了？”
千霞图顺着他的话说，“我们是打算采用迂回的方式接触他的，但他过于敏感了，隐隐有些自我封闭，不接受其他人的靠近。”
“所以你们打算换一种方式。”虽是询问，叶落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千霞图点了点头，“我们打算刺激他，他的道德感算是较高的，而且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通过刺激他的方式，可以很快达到目的。”
“那之后呢，他因‘影’获得的能力在被剥夺以后，他还会再进去吗？他之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
“每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去‘影’的机会，至于他之后的人生，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我们可以向国家申请，让他在上学期间生活平安，等他工作之后在一点一点还清。”
叶落听着，觉得这个后续决策还行，但是刺激那个孩子吗，他不想。
那个孩子压力太大了，刺激他不是好的选择，这些后续决策才是应该直接告诉他的，安抚他，和他商量才是对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和那个孩子商量呢？说不定，他会直接答应。”
“他在排斥外界，其他人靠近不了他。”
叶落回想起今天见到朴柳的时候，虽然他浑身散发着低迷的气压，但还是可以沟通的。
“真的是那样吗？”叶落淡淡地说道。
千霞图闻言，转而看向叶落。
“你是不是想……”
叶落直视着千霞图的目光。
“这周日部门就会采取行动，如果在此之前你能够把他说动，带他去我们部门，他可以……”千霞图言至于此，不再多言。
叶落其实不想多管闲事，因为这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不去想那些。
叶落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试一下吧。
反正他不会有什么损失。
